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ltovivace……』
……
『moltovivace……!』
……
『你在搞什麼啊,韓道京!』
『……』
『你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
am11:50
希望最後的瞬間能在家裡度過的張夢澤……
從他回到家到現在,已經過了兩個月的時間。
現在在我眼前代替他的,是一臺我熟悉的鋼琴,以及跟認識這臺鋼琴一樣久的兩個女人。
『離公演只剩下三天了!就剩下三天!你滿腦子到底在想什麼東西呀?!你到底是在彈鋼琴還是摧毀鋼琴啊?!』
『……』
『你知道大家多期待這一場演奏會嗎?就因為我跟媒體公佈,說你是我正在培育的弟子,所以大家把現在都關注焦點放在不是主奏者的你身上,你到底知不知道!』
聽完這段話,大家應該已經知道,現在在我面前咆哮的這位,就是那著名的鋼琴家金貞瑛女士。
『既然你被選上了,就要懂得好好珍惜機會呀!我真的很搞不懂你耶!』
崔丹英咬了幾口手上的蘋果,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你倒是給我說個明白!你今天到底為什麼會這樣?是不是發生了什麼讓你感到不舒服的事情?』
『因為下雨……』
『什麼……?』
『因為雨……下得太大了……』
這是我像傻瓜般的答案。
鋼琴家金貞瑛……不!現在應該說是我的老師金貞瑛,嘆了一大口氣之後,輪流望了望窗外的雨跟我。
『唉……你不要老說一些奇怪的話了,快點給我專心再彈一次。』
『對不起,老師……』
『幹嘛?』
『我可不可以開啟手機一下下?』
『你不知道離下課還有三十分鐘嗎?』
知道啊……我當然知道啦……!為了這一天的來臨,過去兩個月我也一直非常努力地在練習啊……
『可是……今天的雨真的下得太大了……』
『……』
那傢伙曾經說過,他就像是個墮落的天使,會在下大雨的日子死去……偏偏,今天的雨下得這麼大……
『老師…』
『隨便你啦!』
『……』
『不過,下一次上課的時間要加長為三小時喔!』
『是!』
老師無奈地搖了搖頭。相對地,崔丹英卻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多上三個小時?那不是對她更好嗎?以前如果是我這樣的話,您不就叫我以後都別想再彈鋼琴了嗎?』
我也不管崔丹英在旁邊鬼叫些什麼,立即開啟了手機的電源,然後急忙檢查手機中有沒有收到什麼簡訊……
嗶嗶嗶……
『你老弟在考試的時候,偷偷剝核桃吃。一不小心把核桃殼彈到了老師頭上,結果你老弟的頭被打成跟仙人掌一樣。嘖嘖,真可憐!-你的天-』
…………
……嗶嗶嗶……
『哈哈!姊姊的老公在上課中發簡訊,被我們老師逮到了。老師要他在沒收手機和唱忍者龜當中二選一,結果他寧願去當烏龜!某某某的老公還真是個大笨蛋呢!-韓太陽-』
=_=……
嗶嗶嗶……
『嘿嘿嘿!我們今天來了一位新的體育老師,長得跟姊姊真的好象喔。不過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們的體育老師是個長了一臉落腮鬍的大男人!哈哈哈!-勺子疤痕-』
我要研究一個同時可以宰了這三個傢伙的辦法……
『手機裡有傳來什麼重要的訊息嗎?』
『……』
當我正在檢閱著簡訊的時候,一直把我當成眼中釘的崔丹英靠近我,然後開口問了我。
『喔……嗯嗯……之率他感冒了,今天一早起來就不舒服……不過看樣子現在好很多了……哈哈哈!』
我隨便編造了一個理由,卻忽略了站在我面前的這兩個女人並不是那麼容易上當的簡單人物。
『哈哈哈!沒事了!沒事我們就繼續上課吧!剩下的三十分鐘,我一定會讓兩位女士感到非常滿意!』
我說完之後,正打算按下手機的電源鍵關機時……
嗶嗶嗶。
收到了一封讓我心情一沉的簡訊。
這次的感覺不一樣……跟之前收到的感覺很不一樣……
『……』
寬大的客廳裡突然靜了下來,搭配著窗外的雨聲,讓我感到分外地陰沉。
這種虛無飄緲的感覺,讓我心裡直髮慌……
『這次又是誰呀……?』
在老師問話的同時,我已經飛快地開啟了玄關的門……
『喂!韓道京!』
崔丹英在我身後吼著,而路上的行人看到我全都自動閃開了。
呼……呼……
我不斷地奔跑著……
不管別人怎麼看我,我只顧著奔跑……
我朝著那個方向,氣也不喘地奔跑……
命中了……
這是真的命中了……
早上心裡那個不祥的預感真的命中了……
『麻煩您開到中洞!』
『什麼?』
『大叔,麻煩你開快一點!』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一睜開眼就要去崔丹英家呢?明明一起床就看到那麼大的雨從空中落下來……明明夢澤之前說過的那句話,我都深植在心中……
※※※
pm11:21
啪噠,啪噠,啪噠。
這兩個月以來,由於常常走這條巷子,所以幾乎比回自己家都要熟悉了。
『你的手機關著呢。如果你看到簡訊,麻煩你跟我聯絡一下。夢澤今天感到很不舒服。你的老闆-』
現在,我的腦海裡只有大嬸傳來的那封簡訊!
『夢澤!』
那封簡訊,讓我急得來不及敲門,就長驅直入地進到了他家。
『啊……』
當我看到眼前的景象之後,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噓……!』
正當我要尖叫出來的時候,大嬸把食指放在嘴上發聲制止了我。
『可……可是……』
這次,她乾脆把整顆頭擋在我的眼前搖了搖頭。
我看到的人,竟然是綠色希特勒……
夢澤依然躺在床上,喉嚨插著一根導管……而在他旁邊穿著外套站著的,竟然是綠色希特勒……
可是他為什麼……他有什麼臉站在這裡呢……?
『嗯……是不是道京姊姊來了……?』
正當我以狠毒的眼神望向綠色希特勒的時候,夢澤以非常虛弱的聲音問出了這句話。
『是啊……我來了……是姊姊啦……』
反應快的人應該會發現,剛剛夢澤說的話『是不是道京姊姊來了……?』
也就是說,這小子從四十三天前,已經完全失明瞭……
部分麻痺!
視覺障礙!
智慧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