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不認識。」
為什麼我要在這兒聽這位大叔胡扯,聽他自以為是的拷問。
「白活了,白活了,怎麼能沒有呢。」大叔依舊面無表情地上下打量我。啊呀呀,真是要瘋了,腿痠死了。時間慢得近乎讓人絕望,可怕的十餘分鐘過去了,殷尚端來一大盤蛋包飯放在我和大叔面前,嗚嗚~!我還是第一次這麼高興見到殷尚做的菜。殷尚在雞蛋上精心撒上番茄醬,叉起滿滿一勺子飯粒塞進嘴裡,心滿意足地大嚼大咽,見到吃的,大叔的表情這才溫和了許多,拿起勺子專心致志地吃了起來。二十分鐘的吃飯時間過去了,我終於看見了敞開的天國之路,我放下飯勺,瘋了似的朝鞋架那兒衝去,殷尚揉著已經幹掉的頭髮,衝他爸爸喊道:
「爸爸,我送江純回去!」
「去吧,別又跑出去亂晃,直接送她回家,兒媳婦,路上小心!」
「是。」我的聲音輕若無聞。
汽車站。
已經十點半了,我回家肯定會被我老爸掐死,完了,死定了,可那藍色的巴士似乎在和我捉迷藏,等了半天連鬼影都沒見著一個。殷尚盯著馬路對面的遊戲廳招牌出神,
「怎麼辦,看來你真的是非嫁我不可了。」
「我能說幾句話嗎?」
「如果你不希望看到我死,就不要逃跑。」殷尚看著我,點頭微微笑。此時此刻,如果我告訴他我的真心,將會是一件多麼殘忍的事。我做不到,只能任悲傷的沉默在我倆中間流淌。
「還記得我倆那天的約定嗎?」殷尚的雙眸中流淌著沉湎往事的神色。
「嗯?什麼約定?」我怔怔望著他,腦子裡更是疑惑不解。
「你,還保留著我的銘牌嗎?」
「啊,那個啊,嗯。怎麼突然想到這個?」我的心一陣亂跳,失去了平緩的節律。
「我也收著呢,你的銘牌是我的二號寶貝,一號寶貝是你,這個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對不對?」殷尚笑眯著眼歡快地說道。
「嗯。」我點點頭。
已經是三年前的事了,我倆互換了當時的學校銘牌,現在殷尚的那枚銘牌不知道放在哪個抽屜裡落灰呢。我的銘牌,被這孩子視如寶貝地珍藏著,而他的銘牌,對於我來說,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用來積灰的毫無意義的玩意兒,人心真是易變啊!這時,殷尚忽然摟過我的肩膀,興奮地大聲嚷嚷道:
「車來了,車來了!七路車!」
「真的來了。」
「啊!那時候我給你的那個小菩薩吊墜,你掏出來給我看看!」他很是興奮。
「幹嗎突然要看那個啊?」我的心不禁一顫。
「快點快點啦!」
那枚吊墜一直放在我裙子口袋裡沒動過,等我費死勁兒好不容易從口袋深處掏出它,巴士已經停在了我面前。殷尚接過小菩薩墜兒,對著它,用比以前大一百倍的聲音喊道:
「菩薩!請讓江純回到我身邊吧!」
我立時僵在原地,默默無言地看著他。
「好了!你快上去吧,小心點!明天我會去你們學校前面等你!」殷尚推我到前門,把小菩薩重新塞進我手裡,催促我趕快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