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麼要走呢?江尹湛。
我做錯了什麼,你要離開?
你走的話,我也要走,你為什麼要走?
就是為了讓我痛苦,讓我哭嗎?
你究竟是為什麼……
「喂?!!」
「……」
……混蛋……
「尹湛喝醉了,現在沒辦法接電話!!-0-這是尹湛的電話,請說話吧!」
「大混蛋……」
「混蛋?-0-」
真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打這個電話……
「知道他平時總說的那個女乞丐嗎?那個女乞丐!?!」
……我不知道說什麼好,我只是希望,用最簡單的方式,讓聽筒裡傳出尹湛的聲音……他叫我女乞丐,似乎……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你們在什麼地方啊?」
「問你呢,你是誰呀?讓我看看你的號碼,等等……啊!!這不是尹湛家裡的電話嗎!!-0-那麼你就是他說的那個女流氓了!」
「你那邊是什麼地方啊,讓那小子不要再喝了!」
「尹湛說的那個女孩可是個漂亮又可憐的人呀!!!!你怎麼說話這麼粗魯!!!!!-0-」
「少說廢話!馬上讓那傢伙過來!!!!!」
「……-0-……」
混蛋……但是,為什麼……你不是很喜歡打擊我嗎,我都沒走……你為什麼要走呢?
「雪兒學生,爺爺說過,讓你待在家裡。」
「我要去痛扁尹湛那個混蛋一頓!!」
「什麼?-0-尹湛他在哪裡?」
「在酒吧喝酒呢!!!!」
「酒吧?!」
哐噹噹-!!!
大嬸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準備下班回家了。我簡單地和她說了幾句,就加快腳步衝出了家門。
那個瘋子,到底在哪裡啊……一句英語都不會說的傢伙,還留什麼學?那傢伙,他最討厭一個人孤單單的了,現在,他會去哪裡了呢?如果一定要有人走的話,那也應該是我走才對啊……
「哎喲喲,為什麼哭成這樣呢?漂亮的小姑娘。」
*計程車裡。
現在,我正坐在計程車裡。指手畫腳和司機大叔說了一堆關於方向的廢話之後,那大叔不問路線,反倒仔細打量起了我來。
「是哪個壞蛋惹你哭了呀?-0-誰?你男朋友?」
「呃……不是,不是的……」我抽抽泣泣,不太願意搭理他。
「哦,那漂亮的小姑娘為什麼要哭呢?」
「我……我總是哭的,經常哭……並不是為了我喜歡的人……很奇怪吧,他倒是經常被我弄哭……」
「有啥不痛快的,還是拿出來講講比較好哦。」這大叔也超級熱心了點,一副捨我其誰的知心姐姐樣。
「那個混蛋……我要過去狠狠地教訓他一下。」
「-0-那……那個……那樣就好……」
眼淚流了下來,但心中想殺人的慾望也隨之高漲了起來。現在的我,完全沒有說話的心情。大叔安靜地開著車,向著大學路方向小心地開了過去。
最後,還是不行……死也無法找出三個人能在一起的辦法……
難道……是我自己出了問題……因為我那被詛咒的,永遠無法得到幸福的命運……因為我的關係,連那個沒大沒小,老是嬉皮笑臉的傢伙也開始不幸了起來。
計程車漸漸離大學路越來越近,我偏頭看著車窗上自己的倒影……心頭黯然……難道如同那首孤單之歌裡唱的那樣,我永遠無法打碎窒息的箱子,逃脫那被詛咒的命運嗎……
「看看,是這裡嗎?」
「……」
「學生?」
「……」
「漂亮的小姑娘,是不是這裡呀!!!」
「……」
「哎呀,真是的……你沒事吧?」
我的魂魄沒有及時歸位,到達目的地之後仍舊出了一會神,所以結果,我比預想中的稍微晚到了一點。可是,越是晚到,我的憤怒和後悔也積累得越多。
*酒吧裡。
「真不好意思,沒有空位了。」
酒吧位於二樓,這裡的生意真是好,客人絡繹不絕地往裡走,無論是平時還是節假日都一個樣。侍應生攔住我,略帶抱歉地告訴我這個不幸的訊息。他的身後,奔放的音樂一波又一波傳出來,隱約還能看到裡面搖擺身體的人群。
「來,一口乾,一口乾!!!」
「喝得只要還剩一滴,你就得給我們重新再來一次。」
從來,老天不曾允許我獲得過一次幸福……我就這樣被人攔在外面,裡面的世界,聲色陸離,裡面那麼多的人,都有著多彩的人生,盡情享受著自己的青春和幸福;而我,永遠是一個局外人……在我的眼裡,他們漸漸蛻變成一個黑白的世界。
「這混蛋怎麼端個酒都這麼慢呀!喂--!!!」
「這裡再加一瓶酒哦!!^o^」
「天哪,我今天連酒都得喝的不爽嗎?>o<」
漸漸的,眼前的人群都變得模糊了起來,他們的聲音在我耳裡也同樣漂浮著,似乎隔了幾千公里的路程。
「江尹湛……」
「小姐,這裡!再來一瓶啤酒!!」
「江尹湛…………」我搖搖晃晃地穿行在五光十色的人群裡。我只知道,自己要去找江尹湛。站在這群幸福的人中間,越發顯得悲愴的我。
我努力吸了吸鼻子,拼命忍住就要流下來了的眼淚,繼續尋找尹湛。
「江尹湛!!!」
「……」
「江尹湛------!!!!!!!」
或許……馬上……就能見到他了吧,看到他那比天空還要晴朗的笑容。這樣的笑容,往往都能感染我,讓我從不幸的困境裡走出來……尹湛,江尹湛,我要找到江尹湛……
「江尹湛!!!!!!!!」
「什麼啊……誰……誰在叫我啊……」
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舞池裡的人都停下了動作,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我猛然間覺得喘不過氣來……尹湛坐在場中央的一張桌子旁,身邊是一群陌生的女人,他面前的桌子上杯盤狼藉,一堆凌亂的空酒瓶顯示出今天晚上這個主人有多麼墮落。看到他這個樣子,我突然覺得心裡一陣痛。
「那個那個!!你是不是就是剛才那個女流氓!!!你剛才膽敢威脅我,說不告訴你我們的位置,我就死定了,好大的膽子你!!-0-!!!」
那個沒眼力見兒的傢伙,居然伸出手指衝著我咋咋呼呼的,尹湛身邊的那幾個朋友立刻眼都直了,伸直脖子,扯著腦袋,為了把我瞅個仔細差點沒把自己變成長頸鹿,真是討厭呀……
尹湛身旁的那幾個陌生女孩滿臉不屑,纖纖蔻指裝模作樣地掩住紅唇,卻根本掩不住那三八的交頭接耳,媽的,沒見過我這樣的女人嗎……
「喂……tmd……又是什麼事啊……怎麼又來了……呃-!!等等……你是雪兒……哦,呃,不對……」
「你知不知道自己現在醉得像只醉貓……」
「啊,聲音……聲音對了!……哈哈……沒錯……是韓雪……是韓雪沒錯!!!」那傢伙踉踉蹌蹌,坐都坐不穩……我走近他,定定地看著這個醉得一塌糊塗的傢伙……江尹湛戳戳身邊的女生,醉眼矇矓地仰視著我。
「你來幹什麼……?」
「……白痴兔崽子……」
「什麼?你來找我哥的……?他嫌女孩子多了煩,出去了。」
「……」
「我說了我哥不在了。」
「……又在說謊……」
「哥哥不在,你快走吧。」
尹湛茶褐色的眼睛攫住我,彷彿帶著吸人精氣的魔力……被他這樣盯著看,我不禁昏昏沉沉了起來,啊,頭好重……覺得好無力……
「我說了我哥不在了,你快走!!!!!!你的情人不在這裡!!!!!!!!」
「……」
「喂!!!她到底是誰找來的啊!!!!!」
周圍的人擔心地看著我們……緊閉著嘴,誰也沒有出聲……突然,尹湛用力摔掉手上的杯子,用他夾著酒氣的喉嚨大聲吼道:
「哥哥不在!!韓雪理,你給我走!!!!你的情人不在這裡!!!!!」
「……是這樣嗎……天空不在這裡……原來天空不在這裡……」
「沒錯!!!所以快滾!!!!」
「……」
「靠!tmd!!真是煩死人了!!!……喂,我們換個地方吧……」
我呆住,嘴唇抽動了幾下,終於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只能低頭凝視著地板上的花紋……其他的客人都在探頭探腦地向這邊張望,尹湛嚯的一下站了起來,大步向外走去。
「我們呢……?那我們該怎麼辦?」那幫女孩估計是別的學校的女生,見尹湛這幫男生要走,立刻慌了神,膽戰心驚地詢問一旁的男生。
「你們也跟著來吧。-0-」那男生答道。
剛才那個坐在尹湛旁邊的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立刻又飛快地貼到了尹湛旁邊。
「尹湛啊,我們去哪兒呀?」
「沒有這個傢伙的地方……」
「嗯……?」
「反正只要沒有她,哪兒都行……」
他們的聲音漸漸飄遠,腳步聲,打鬧聲,所有我知道不知道的聲音,都開始漸漸遠去了……包括,他……一直努力剋制的淚水,終於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一滴滴落了下來……
「別……走……」
「…………」
「別走……」
「…………」
「別走啊江尹湛!!!!!!!!!!!!別走!!!!!!!!!!」
終於,那個短短幾分鐘內在我心裡反覆了幾萬次的聲音,終於爆發了出來……我哭了,蜷伏在酒吧的中央哭了,從沒有哭得這麼徹底,這麼肆無忌憚過,即使是以前一再被命運拋棄的時候……我的聲音在店裡嗡嗡迴響……為自己,為尹湛,更為我倆無可挽回的過去……
片刻之後,門開啟了,尹湛徹徹底底地走了出去,只留給我一個沉默的背影……這背影曾經是我熟悉的,可是今天……卻是那樣的陌生……那樣的痛苦……他就這樣拋下我離我遠去了嗎……
「小姐,不要哭啊,怎麼了呢?別哭。?0?」
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醉漢,自說自話地擋在我的前面……我揉著眼睛抬起頭,掃視一圈,一路接收的全是同情的眼光……不行,我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和這個無聊的傢伙大眼瞪小眼,我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要抓緊時間,找到尹湛。
「什麼呀,請讓讓……」
「為男人受委屈了,是吧,?0?我理解的,我也在女人那裡吃過癟,所以我很理解你的心情……」
「我知道了,請讓讓。」
「你要打起精神來呀,要我說,要打動剛剛那個男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小姐你要是和他在一起的話,一定會受苦的,真的……?0?」
周圍立刻傳出一陣鬨笑,都是這個傢伙,害別人看我的笑話-_-
正好旁邊有桌人向這邊揮手,我瞅準時機對這傢伙說道:
「喏,你的朋友們在那兒叫你呢。」
邊說邊輕輕要繞過他,想一走了之,誰知這傢伙居然又回頭抓住了我,還一邊大叫著要再來三瓶清酒。
「被男人踹掉又不會死,不管怎樣,生活都還是要繼續的嘛!!」
「……」
「嘿嘿嘿嘿!!?0?那傢伙有沒有……對你怎麼樣呀??0?」
我最後的忍耐終於被這傢伙完全消耗殆盡,索性一轉身,背對著他。背後桌子上傳出一陣驚天動地的笑聲。該死,這些酒瘋子,那張桌子上的人明顯在拿我打賭,這個人就是賭輸了他們派出來的代表……
「抱歉,讓你失望了……被踹掉的人不是我,而是他那邊……」聲音很平靜,我焚燒的怒火就埋在下面……不過非常有效,那幫嘎嘎嘎嘎笑得像鴨子的傢伙立刻都閉了嘴,全部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