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妹,你是誰?」
方方詫異地打量著她,拂開額上的細碎髮絲。
這女孩笑得璀燦無比:「林水水。」
「林水水?」方方腦中迅速搜尋從小到大所有記憶,暗忖:「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名字啊!」
「君如,你聽過誰叫林水水嗎?」方方低聲問沈君如,沈君如凝重地搖搖頭,目光緊鎖青衣女孩林水水。
明明不過是一個十四、五歲大的小女孩而已,可是,不知為何她天真可愛的笑容,竟會讓他的心震懾不已。他和方方都不是簡單的人物,平生閱人無數,見識過的大陣仗也不知有多少,始終能保持心中從容平靜。可是見到這個女孩,卻讓他們心中忽然警惕起來。無論怎樣也看不透她。
「呃——」沈君如注意到自己過度緊張的神情,連忙面孔一板,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小姑娘,你為什麼覺得我們胡說?」
「因為慕雲舒決不會這樣沉寂下去!」林水水清脆的聲音擲地有聲:「他不是別人,他是慕雲舒啊!沈君如,想不到你也這樣淺薄,我真是失望得很!」
「……是嗎……」
沈君如唇邊帶起淡淡的笑意,雙目中卻掠過森寒的殺機。無論是什麼人,只要敢這樣說話,就必須死!他不是君子,他只是一個殺手。
「還有你,方方。」林水水彷佛沒有狂風暴雨即將壓至的迫人殺氣,滿不在乎地把銳利的眼神投向方方:「虧你還是慕雲舒唯一愛著的女人!你真是不瞭解他啊——連他心中最難忘記的事情都不知道麼?慕雲舒眼光倒真低,你讓我對慕雲舒都失望了。」
林水水伸手撩起臉上的髮絲,頭一次把她金色的眼睛顯露了出來,定定地盯視著方方,細長的眸子裡竟是一片血腥:「你知道麼?我有個規矩。凡是讓我對慕雲舒失望的人,都必須死!」
長袖抖落,右手在袖內已緊緊握住了劍柄,只要食指一動,長劍便可破袖而出。這個女孩絕不簡單,他一點都不敢大意,尤其是現下照顧著傷員,更不能讓方方受到一絲傷害。沈君如的左手用力摟緊著方方。
二人對視良久,目光是同樣的陰冷。接著,林水水放下頭髮,出乎意料地轉過頭去,呵呵地輕笑了一聲:「毒龍教的殺手藥王,居然還這麼沉不住氣,我怎麼放心把慕雲舒交給你照顧?」
「哦?」兩個人都同吃一驚,方方忍不住開口道:「左一句慕雲舒,右一句慕雲舒。你口口聲聲提著慕雲舒的名字,你難道認識他?你和他又是什麼關係?」
「方方,你這算是吃醋嗎?」林水水輕描淡寫地淺笑:「還是由我來照顧他罷——讓你的情人來照顧他,只怕會心中對她都有些改觀。林水水有人因情妒下毒呢!」
方方微微一愣,沈君如已怒聚雙眉,卻仍強自按捺,不顧就此與這個來歷不明的女孩子破臉。
「讓你來照顧他,我可不大放心!」清越卻略帶疲憊的聲音響起,一身白衣的秋水寒不知何時已經醒來,坐在床上。慕雲舒正目光炯炯地望著他,似是親切,又有點迷惑,手中仍然在撫弄著秋水寒的衣角。
秋水寒低頭看了慕雲舒一眼,目光中掠過一絲難掩的悲傷,又抬起頭來,目光灼灼饒有興味地盯住了林水水:「碧水城的城主千金林水水?」
林水水回敬他同樣的目光:「毒龍教第一殺手秋水寒?」
「呵呵!看來我們不用再客套了,林大小姐。」秋水寒輕咳一聲,身子彷佛尚未恢復過來:「那麼,林家小姐,你有什麼法子救慕雲兄?」
林水水泊嘴角上揚,劃出一個自信的狐度:「慕雲舒一生最放不下的,唯方方和你二人。尤其是方方,正是他心頭最深的痛。」
「哦!」秋水寒不動聲色地微笑著:「顧問其詳。」
「你會彈《斷腸曲》麼?算了,我想你也不會,這可是慕雲舒親自譜寫的好曲子啊!」林水水微一揚眉,伸手從慕雲舒手中要拿竹簫,慕雲舒卻不肯放手,林水水用力硬奪,慕雲舒手上加勁,二人一時相持不下。
林水水柔聲道:「慕雲舒,你要的什麼?求的什麼?難道你只是想要這枝沒有生命的竹簫麼?」
慕雲舒想了一想,便放開了手。
沈君如、方方與秋水寒頗感驚異地看著她說服了慕雲舒,心中對她都有些改觀。林水水帶著勝利的笑容舉起竹簫,吹奏起來。
簫音婉轉,雖是功力尚淺,倒也流暢。在場數人卻是越聽越驚異,依稀辨得這熟悉音調,正是慕雲舒的《斷腸曲》。林水水吹簫的技巧、轉圈、過度、風格,更是與慕雲舒一般無二,只是造詣尚淺而已。但是慕雲舒從來不輕易吹這首曲子,也只有方方一人會唱而已,林水水又是從哪裡學來?
一曲吹畢,林水水放下竹簫,奇道:「方方,你怎麼了?是嫌我吹得不好?本來若是我吹簫,你在一旁唱歌,他只怕更觸景生情……哎!」她猛地敲了敲頭,臉上盡是別有用心的笑意:「現在方方卻已是他人婦,怎麼能紅杏出牆?慕雲舒的生死何足道哉,怎也比不上戀人的誤解了吧!何況,慕雲舒最多是白痴一世而已,又不會死,你已經盡過力了,問心無愧,是麼?」她的笑容燦爛無比,話中識刺卻甚是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