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淨媛,你終於下來了,我有話想對你說。』
是隱葵的媽媽,她剛才似乎已經和我媽媽談過了,簡短決絕的口吻,臉上找不到一絲笑容。我留下擔心不已的媽媽,跟著大嬸一個人來到院子裡。
『我非常非常喜歡淨媛,活潑、開朗、漂亮,最重要的是有生氣。』
大嬸究竟想說什麼啊?
『隱葵他病得很嚴重,因為想忘卻的記憶不斷在他腦海中湧現,他真的真的很痛苦。隱葵他,他,我們打算明天送他去他大伯家。』
『那是哪裡?』
『不能告訴你,真的很抱歉,作為隱葵的媽媽,我無法告訴你。』
『隱葵現在在哪裡?』
『他躺在床上,不說話,也不吃東西,只是不停地叫著要找齊齊貝,也許,你知道那是什麼?』
『我不知道。』
『我就是為了告訴你這個才來的,隱葵明天就走了,一大清早就走,早上來送送隱葵吧,最後見他一次,然後徹徹底底地忘了他。』
『……』
『對你說這樣的話,實在很抱歉,我們也很遺憾、很難過。』
『不是這樣的大嬸,不是的,您沒有什麼好抱歉的。』
大嬸擠出一絲艱難的笑,拍了拍我的背,走出我家大門。
再見了,成隱葵!慢走,成隱葵!好好活下去,成隱葵!一定要幸福地生活著,成隱葵……
哈哈!該死的……可怕又討厭的夜晚,比起幾年前我和隱葵分手的那天還要可怕得多,傷痛得多的夜晚……
這宛如嚴冬般寒冷的長夜,我一夜未眠,天空才剛露出魚肚白,我便急匆匆地往隱葵家奔去,瘋了似的敲著隱葵家的大門。傻瓜隱葵會不會已經離開了?該不會我還來不及見他最後一眼,他就永遠地離開了吧……我滿腹的恐懼、滿腹的擔憂,直到看見隱葵媽媽前來開門的笑臉時,我才放下了一顆心。
隱葵的家,久違了。那股總是洋溢在屋裡的熟悉香氣,那個我們常用來炸起司卷的廚房,那個走上去會咯吱咯吱響,我們永遠得小心翼翼穿過的客廳,還有那個美麗的歌聲永遠不絕於耳的隱葵臥室……
我輕輕地推開門,眼睛與提起箱子的隱葵對了個正著,他飛快地避開眼。
『隱葵……』
『……』
隱葵默然不語。
昨天受到的衝擊太大了嗎?……他無聲無息地穿過我,把手上的箱子放在門口,又轉回身來取放在床邊的另一個箱子。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次了,隱葵,你不可以這樣的,你不可以這樣氣呼呼地對我的,否則我會一輩子都在記不起你笑臉的噩夢中生活下去的……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次了,隱葵……
『成隱葵……』
『……』
依舊是最高品質——靜悄悄。
我噙著淚,幫他理了理雜亂地擺在門口的箱子,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之後,為了幫傻瓜隱葵的忙,緩緩走了進去。角落裡還放著三個箱子,我搖搖晃晃地拎起它們,順便又提起放在衣櫃旁的一個箱子,正準備向門外走去時,腳上卻踩到了什麼?我緩緩彎下腰……
『隱葵,這是什麼?』
正在搬箱子的隱葵冷著一張臉從我身邊走過,忽然……
『齊齊貝!』
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了。
『齊齊貝!齊齊貝!齊齊貝!齊齊貝!』
樓下的大叔和大嬸聽到聲音,立刻龍捲風似的衝進了房間,只看到隱葵坐在地上兩腳亂踢,瘋了似的大喊著齊齊貝,眼淚砰砰地直往下落。
她就是齊齊貝嗎?成隱葵……你說啊,你口中的齊齊貝……就是她嗎?
謊言!哈……一切都是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