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希望她能夠肯定我一次……
回想我還是小孩的時候……媽媽從來沒有到我的房間看過我一次……
……
『因此,我拼了命地去練習……沒讓媽媽知道,也沒讓爸爸知道……當時,在一家停止營業的caf?裡面,有一臺老舊的平臺鋼琴……所以我就每天偷偷跑到那裡去練……一直練到手指頭變得很腳拇指一樣粗……嘻嘻……!』
聽到這裡,之率也把他的眼光移向了我張開的手指……
『只為了能彈好一首曲子……只為了能彈出可以博得媽媽微笑的那首曲子……一個才七歲大的小女孩……幾天來,毫不堅鍛地只顧著彈奏著琴鍵……』
這時,在我腦海中,慢慢浮現了當日的影像……
邊歡呼邊鼓掌的聲音……第一次那麼仔細地端視著我的臉,緊緊抱住我的媽媽……
接著,我馬上就被我媽媽拉到了鋼琴補習班……
『然後,一個才十歲大的小女孩,就被安排獨自一個人飛到美國去了……就算我再怎麼哭泣、掙扎,都沒有用。因為我老媽一直誤以為……我花了一整年、和著血淚練習的那首曲子……只是偶然在一天早上造成的……』
『……』
『我就這樣莫名其妙地飛到了美國……也進入了全都是黃頭髮小朋友們的一所學校……』
說到這裡,我突然硬嚥了起來,眼淚似乎也快流出來了。
忍住啊!韓道京!你一定要忍住!拜託……不可以再哭了……!
『如果真的很難過……你可以不要講了……姊姊……』
『不行……!我一定要講!之率……』
『……』
『在我入學的那一天……由於班上同學們都是第一次見到一個黑頭髮黃皮膚的小孩,因此全都很好奇地圍向了我……再加上,老師又介紹我是從韓國來的一個鋼琴小天才……所以班上的同學都伸長了脖子,要求我彈一首曲子給他們聽……』
是啊……沒錯……事情就是在當天下課、放學之後發生的。
我一個人坐在平臺鋼琴前面,搞不清楚東南西北地一直髮著抖……
他們夾雜著一些嘲笑我的鼓譟聲,拍著手慫恿我快點彈琴……
他們也一直想要看看,從韓國來的鋼琴小天才有多少能耐……
『(大黃蜂進行曲)』
『……』
『你知道這首曲子嗎……?當時他們要我彈的曲子,剛好就是我唯一會彈的這首曲子……因此我也覺得非常地欣慰……然後,就充滿自信地把手指放上琴鍵……』
可是,奇怪的事情發生了……
為什麼偏偏就在那個時候,我的手指會突然僵住了呢……?
為什麼連指尖都不聽使喚了呢……?
『是不是因為聽我彈鋼琴的媽媽不在身邊……?是不是因為唯一讓我彈鋼琴的理由消失了的關係呢……?』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自言自語地冒出了這句話,分析著我當時的心境……
然後,我也感覺到之率的雙手開始幫我擦著我臉上的淚水……
『結果那天……我是徹底的失敗了……一直等著我出糗的那些傢伙,則是用手指著我一直嘲笑……』
就像那一天,在這個已經被砸爛的秘密基地裡面,崔丹英一直要求我彈鋼琴一樣……
『所以,我就哭著撲向了那些傢伙……嘿嘿……!沒想到那些傢伙的力氣也真的很大……我一下子就成了他們的俘虜。這也沒辦法啦……對方是超過十多名的黃髮小孩耶,打不過他們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拉……』
這時候,雖然我聽見了慢慢接近的腳步聲……但對我跟之率來說,那已經不是很重要的事了……這些瑣碎的小事,真的……真的對我一點都不重要……
『之率呀……你有沒有獨自待在黑暗的房間裡超過二十個小時的經驗呢……?』
『……沒有……』
『有沒有獨自唱歌超過二十個小時的經驗呢……?』
『沒有……』
『那……哭泣超過二十小時的經驗呢……?』
『……』
『我那時候也是第一次……』
『……』
『那時候,那些傢伙……用鋼琴布把我的眼睛蒙了起來……!嘿嘿……沒想到真的什麼都看不見耶……!雖然聽起來很像是謊話……但真的什麼都看不見,什麼也聽不見……』
……
然後,我就坐在椅子上一直不停地彈著琴……我一直邊哭邊彈著琴……
彈到後來,我的手指頭已經沒有半點感覺了……但我卻沒有停止地繼續彈著……
我就這樣彈了一個多小時,彈到這些傢伙玩膩了、全都回家了……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老師看到我嚇得尖叫著跑過來制止我為止……
這中間我也沒停下來,就這麼一直彈著琴……
『我以為,這樣媽媽就會來……以為只要我一直彈……聽到鋼琴聲的爸爸媽媽……和太陽……就會出現在我的身邊,然後把我給帶回家……』
『姊姊……』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彈著那臺該死的鋼琴,彈到我的手指斷掉的話……那你一定會出現,然後把我給帶回家的……!韓太陽……!』
最後的這句話……是說給早就站在我身後的海俊跟太陽聽的……
我故意把最後這句話,說給守在我的身後、屏住呼吸聽我說話的這兩個傢伙聽。
『姊姊……是我不好……』
『我現在該怎麼辦……?……我該對媽媽說什麼……?要找什麼藉口……?該怎麼逃避……?
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
……太陽立刻在我面前跪了下來,緊緊地把我抱在他的懷裡。
『是我不好……姊姊……!是我……我……對不起……姊姊……!』
……
現在我們的情況,已經變成了我抱著之率,而太陽抱著我的滑稽場面……
……
『不行啦,太陽!那是你的親姊姊耶!=○=』
這時,夢澤突如其來的慘叫聲傳入我們的耳多。這也使得我們停止哭泣,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精神。
『快起來吧!別那麼嬌滴滴的了!』
剛剛被忽略的男子,這時突然擋住了驚慌的夢澤,站在我的前面,伸出了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那個東西。
『你想幹嘛?申海俊……!』
太陽輕輕開口,問著海俊。
『用這個再次把你的眼睛遮起來!』
申海俊把本來應該蓋在琴鍵上、現在卻沾著一些灰塵的鋼琴布,拿給了我。
『我問你到底想幹什麼啦?!』
啪啦!
我望著掉在我膝蓋上的鋼琴布,傻傻地抬起頭仰望著那個傢伙。
……你說什麼……?
這傢伙用下巴指了指差點不屬於我的手指,然後,以毫無感情的語氣對我開口……
『就像那次一樣,抱著哭到會窒息的打算!』
就像那次一樣……抱著哭到會窒息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