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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回家的路(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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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就百分之一千!」

啊,不會吧!我一下子不知該怎麼辦才好。都別說了!

南植打了百分之百的包票,而接下去的竟是恩謙百分之一千的包票!這大概可以入圍本年度最惡毒的評語了。大約十分鐘以後,澤勤和一個可愛女生聯合登場。那女生跟尚熙比起來個子要小得多,整體的感覺也都是小巧型,反倒是跟我更像一些。

「打個招呼吧,這是張麗珍。」

「你們好。」

叫麗珍的女生向我們點頭打了個招呼。幹嗎要跟我們點頭問好呢,會不會太正式了?女生一直盯著我看,讓我很不舒服。

「這位姐姐是恩謙的女朋友?」

「哦,對。」

「是這樣啊。恩謙,最近怎麼樣?」

「還好。你還纏著澤勤不放哪?哈,也太難纏了吧你,麗珍!」

「呵呵,我又沒怎樣。」

恩謙只要開口跟麗珍說話,就不忘加上一句「難纏的女人」。我本以為麗珍會很討厭恩謙的口無遮攔,沒想到她每次都是笑而不答。看來恩謙這個搗蛋大王的身份已經得到了廣泛認可呢!澤勤湊到尚熙身邊跟她聊了起來,兩個人還時不時開開玩笑。嗬,麗珍也在場,他就這麼放得開?我迅速回頭瞄了麗珍一眼,發現她也毫不在乎地在跟南植聊得火熱。真奇怪!我甚至在想,這女生的度量也未免太大了點兒吧?

「我們去吃飯吧,找個好點兒的地方。」

麗珍大聲號召著。

「我請客!」

聽到這句關鍵的話,南植和恩信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激動,連忙給予響應。一下子請這麼多人吃飯,她神志還清醒吧?不會是準備把我和尚熙趕走吧?

「兩位姐姐,快走啊。」

啊,天哪,居然連我們也要一起請!這女生真是不一般呢!揣著略微激動起來的心情,我跟著大家一起出了練舞室。在去吃飯的路上,南植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又怎麼了?

「喂,你剛才是在說我們?」

南植髮問的物件,是站在電線杆旁的一群高中生模樣的男生裡塊頭最大的一個。見氣氛有些不同尋常,恩謙握緊了我的手。對方的大塊頭說:

「沒錯,小雜種。」

嗬!大塊頭話一齣口,南植就不禁「切」了一聲,報以輕蔑的一笑。奇怪,大塊頭到底說了些什麼,讓好端端走著路的南植髮這麼大的火呢?瞬間,我跌入了黑色恐怖的深淵中。最討厭血腥的場面了……

「什麼?小雜種?肥仔,你是哪個學校的?」

媽呀!像南植這麼瘦小的男生怎麼敢跟這種重量級的人對抗呢?要知道,大塊頭的型號絕對大過兩個南植。

「南植,算了吧。他可能是因為身後有人起鬨才故意挑釁的。」

麗珍試著去勸南植,但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似乎已經超過了我們能夠左右的範圍。

「我們是哪個學校的關你屁事,啊?變態吧你?呵呵。」

變,變態?大塊頭也太出言不遜了吧!我看了看南植的反應,發現他的臉已經臭得不能再臭了。奇怪,這個大塊頭為什麼要這樣呢?到底為什麼針對我們呢?我們不過是一群要去吃飯的學生而已,幹嗎要跟我們過不去?瘋子,肯定是瘋了。

「變態,拿你那眼珠子瞪我幹什麼?啊?眼睛不小啊!知道我是誰嗎?」

看來他們平時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大塊頭旁邊的那群傢伙居然還來了個熱烈歡呼。受不了,他神志還清醒嗎?為什麼要這樣呢?

「連學校都不敢報,我怎麼可能知道你是誰?就算是什麼人眼裡出什麼,也不能因為你自己是變態就把所有人都當變態吧?」

「高階損人王」橫空出世,他就是——崔南植!以前沒發現,原來他還有這樣的一面呢!哦,不對,現在似乎不是我亂髮感嘆的時候,不能破壞氣氛嘛!南植一步步逼近大塊頭,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對方面前。他們一共有七個人,而我們這邊把南植、澤勤、恩信、恩謙都算進去也不過才四個人。

「恩謙,去把南植拉回來,別讓他打架。去啊!」

已經有些魂不守舍的我連忙去央求恩謙,可他卻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沒有要去阻止他們的意思。

「恩謙!」

「啊!豆,你嚇我一跳!」

「讓你把他拉回來,沒聽到啊?」

「拉誰?」

「你朋友崔南植啊!他們人太多了!」

「我相信南植。」

「相信什麼啊!」

「相信南植啊。我相信你,南植!加油!天下無敵,散打王!」

怎麼會這樣?恩謙居然還火上澆油地喊什麼「天下無敵,散打王」,而且還蹲在地上若無其事地看著南植和那群男生之間的衝突,顯得很有興致。一直靜靜觀戰的澤勤突然緩緩地朝大塊頭他們走了過去。

「多大了你?」

澤勤的聲音已經是非同尋常。

「我們?三十了!」

大塊頭話一齣口,他身後的小軍團又傳出了熱烈的歡呼聲,哈哈,噢噢,亂作一團。在南植握緊拳頭的瞬間,澤勤凌厲的飛掌已經落在了大塊頭的頭上——他用扇耳光的手法打了大塊頭的頭。

「澤勤動怒了。」

金恩謙先生蹲在原地解說道。

「不知死活的東西!」

面對澤勤的言行,大塊頭和他那一夥人也被激怒了。他們迅速朝澤勤和南植衝了過去,一場惡鬥終於還是沒能避免。見對方有七個人,恩信也上場助陣,可我的男友金恩謙卻還在作壁上觀。

「恩謙,恩謙!怎麼辦,怎麼辦?」

我、尚熙和麗珍急得直跺腳,一起抓著恩謙央求他出手解決,可不知他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仍舊只是冷冷地看著。現在的形勢基本上是二打一,澤勤更是同時應付著三個人。

「恩謙!」

終於,恩謙站了起來。這樣的他我以前也曾經見過一次,就是上次他在學校把一個男生打得半死不活時的樣子,渾身充滿著恐怖的氣息。恩謙一把抓起了圍攻澤勤的三個人裡面的一個,把他拉到了稍遠一點的地方。

「近來可好啊,析進兄?」

「啊!恩謙哥!」

「析進兄,好久不見啊。最近混得不錯?」

「真對不起,恩謙哥!我們實在不知道這些是你的朋友!德訓那小子今天在學校被狠剋了一頓,可能心裡有點兒不爽。要是知道是你的朋友,我們說什麼也不會這樣的!實在對不起!」

看來這些人認識恩謙。被恩謙抓著的男生嚇得不住地道歉,可恩謙只是不為所動地笑著。

「析進兄,剛才我這麼一看,你打我朋友打得挺狠的嘛!」

「恩謙哥,我真的錯了!我說,你們這些白痴!快住手!是恩謙哥!金德訓,你聽見沒有,是臺隆工高的金恩謙!」

叫析進的男生大喊道。那些打得正起勁的傢伙們居然真的集體停了手,實在是一件詭異的事情。

「喲,析進兄,有人讓你這麼做嗎?太自覺了吧!哎喲……」

「恩謙哥,實在對不起,我們這次真的錯了。您別生氣!」

「德訓,過來!」

恩謙對大塊頭說。那個大塊頭居然一反剛才那不可一世盛氣凌人的樣子,完全沒了傲氣不說,甚至還有些緊張過度的感覺,乖乖地來到了恩謙面前。澤勤、南植和恩信又回到了我們身邊,澤勤緊張地盯著恩謙。

「看來他真生氣了。」

澤勤這麼一說,南植也緊跟著點頭。為什麼這麼說呢?

「恩謙每次氣昏頭的時候都是這樣。」

「啊?」

「就是這樣發狠地笑啊。」

頓時,我的心又抽緊了——恩謙說話的時候果然一直在笑。恩謙,別生氣,一定要剋制哦!

「他這樣讓大家更不知道該怎麼辦,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爆發。」

「澤勤,把他拉回來好不好?好可怕!」

「只能看他自己的了,這種時候還是別去煩他比較好。」

既然澤勤都這麼說,我也沒辦法了,只好靜觀其變。

「宰英,你知道嗎?」

「什麼?」

「恩謙這小子自從遇上你以後,還真是連一架都沒打過,對什麼事都看得很開,對什麼人都很寬容。挺神奇的,至少我這麼覺得。」

「德訓,聽說你今天挨剋了?」

「啊?哦!」

「哇,不錯嘛!難怪你心情這麼好!」

「恩謙哥,對不起!」

「德訓,牙咬緊點兒,聽見沒有?」

哐!大塊頭被恩謙一拳打倒在了地上。可恩謙沒有再繼續出手。

「德訓,大哥我開學以後會去你學校看你的!到時候咱們再把沒算完的賬都算算清楚,聽見了嗎?對了,挨剋的事恭喜你啦!拜拜!」

恩謙回到了我身邊,一副怒氣未消的樣子。雖然他在我面前一直都是個調皮鬼,都是一副不按理出牌的怪脾氣,我已經習以為常了,可有時我還是很怕他。之後恩謙什麼玩笑也沒開,連笑也沒怎麼笑。就只是默默地,默默地吃完麗珍請的醬湯,默默地回了家。

趁恩謙安靜的當兒,我和恩信兩個人在廚房裡玩兒。恩謙一回來就一頭扎進房間不出來,不知道在幹什麼。

「恩信,恩謙好像很生氣呢,是吧?」

「可不是嘛。」

「你到他房間裡探聽一下是怎麼回事,好不好?」

聽我這麼一說,恩信跑到恩謙門前,把耳朵貼在了門上。真是怪異的舉動。

「姐,大哥在打電話呢!」

「跟誰?」

「噓!」

「哦!」

恩信興致勃勃地享受著偷聽的樂趣,可聽著聽著,他的表情突然變了。我覺得好奇,也想湊過去聽個究竟,可恩信卻做手勢阻止了我。沒辦法再靠近的我實在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有些神經質地咬著無辜的指甲。就在這時,恩信突然推開了房門。

「哥!」

恩信的聲音大得能傳遍家裡的每一個角落。

「你說什麼?啊?你在說什麼?」

「怎麼了,恩信?什麼什麼?」

「哥,別轉移話題!我都聽見了,跟你打電話的是爸爸現在醫院的院長,不是嗎?」

「行了小鬼,算你聽見了,以後再說!」

「哥!」

再沒聽到恩謙的聲音,恩信也不再說話。很明顯,他們都不想讓我知道,憑氣氛也完全感覺得出來。恩謙又想對我隱瞞什麼,可以肯定的是,他身上又發生了不能讓我知道的事情。到現在為止,只有恩謙的父親是我一次都沒能去拜訪的。雖然我一直很想去,可另一方面又不敢,有些東西讓我感到害怕。可是現在,我清醒地意識到是該拜訪的時候了。直覺告訴我,去拜訪他可以讓我知道一些事情。我的手指變得越來越涼,我的不安的感覺也在不斷地加深。為了讓自己平靜下來,我從櫥櫃裡找出可可粉,倒了些熱水想衝著喝。手越來越冷,可越是這樣,那些無辜的可可粉在勺子的攪動下就旋轉得越厲害。

「豆,我困了!」

是恩謙的聲音。

「我在衝熱可可,你們要喝嗎?」

「嗯,好啊,那就喝點兒吧。」

我端著放了三杯熱可可的托盤,進了房間。恩信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讓我更加不安。這種不安的感覺到底是從何而來的呢?而且為什麼會變得越來越嚴重呢?

「我先出去一下,姐,你先跟大哥待一會兒吧。」

「哦,好吧。」

恩信出去了。恩謙端起恩信的杯子,把裡面喝剩下的熱可可也喝了個精光。喝了兩杯熱可可以後,恩謙爬到床上躺了下來,整個人就像一個「大」字。我也過去躺在了他身邊,因為總是沒辦法讓自己平靜下來,我把頭埋在他懷裡,緊緊閉上了眼睛。

「我要睡了。」

「嗯,那我也睡。」

恩謙也跟著我做出要睡的姿勢。可是不管我怎麼虔誠地努力,睡神他老人家就是不肯眷顧我。過了好久,我還是沒能睡著,不過我也沒有起來,而是命令自己要一直裝睡下去。

「豆,睡了嗎?」

我睡了!怎麼可能這麼回答呢?

「看來已經睡著了呢。」

沒錯,恩謙,豆已經睡著了,早就去夢遊仙境了!恩謙下面的話讓我心痛不已。

「豆,如果一個人習慣了孤獨以後,就會對悲傷有免疫功能,就會告訴自己人生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可是有時候,偶爾,會有一種很悲慘的孤獨。從夢裡醒來的時候,從華麗的夢中驚醒,發現剩下的只是殘破不堪的人生的時候,每到這種時候我就會特別的害怕,會特別想念你。很害怕有一天睜開眼以後,發現連你也像那些美夢一樣從我身邊消失,所以才會經常生活在恐懼中。」

過了一會兒,恩謙真的睡著了。我爬了起來,發現眼前一片模糊。我迅速抓起包衝出了恩謙的家,不想卻在不遠處的街道角落裡遇到了之前跑出來的恩信。

「豆姐姐,你要回去?」

「嗯,你大哥睡著了。」

「哦。」

「明天見啊。」

「路上小心。」

告別以後,恩信卻又叫住了我:

「姐!」

「嗯?」

恩信似乎有話要對我說,莫非他已經知道了?我心中一陣狂跳,連忙停住了腳步,可恩信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不,應該說他好像不能開口。要是我能鑽進他們兩個人的心裡去看個究竟該有多好啊,哪怕只能進去一次也好!那樣的話就能看到他們的心急如焚,看到他們的心怎樣變成灰燼,那樣的話就能多多少少給他們那受傷的心哪怕是一點點的安慰。

我的腳步異常的沉重,感覺每邁一步都很吃力,不過最後總算到了家門口。推開門剛要進去,卻發現老媽正站在門口,在她身後是宰媛和雙胞胎的身影。出什麼事了?

「你們,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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