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取笑吧,取笑吧!看你能把人開涮到什麼程度!」花真拿眼睛狠厲地剜了他一眼。
「慢走不送!以後不再見!」東英衝著氣急敗壞向門走去的花真拼命揮手,我也飛快地站起身,想跟在花真身後,哪知金東英大力拽住了我的腰帶。
「別走啊,狗純!我不會讓你走的,除非你殺了我!」某人自說自話地開始演戲了。
二十分鐘之後,我上身穿著白色制服,下身穿著黑色短裙,從頭到腳打扮得一絲不苟,在大廳裡小心翼翼服務。託東英那傢伙的洪福,我被他擋在廳裡哪兒也去不了,只能樓下來老老實實地幹活,他老人家嘿嘿一笑,正在三號桌旁服務。整個大廳只剩下三張空桌,沒想到打工第一天就這麼忙,我沒頭蒼蠅似的來回收拾著杯子、碟子,身體好像藥累垮了似的痠疼。坐在水晶秀臺上的光民已經發現了我,他不時朝我射來異樣的眼光。我竭力避開那可怕的殺人目光。「哇,看上去好好吃喔。」
我手上端著一份牛排,穿著制服的東英不知怎的突地橫在我面前,他嚥著口水看著躺在牛排旁邊的薯條。
「你,你想怎麼樣?」我真怕他過來搶抓。
「我就抓一根吃吃,不會被發現的。」東英狡黠地笑道。
「不行,社長知道了會罵死我們的。」我極力避開他的手。
「怎麼會,你看!」
社長正在殷勤地問候著每位入場的客人,東英偷偷地瞟了他一眼,飛快地抓起一根薯條塞進嘴裡。
「嘻嘻嘻嘻,味道好極了。」
「啊!看來你是老手啊!經常這麼幹嗎?」
「嗯。」這傢伙忙不迭地點頭。
「噢!」難怪我這麼護著薯條,還是被他飛抓了一根。
「殷尚正在來的路上。」他衝著我眨眼笑。
「什麼?」我一驚詫,差點把牛排和薯條打翻。
「他說今天過來玩的,好像還有寶藍也一起過來,你自然一點,別太放在心上。」東英突然換上了另外一副面孔,那些嘻哈的神情全然不見了。
「……」我有片刻的愣怔,不知說些什麼才能表達此時我的心情。
「要是殷尚能抓住你就好了。」他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
第一次,我第一次聽到東英如此正經的聲音,緊接著,他扔下我,大叫著「光民大哥你好帥」向水晶秀臺跑去。我愣怔在原地,細細回味著東英剛才的話,這麼說今晚又要碰面了,分手的男友,又要重新面對,怎麼可能別太放在心上呢……我腳步踉蹌,手裡端著的盤子抓得更緊了……三年了,最少有九百多天在一起的男朋友,怎麼可能……我的心因為殷尚沉到了谷底……
「喂!我們的食物怎麼還沒端上來啊?」一桌的客人叫了起來。
「啊,對不起,這就來了。」我慌忙把手裡的牛排奉到快抓狂的大嬸面前,低著頭連聲道歉,接著又奔向我負責的另一桌。
「哎呀呀,這小子唱得可真不錯啊,是不是?」聽著客人的讚賞,我心裡替光民高興。「是啊。您請快坐,就剩一個位置了。」我連忙拉開一個座位。
「嗯。」
「啊?這不是江純嗎?」一個如清鶯般的女音在耳邊嫋嫋升起。
是寶藍,她突然出現在大廳裡,打扮休閒,如清水芙蓉,一旁站著的是帥氣卻冷酷無表情的殷尚。這傢伙嘴裡什麼時候少過煙,今天也不例外,他看也不看我地從我身邊昂然走過,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寶藍一副十分高興見到我的樣子,扯著我的手不放,沒想到那邊的殷尚不耐煩地喊道:
「喂,還不快點過來坐下~!」殷尚冷著臉,眼睛直視寶藍,半分無視我的存在。
「知道了,江純,一會兒我們再聊,對不起。」寶藍輕輕搔了搔頭髮,飛快地跑到殷尚身邊坐下,然後兩人一邊興致勃勃地聊著,一邊開心地看向唱歌的光民。我只想趕快躲進廚房,沒想到正在算賬的社長頭也不抬地對我說道:
「幹什麼呢,江純,客人來了怎麼不去招呼啊。」
「我……」
「怎麼了?」
「我能不能不去招呼?」
「說什麼呀,東英現在忙著,別的人也都忙著自己的事情呢,你怎麼了?」
「……」
我拿起選單,慢慢地向殷尚他們走去。去就去,誰怕誰啊,難道我真要一輩子躲著不見他不成。
「請問您要點什麼?」殷尚正對著寶藍的耳朵竊竊私語些什麼,寶藍樂得咯咯笑,我很想理直氣壯的,可語氣仍有些不自然。
寶藍眼睛睜得大大的,正要回答我,不想殷尚突然握住了她的雙肩,深情款款地說道:
「寶藍!」
「嗯?」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殷尚灼熱的眼神直直望著寶藍。
「什麼?」寶藍頭一低,但臉上突然飄上兩朵紅暈,看了讓人心醉。
「我們交往吧,今後由你抓住我。」
電光火石間,我的腦袋裡嗡的一下,除了光民的歌聲什麼也聽不見,寶藍詫異地看著殷尚,他卻只是微微一哂,輕輕拍了拍寶藍的臉頰。
我無言的在他們面前轉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