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來這孩子是下了很大決心才……孩子們不願和銀聖玩,總是躲著他,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老師不由得感嘆道。
幾個膽小的女孩子看到這種場面,也和智英一齊嗚嗚地哭了起來。
銀聖不知該做些什麼,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他小小的心靈裡只知道面前這個小女孩是被自己弄哭的。
「智英,別哭。」他嚅嚅地小聲安慰道,然後不斷地、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
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銀聖小小的臉上掛滿了淚水,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不斷往下流。到了家門口,他停下來,使勁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淚。
「今天我和爸爸說好一起吃蛋糕、照相的,爸爸最討厭我哭了。」
10分鐘後,小銀聖終於恢復如常了,他揚起淚跡斑斑卻堆滿笑意的小臉向家裡衝去:「爸爸,銀聖回來了。」
50坪大的家裡靜悄悄的,過大的空間更顯得小銀聖的身影單薄得可憐。
「爸爸呢?啊,可能他今天太忙了,得晚一點回來。」小銀聖恍然大悟地自言自語道。「我先給爸爸寫信吧。」戴上幼兒園發的棒球帽,銀聖乖乖地坐在桌子前寫給爸爸看的信,因為沒什麼機會見到爸爸,寫信幾乎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課。
智銀聖的爸爸智成翰經常不在家,在外面過夜的次數比在家裡還多,即使回家也一定是12點鐘以後。基本上家裡都是靠花錢僱傭的保姆來照顧銀聖,所以銀聖常常是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家裡。
寫完信,銀聖就託著下巴,趴在客廳的電話機旁等爸爸。嘀噠……嘀噠……客廳裡的大鐘已經走過了四格,可爸爸還是沒有回來,小銀聖已經困得睜不開眼睛了,終於抵擋不住睡神的召喚,回到自己的小房間睡了過去。
丁冬~丁冬~玄關響起清脆的門鈴聲。
「怎麼一個人都沒有?」一個穿著短裙的漂亮年輕女人走了進來。
「銀聖,智銀聖!」見沒有應答,女人開始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找了起來。終於,找到了銀聖的小臥房。
「銀聖!」女人輕聲呼喚,沒有動靜,看來已經睡著了,女人走近了那張小床。
銀聖的小腦袋上還戴著他的那頂棒球帽,哭花的臉現在有點髒兮兮的,手上還緊緊地抓
著寫好的那封準備給爸爸的信。這是什麼,女人疑惑地從他的小手裡抽出了那封已經被揉得有點皺的信紙,凝神細看。
「爸爸,今天銀聖在幼兒園裡慶祝過生日了,還吃了一個好大的生日蛋糕。小朋友們都跑來祝賀我,還親了我。爸爸,你說過要和我拍一張我們倆在一起的相片,我一定會每天都帶著這張相片的。」
女人的鼻子覺得酸酸的。
「那個混蛋竟然從沒有和孩子一起照過一張相片,真是混蛋。」
女人把孩子抱到車裡,向果川駛去。
這個女人就是銀聖的親生母親,在銀聖一歲以前,她就和銀聖的父親離婚了。因為受不了銀聖父親混亂的男女關係,她最後不得不拋棄孩子遠走他鄉。
智成翰現在確實因為前面所說的艾滋病而躺在醫院裡,已經到了只能等死的地步。他以向孩子保守秘密為條件,答應孩子的母親把孩子帶走。但智銀聖的命運並沒有因此而有所好轉,他媽媽再婚的男人,也就是他的繼父,根本不把他當作親生子女看待,處處漠視他;而銀聖,才不過是一個不到10歲的孩子。
當知道銀聖的親生父親是因為艾滋病而去世時,他繼父的兄弟們更是連一塊小小的棲身之地都吝嗇於給他,把他驅逐到一個陰暗的角落,因為他們認為艾滋病是一經接觸就能傳染的可怕病毒,所以十分敏感。(備註:智銀聖絕對絕對沒有艾滋病。)
銀聖上小學四年級的那一天。
「請不認識的同學互相問候。」老師在講臺上宣佈。
「你好,我叫徐漣漪,你叫智銀聖吧,我們握握手吧,很高興認識你。^o^」
「別碰我!」銀聖敏感地把身體背在身後。
「你說什麼,我為什麼不能碰你?」
「不要接觸我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