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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除了恩謙,我什麼都不要(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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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哭呢?一想到還要收場,我就不自在地急出了一身大汗。尹宰英啊尹宰英,你怎麼這麼愛哭鼻子呢,一天到晚惹麻煩!七點一到,恩謙就說自己必須回家,離開了練舞室。我很清楚他要去的到底是什麼地方,心裡泛起了些許苦澀。

南植出去買巧克力了,練舞室裡只剩下我和澤勤兩個人。房間裡多了一臺電視機。

「哪兒弄的?」

「買的二手貨。」

「哦,這樣啊。這下真的有家的感覺了!」

「想離家出走的時候可以騰出來給你。」

「真的?這主意倒不錯!」

澤勤也真是的,就算我真的要離家出走也應該阻止我才對吧,說什麼到時候借給我用!不過也是,也許這才是澤勤的風格。

「對了,澤勤,你上次提到的偽裝者的事……」

「嗯?」

「以後……以後一定要告訴我哦。」

「好的。」

這是我一個人的秘密。雖然恩謙在打什麼工我心裡清清楚楚,可我會一直裝做不知道,保守這個秘密。既然恩謙不想讓我知道這件事,我也會選擇配合他的。

「我該回家了。」

「好吧,我送你。」

「不用了,沒關係的。」

「恩謙說今天必須早回家,走之前囑咐了我好多次,讓我務必要把你送回家哦。」

「是嗎?」

我和澤勤一前一後出了練舞室。澤勤果然比較有成熟氣質——跟南植那個淘氣鬼和我可愛的恩謙比起來。

「澤勤,總覺得你很成熟呢。」

「呵,我嗎?」

「嗯,跟南植和恩謙比。」

「哈!」

「幹嗎?我的話很好笑?」

「不好笑,可是你說錯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澤勤臉上露出了悲傷的神色。為什麼會這樣?他有時很喜歡做這種表情,令人好奇的表情。

「我們三個人要論成熟,金恩謙肯定是第一位。」

「啊?恩謙?」

「嗯。」

「切。」

「以後吧,以後告訴你。我這麼說的理由……」

又是這種無法參透的禪語!如果上天給我一個機會變成透明人,我一定要鑽進澤勤的內心世界看看。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一直到現在,這個澤勤總是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恩謙的父母在做什麼呢?」

「都很忙。」

「忙什麼呢?」

「工作。」

「恩謙是獨生子嗎?」

「不是,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哇,真的啊?我居然第一次聽說!他弟弟妹妹都在哪兒?」

「他妹妹特別聰明,現在在首爾一所精英學校上學,住學校宿舍。我以前見過她兩次,長得可以說是萬里挑一吧。」

「哇,是嗎?不錯嘛!另外那個呢?」

「他弟弟上初中,是個足球運動員。平時總要訓練,所以基本不怎麼回家。」

從學習天才到足球運動員,這樣兩個人的開支一定不是個小數目。恩謙的父母大概會十分操勞吧。這麼說,恩謙去當服務生是為了分擔父母的負擔?哇,這樣的孝子還真是難找呢!澤勤應該沒騙我吧,他的話還是前後一致的。最成熟的人是恩謙,和這句話也剛好符合呢!太好了,我的心結多少解開了一些。

「晚安吧。」

「嗯,路上小心!」

「怎麼那麼開心啊你?」

「呵呵,有好事唄。澤勤再見!」

「嗯,再見!」

澤勤真是個好人,走之前還不忘幫我解開疑團。呼,真是太好了!

一進家門,只見老媽正眉飛色舞地和什麼人通著電話。宰媛似乎對通話的內容很感興趣,豎起耳朵站在一旁偷聽。

「幹什麼呢?」

「姐,姐!你還記得民永哥嗎?」

「啊?誰啊?」

「就是那個啊,以前和咱們家住鄰居的超級美男!」

「那又是誰嘛?」

「哎喲,急死我了!真想不起來?你那時還哭著鬧著非要嫁給他不可呢,怎麼就全忘了?腦子進水了吧你?」

可是我就是完全不記得了啊。我連一點兒印象都沒有的事情,真不知宰媛怎麼會記得這麼清楚。

「民永哥不是上初中時就去美國留學了嗎?那時你還哭著不讓他走呢!可是民永哥說他沒別的選擇,於是你就說了啊。」

「說什麼?」

「你說:‘等你回韓國以後,一定要跟我結婚!’」

「什麼話,我根本不記得有過這種事情!到底是誰?我的奇怪言論還真不少!」

「頭腦簡單!無知透頂!」

一下子被宰媛罵得有點兒愣住了。被她這麼一折騰好像還真有了點兒印象,可是怎麼會忘得這麼徹底呢?

「民永哥今年二十六歲,他現在工作很拼命,正準備接手他老爸的公司呢。不錯吧?前途一級棒,家庭條件一級棒,長相也是一級棒哦!」

「他去美國是什麼時候?」

「十六歲的時候。」

「什麼?就是說,我那時才十歲?」

「嗯!」

「那你才七歲啊!你怎麼會記得?」

「其實我只記得他的臉啦,在老媽旁邊聽了一會兒才知道其他的。」

終於可以放下心來不去理會宰媛的教訓了,真是萬幸!我進了自己的房間,最近都沒有清掃過,裡面亂糟糟的,一片狼藉。

老媽突然推開我的房門發號施令:

「明天你得給我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哪兒也別去。」

「啊?為,為什麼?」

我還要去見恩謙呢。本想去他家給他多做點兒好吃的,怎麼突然來了這麼一齣?

「老媽,我已經先跟別人約好了。」

「無條件取消!」

「為什麼?」

「明天約好了跟民永他們一家一起吃午飯。」

「你們去就行了吧,媽……」

啪!想知道這是什麼聲音嗎?是老媽用她的神掌拍我後背的聲音!火燒的感覺,好痛!

「這件衣服是我剛才去商場買的,明天穿這個去!別忘了早點兒睡,免得明天化妝時吸收不好。」

「老媽,媽!」

老媽像是運功遮蔽了我的聲音,毫無反應地走出了家門。比葛朗臺還葛朗臺的老媽居然去商場買衣服,而且還是件名牌……這個世界是怎麼了?我開啟老媽丟過來的粉紅色連衣裙一看,不禁大吃一驚。完全沒想到老媽會買這樣的衣服給我!漂亮是真的很漂亮,要是能穿著它去見恩謙就好了,嘻嘻。

4

「宰媛,快去叫你姐起床!」

「好,這就去!」

一大清早,家裡就亂得像在唱戲。託這些大嗓門的福,我實在沒法達到眾人皆吵我獨睡的境界,只好爬了起來。宰媛迫不及待地把我拽到了浴室,而老媽已經在裡面等候多時了。

「媽,大姐帶到!」

「乖!尹宰英,還不快快上前?」

老媽在浴室裡向我招手,示意我快點進去。

「媽,您這是演的哪出啊?」

「哎喲!宰媛,要是昨天給你姐做做按摩就好了,你說是吧?這孩子倒是天生皮膚就不錯,可不管怎麼說今天不比尋常啊。唉,失誤!」

「沒關係啦,媽。我姐本來皮膚就好得沒話說,不是有個詞叫什麼‘吹彈可破’嗎?那簡直就是專門為她造的!」

宰媛竟然在稱讚我,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而且絕對是不偏不倚的正西邊!我稀裡糊塗地剛脫好衣服,老媽就開始幫我搓澡。今天這是怎麼了?平時對我的身體根本沒興趣的老媽,今天怎麼這麼反常啊!

「啊喲,我這大女兒真是個大美人兒,怎麼會這麼漂亮!」

「老媽,你不是隻喜歡宰德和宰植嗎?」

「怎麼可能!我啊,不知道多喜歡我這大女兒呢!」

老媽開心得不得了。不管怎麼說,既然她高興,我也蠻開心的,呵呵。

「媽,中午我快點兒吃完先走行不行?」

「去哪兒?」

「我有重要的約會。」

「約什麼會?哪兒還會有比今天的午飯更重要的約會?」

「跟民永哥一家人吃飯就那麼重要?」

「你不記得民永了?人家對你印象可深著呢,連一些芝麻綠豆大的小事都記得很清楚!」

「可我確實不記得那個人啊!」

「什麼那個人,要叫哥哥!哥哥,記住了!」

「好,好,記住了。」

老媽就是個急性子外加倔脾氣,除了順著她也沒別的辦法了。這不,剛才還好好的,一句話沒說對又發火了。不過總體來說,她今天心情還真不錯,還是由著她吧。

洗完澡以後,我被老媽帶到了附近的美容院。老媽特別拜託院長阿姨對我的髮型多多費心,又趴在人家耳邊小聲說了些什麼,然後就先走掉了。

「宰英,你真是好福氣啊!」

「啊?什麼好福氣?」

「這麼小就……呵呵!不過也是,在我們那個年代,像你這麼大早已是幾個孩子的媽了,這也不算太早。」

院長阿姨看起來病得不輕呢,怎麼淨說些不著邊際的話!她在我頭上忙活了足足三十分鐘,搞出了一堆很複雜的花樣,簡直就像婚禮盤頭。

「這,這是什麼?」

「這是你媽特別要求的髮型啊。快回家吧,你媽肯定在等你,快去吧!」

唉,這麼久不來美容院,好容易來一趟又被害得不輕啊!這像什麼樣子?我又不是什麼結過婚的老女人,這算什麼啊?為什麼我的頭髮要被搞成這樣?又不是去相親,真是丟死人了!我怕被別人看到我的窘相,鬼鬼祟祟地跑回了家。只見老媽老爸都換上了簡約的西裝,宰媛也打扮得莊重而簡約,連宰植、宰德也是。看來我們一家人今天是統一的「簡約」風格。

「哇,這高階貨就是不一樣哎!」

「是啊,連料子的手感都好很多。姐,你酷斃了!」

「死丫頭,什麼叫酷斃了?到了那兒以後說話都給我規規矩矩的,管好自己的嘴!聽見沒有?」

「知道了,您就別瞎操心了。」

「快走吧,出發!」

我們一家人終於出發了,開始向目的地靠攏。當然,我並不知道目的地是哪裡,也沒興趣知道,只是無可奈何地跟在老爸老媽後面。

終點是水原靈通區的某韓食餐廳,不愧是高檔的地方,連門臉都比別處氣派。生平第一次來到這種地方的我有些不知所措,低著頭小心地邁著步子。

「請問是楊信姿女士嗎?」

「對,我就是。」

「這邊請,有客人在包房等您。」

服務小姐帶我們到了包房。一開房門,裡面坐著的三個人同時站了起來。老媽伸出一個手指直戳我的後腰,我實在忍不住她的獨門酷刑,稀裡糊塗地鞠躬問了聲好。然後大家便就座了。

「好久不見啊,宰英媽媽。」

「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見。」

「您一向可好?」

「哎呀,民永的臉色比以前更白淨,更顯得文質彬彬了。」

「哈哈,哪裡哪裡。」

「宰英媽媽,宰英就是穿粉紅色連衣裙的那個孩子嗎?」

「對,那就是宰英。過了這麼多年還是像個孩子,讓我非常擔心啊!」

「喲,長得跟小時候一模一樣!小時候就招人喜歡,長大以後出落得更漂亮了。都是您教導有方,這孩子氣質真不錯。」

聽到這樣的讚美,我的臉紅得像個番茄。在這種陌生的氣氛當中,我尷尬得有些不敢抬頭。宰媛不知遇到了什麼高興事,在旁邊一直偷笑個不停,我都要難過死了!一會兒工夫,飯菜都擺了上來。我們家裡人吃飯本來都是在十分鐘之內搞定,可今天二十分鐘過去了還是沒人有撂筷子的意思,甚至連宰德和宰植也都細嚼慢嚥裝起了斯文。實在是太詭異了。

「宰媛,氣氛怎麼怪怪的?」

「誰知道。別說話,會被老媽罵的,吃你的吧。」

「哦。」

連宰媛都這麼奇怪。她不是這種人啊……

足足耗時四十五分鐘的尷尬午餐終於宣告結束了。吃完正餐以後,茶和水果陸續被端了上來。

「宰英,你還記不記得民永哥哥?」

身著韓服氣質端莊高貴的伯母問我。當然不可能記得了,我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啊!」

天哪,老媽又在旁邊捅了我兩下。

「嗯……記得。」

情非得已。

「真的啊?民永,宰英說她還記著你呢。」

那個叫做民永的哥哥用很和善的眼神看著我。仔細打量一下,其實他長得也蠻帥的。當然,和恩謙是沒法比啦。

「我們之所以提出今天在這裡見面……」

這時,民永的父親說出了一些極度荒唐、我做夢也想不到的話。難以置信,甚至難以想象!

5

「今天呢,主要是想就民永和宰英的婚事問題進行一下初步溝通……」

「啊?」

吃了一半的蘋果掉在了地上。一瞬間,我感到所有的視線都聚集到了我一個人身上,包括老媽那恐怖的目光。但是這實在太讓人感到意外了,無論如何沒辦法相信。

「宰英,你還好吧?」

「啊?哦,哦。」

伯母遞給我一些紙巾,但這根本不能消除我的緊張。什麼話?就婚事問題進行一下初步溝通?誰,我嗎?是我嗎?我已經有恩謙了啊……

老媽,你們在說什麼?到底在說什麼呢?

「媽,您看,這麼倉促提出結婚,宰英當然會感到突然了。」

民永哥還是溫和地笑著。這下老媽又出場了。

「不,不是的,民永。我們宰英是過度緊張,不用擔心。只要民永你覺得滿意,我們家是沒有意見的。你要是不嫌她像個孩子想跟她交往的話,我們哪兒會有理由拒絕呢。」

「相信您也知道,我從小就一直把宰英放在心裡,這一點從來沒變過。」

「啊,是嗎?哎喲,那你還大老遠的去什麼美國啊,自己找罪受。」

「那段時間裡我最大的動力就是回來再相見的信念。」

不是吧,不是吧。我不認識你、不記得你啊,對你一點印象也沒有耶!

「宰英,你還記得嗎?那時候你一直吵著要嫁給民永,不知道多可愛呢!」

我真的什麼也記不起來了,既然記不起來,就說明他對我沒有那麼重要啊!我沒理由把重要的人忘在腦後吧,而且還是完全沒有印象忘得一乾二淨。

「我,我有男……啊!」

我本想正式宣佈出來,可老媽立刻捂住了我的嘴。

「糟糕,我們家宰英好像胃不太舒服,我先帶她去一下洗手間。」

我好想哭,真不知我為什麼要待在這裡。我今天根本就不應該去弄這個頭髮,也壓根兒不應該穿這件衣服!

「你這死丫頭,瘋了吧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哪有你亂說的份兒?」

「媽,你這是幹什麼?我有男朋友了,有恩謙了啊!」

「他能當飯吃啊還是怎麼著?聽宰媛說比你還小不少呢!跟比你小的人在一起只有吃虧的份!學人家搞什麼姐弟戀,你這不開竅的傻丫頭!」

「不管,反正我不要!除了恩謙以外,我不會跟任何人在一起的!」

「死丫頭,你是真瘋了吧?反了你了還!不揍你兩巴掌我看你是回不過神兒來!」

「媽,媽!」

這時的老媽真討厭,實在太討厭了。憑什麼強迫人家嘛,討厭!

「傻丫頭,你知不知道,民永的條件已經好得不能再好了。你只要嫁給了他,以後就可以享清福了啊!要是馬上就結婚的話,什麼大學、研究生,就算送你出國留學也都不在話下。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懂點兒事吧你,聽見沒有?」

「誰要讀研究生?誰要出國留學?我才不讀研究生呢,連英語都不會說去留什麼學啊?誰稀罕!我就是喜歡韓國!」

長這麼大我第一次跟老媽頂嘴,話一齣口把自己都嚇了一跳。看到老媽要冒火了的眼睛,我嚇得魂都丟了一半,發了瘋似的從洗手間裡奪路而逃,坐上了餐廳門口的一輛計程車。

老媽,我先走一步了!把老媽這個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勢力撇在身後,勇敢地乘著計程車消失嘍!去哪裡?當然是去找恩謙。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能想起來的只有恩謙的笑臉,於是便不知不覺來到了恩謙家門口。

「恩謙!恩謙!」

恩謙應該還在睡吧,現在剛剛兩點,恩謙一定還在睡。

「是宰英啊,什麼事這麼早?」

睡眼惺忪的恩謙出來開門。可能是還沒睡醒,一邊說話還一邊揉著眼睛。我什麼也沒想,一下子撲到了他的懷裡。

「恩謙!嗚,嗚嗚!」

睡得正香被吵醒了的恩謙遇到了大白天放聲大哭的我,一雙紅紅的兔子眼讓他坐立不安,愁得在裡屋和客廳之間轉來轉去。恩謙根本沒辦法進自己的房間,因為我剝奪了他進來的權利——不想讓他看到我的醜樣兒。恩謙的喊聲從客廳裡傳了過來:

「豆,我要進去!現在就進去了啊!」

「不行!不許過來!」

「那你得告訴我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哭?啊?問你呢!」

「我只喜歡恩謙,只愛恩謙一個人!」

「我知道,這個我知道!你當然應該只喜歡而且只愛我一個人。難不成你喜歡上別人了?」

「沒有!」

「好了好了,知道了。豆,宰英,你先平靜平靜吧,please!」

我要離家出走!不回家了,再也不回去了!討厭的老媽,我恨你!

這時,恩謙弓著腰倒退著進了房間。

「不許進來!」

「冷靜!我送杯水就走,就送杯水,放下就走!趕緊喝杯水休息一下吧,你哭得這麼厲害,我都快被嚇死了。」

大口大口喝完杯裡的水,我還是平靜不下來。這算什麼?賣女求榮!貪圖民永哥家裡有幾個錢,就想把我賣過去,自己拿著錢享清福?我恨你,老媽!

錢這東西再多都是次要條件,愛情和金錢是不能拿來作交換的。如果沒有了恩謙,哪怕給我幾億塊我也不會要,我才不稀罕呢!

6

整整過了一個小時我才終於平靜了下來。我一發解禁令,恩謙立刻以光速衝進了房間。

「宰英,沒事吧?」

「嗯。」

「心裡舒服點兒了?」

「嗯。」

「再敢哭我饒不了你!」

「嗯。」

傻瓜,人家哭還不是因為你!都是因為老媽藐視你,我才會難過得流下淚來。

「哈哈,豆,現在你成了標準的金魚眼了!挺像的嘛!」

「哼,不許看!」

恩謙給了我一個擁抱,在他的懷抱裡我的眼圈又漸漸開始發熱。我清楚地意識到,恩謙正在試圖以自己的方式來安慰我,可我死也不能告訴他我哭的原委——被他知道了的話不會有任何好處,所以我暗下決心對他保密。不管誰說什麼,我的男朋友在這個世界上只能是金恩謙一個人,非他莫屬。

「豆,要不要跟我出去玩兒?」

「要!」

「好,那走吧!」

「等一下,我先洗個頭發。」

「好吧,先去洗洗吧,像剛相過親的人一樣。」

「沒有啦!」

「小丫頭,喊什麼喊,長大了啊你!」

活脫脫就是心虛的人被識破以後無力的否認。別激動嘛,尹宰英!洗好頭髮出來,恩謙誇我的連衣裙很漂亮。管他漂亮不漂亮呢,以後再也不穿了!我和恩謙決定去成美姐店裡玩兒,好久沒去過了。

「喲,宰英,這件粉紅連衣裙很漂亮嘛!在哪兒買的?」

「撿來的。」

「什麼?撿的?哪兒撿的?」

「我這就去扔了它。」

「別啊,看上去挺貴的!醒醒吧,宰英。」

「姐,今天她低氣壓,別招惹她了。」

「嗯,我覺得也是。瞧這臉臭的,沒看到就可惜了。」

「是嗎?是嗎?」

正在挑衣服的恩謙跑過來盯著我的臉看了個夠,隨後竟當著我的面大笑了起來,讓我覺得好尷尬。

「哈,豆,你那是什麼表情啊?笑死人了!挺有喜劇天分嘛。」

「哼。」

「太,太好笑了。」

怎麼想怎麼覺得老媽討厭,絕不原諒她!這次絕對是她錯了。毫不知情的恩謙還在笑著,不知情也好。如果他知道了的話會是什麼樣的表情呢?一定會很生氣吧,一定會自己先氣個半死,然後把民永哥打進醫院的。嘻嘻。

「你可真奇怪,怎麼自己又笑了?」

「我該走了。」

「去哪兒?」

「看來我得帶她去醫院看看,這次也太反常了吧。」

費了好大勁兒才說服了非要拉我去醫院的恩謙,看來以後自己不能再偷著笑了。從成美姐的店裡出來以後,我和恩謙又隨便轉了轉。恩謙穿了一條深色牛仔褲和一件白色t恤,穿衣服這麼有品位的男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在中央劇場前面,我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正是荷娜和上次在olive遭遇的她那兩個朋友。

「林荷娜,你給我過來!正要找你呢。」

恩謙叫住了荷娜。

「你跟你們學校那些人說什麼了?」

「我怎麼了我?」

「你們學校最近有些變態跑到我這邊說我跟你什麼亂七八糟的,你跟人家說什麼了?煩死人了,受不了你們!回去跟她們說清楚,我金恩謙已經有女人了。」

荷娜一句話也不回答。

「那兩個也是你們學校的吧?」

「嗯。」

「喂,你們兩個!過來,快點兒!」

恩謙把站在那邊的兩個女生也叫了過來。那兩個人一過來,他便摟住我說:

「明天回你們學校好好宣傳一下,就說金恩謙找到了無論如何都不會分開的女朋友,以前跟荷娜的傳聞都是假的。聽見沒有?」

恩謙一皺眉頭,荷娜的兩個朋友只好都點頭答應。她們的眼神不是一般的空洞。不管了,估計以後也不會再遇到她們了。

轉眼已經到了六點,是和恩謙分別的時候了。毫不知情的恩謙把我送到了家門口剛要走,又突然轉身叫住了我。

「豆。」

「嗯?」

「你白天說的話是真的吧?」

「什麼話?」

「你只喜歡而且只愛我一個人。」

「當然!當然是真心話。」

恩謙摸了摸我的頭,我感到自己的勇氣在血液裡滋長。

「那好,以後你要一直待在我身邊,只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知道了嗎?這是命令。」

「遵命,堅決遵守!」

恩謙揮了揮手,消失在我家巷子的盡頭。等他一走,我也立刻飛奔了起來。到了自己家門口還要逃跑的人除了我以外估計不會再有第二個了吧。從今以後,尚熙的小天地就是我的家!

「什麼?真的?阿姨想把你賣掉?」

「嗯,是真的!我媽壞吧?嗚嗚。」

本來跟自己說好了不哭,可是一想到中午的事情我還是忍不住抽泣了起來。尚熙拼命哄著安慰著哭成淚人的我,但我越想越生老媽的氣。

「所以,我決定來個離家出走!」

「真是的,這次阿姨是過分了點兒。宰英啊,別哭了,你身邊不是還有恩謙嘛。」

「沒錯,我身邊還有恩謙呢!我媽心裡跟明鏡似的,卻還能面不改色地把我推給那個叫民永的傢伙……嗚……」

我正對尚熙吐著苦水,宰媛打來了電話。以前接她電話時我總是戰戰兢兢的,可今天不同,時代變了。

「幹嗎?」

「啊!嚇我一跳!你喊什麼啊?」

「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老媽說她錯了。」

「哼!我暫時不會回家的。」

「你瘋啦!你以為你是我啊,說不回家就不回家?瘋子,快給我回來!」

「不回,不回,我才不要回去!」

「媽,大姐說她不回來了,這次好像是真的,挺嚴肅的。你看,我說什麼來著?告訴過你她對自己男朋友死心塌地吧?」

看來宰媛在跟老媽說話。沒錯,尹宰媛,這次被你說中了,我就是對男朋友死心塌地,其他任何人都吸引不了我的視線,拜託你跟老媽好好解釋一下吧。預感到老媽會來個河東獅吼,我把聽筒拿得遠遠的,可這次卻異常安靜。

「宰英啊。」

呃,是老爸。

「爸……」

「你心裡在想什麼爸都知道,你媽這次是做錯了。先在朋友家住幾天也好,消氣了以後再回來吧。在尚熙那兒?」

「嗯……對。」

「好,先跟尚熙住兩天也好,等心結解開了再回來。一定要回來啊!」

「好……您別擔心我了。」

聽到老爸的聲音,我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放下電話以後還流了好長時間。如果不是因為尚熙在旁邊,我可能會放聲大哭也說不定。第二天一早,問題就出現了:我沒有可換的衣服。

「宰英,穿我的好了。給你!」

「你的太大了吧。」

「也是,你怎麼這麼小,幹嗎不長大點兒?快說,弄得這麼小有什麼目的?」

實在沒辦法,我只好穿著昨天的連衣裙走出了尚熙的家門。無論如何今天得跟尚熙去南門買幾件衣服!穿著連衣裙去學校的路上,所有人都射過來奇怪的目光。這下人丟大了!

「哇,宰英,你要去相親?」

說話的人是敏京。最近不知為什麼,敏京變了好多,連挖苦人的時候也沒有先前那麼尖酸刻薄,變得可以容忍了。看來原震住院的事對她打擊真的不小。不過,她和尚熙仍舊是死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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