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很感意外,她怎麼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哎呀,真是好久沒給你打電話了,你現在在南大門吧?」
「有什麼事?」我一頭霧水。
「沒什麼,東英突然急著想見你,我和東英在一起呢,你在南大門哪兒啊?」寶藍的聲音好像顯得很急切。
本不太想理她,可聽到她身旁傳來的東英的聲音,我心一軟,說出了自己所在的這家餐廳的名字,隨後靜靜地關上了手機。澄弦猛然抬起頭,睜圓眼睛滴溜溜地看著我。
「誰要過來?」
「哦,和我一起打工的,叫東英,說是有要緊的話要告訴我。」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他是不是權殷尚的朋友?」不出意外,澄弦語氣中流露出一絲醋意。
「是啊,不過和我關係也挺好的,他本性很不錯的,很善良。」我怕澄弦誤會什麼,所以又補了幾句。
「哦,很善良?」
「嗯?」
「很善良,還有呢?」
「你究竟是怎麼了,幹什麼啊!大嬸她只是不知道認錯人了才那樣說嘛!我們不要老是為這種小事吵好不好。」
「去哪兒都是權殷尚、權殷尚,你現在的男朋友是我,為什麼我老得活在他的影子下,你和他去過所有的地方,所有的人只知道他不知道我。」澄弦一口氣吐出了心中的怨言。
「澄弦!」我茫然地看著他黯沉下來的眼睛,不知該說什麼才好。這時,一陣急迫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兩個人走上了二樓,是東英和寶藍,東英邊走還邊痛苦地搖著頭。
「你們在這兒吃飯嗎?」寶藍微笑地看著我和澄弦。
「嗯。」
「哇,還沒有很正式的和你男朋友打過招呼呢。你好!我是江純的朋友寶藍。」寶藍笑嘻嘻地伸過手。
哈,我的朋友!面對寶藍熱情的招呼,澄弦只是微微點了下頭,接著扭頭看向窗邊,冷酷的面容帶著幾分漠然,彷彿在看太陽。
東英和平時很是不同,他揚著下巴,用極其傲慢的聲音問道:
「你在這兒幹什麼?」
「當然是來這兒吃飯的。」
「哎呀呀,這兒可真是熱啊!」
「你有什麼緊急的事要告訴我?」
「啊,是這樣的,我昨天沒去打工,對社長撒了個謊,說不定待會兒社長會問你,所以我提前過來和你支會兒一聲,我們也好對對口供。」東英狡黠的笑道。
「嗯,要怎麼說?」
東英正要說出他編的哪門子故事,寶藍不知何時靜靜在我身邊坐下,搶先一步開口道:
「你有時間也該先給我個電話嘛,難道非要每次都我先打給你,不給你打電話我倆簡直就像失去了聯絡一樣,真是的!」寶藍半是嗔怪的口吻說道。
「嗯。」我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好像又瘦了呢,最近有什麼煩心事嗎?」寶藍歪著脖子關切地看著我。
「沒有。」
「哎呀,真是羨慕死人了,沒有煩心的事還能這麼一點一點往下瘦,哪像我!江純你又漂亮,又漂亮,我太羨慕你了。啊,對了!聽說你去殷尚家了?」
……好像突然知道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似的,寶藍急急捂住自己的嘴。
「怎麼辦!啊,對不起,不是這樣子的,不是殷尚他……那個,你不要誤會,聽說是殷尚爸爸強拉著江純去的。」寶藍衝著澄弦拼命擺手,一副急忙想要解釋的樣子,可是剛才的平地驚雷卻被她越描越黑,越解釋越不清楚。她究竟在家練習過多少次啊!
「你見過權殷尚了?」澄弦的臉上愈發僵硬,他彷彿獨語般低沉著嗓音問我。
我咬著牙,恨恨地看了寶藍一眼。
「嗯。」我的聲音幾乎連自己都聽不見。
「為什麼沒告訴我?」澄弦眼裡似乎含著怒意。
「……」
見我沒有回答,澄弦面無表情地背過臉。只有沒一刻正經的東英,依然不明所以的在那兒呵斥寶藍。
「喂,遲鈍啊你,這種事為什麼要說出來!我說白小子,你不要誤會!真的是殷尚他老頭強行拽著江純走的。」
「對不起江純,怎麼辦,這可怎麼辦,我,我,我真是個大傻瓜。」寶藍一臉惶然地緊緊抓住我的雙手,不安自責的樣子讓人看著真是感動萬分。前提是我不知道真相的話。澄弦抓起書包就要走人,我忍了又忍,終於無法再忍,在崔寶藍這令人噁心到極點的假模假樣前,我徹底爆發了。
「你為什麼要這樣,崔寶藍?真的非要逼我說出來嗎!」
「什麼?」寶藍猛地一驚,睜大了惶恐的眼睛。
「你幹嗎幹嗎不老老實實說出來你是故意這樣的!有什麼不滿,有什麼怨恨,你直接衝我來好了,為什麼要使出這種陰狠骯髒的手段!你可以當面罵我很討厭,直接說很恨我去了殷尚家,還可以直接質問我為什麼要去他家,你甚至可以當著我的面詛咒我,可是你為什麼老是使出這種卑鄙的手段,為什麼你總喜歡躲在暗地人把人弄得這樣悽慘!」我一氣將心中的怨怒發洩了出來。
「李江純,你說得太過分了。」寶藍嘴唇都有些發顫了。
「難道不是你嗎!我都知道了!在‘大集合’上發照片的那個人,給我發恐嚇簡訊的那個人,還有在殷尚打工的地方貼滿我和澄弦接吻的照片的那個人,不是你嗎!我都知道了,所以,請你不要再演戲了……」
石破天驚的一席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澄弦瞪大了眼睛看著寶藍,東英更是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呆了,上下顎好久都沒復位,來回看著我和寶藍。狂風過後,我並沒有覺得好過多少,只是一人獨自嚥著苦澀的話尾,倒是寶藍,片刻之後,她終於開始發揮她絕頂作惡高手的本事了——一朵朵晶瑩的淚花從她咖啡色的眼珠裡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