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既然你這樣說……」林水水笑得爛漫一派頑皮天真的模樣,眼神卻已冰冷:「我不死,倒也可以。」
「有條件的吧!不然,你還需要這樣吞吞吐吐?」
「好聰明的秋水寒。」林水水笑得更加爛漫:「為什麼?」
「焚血訣的事情你知道,寒逆訣你知道麼?」林水水嫵媚一笑:「諒你也不知道吧!若要慕雲舒清醒過來,需要他愛人的血。」
「愛人的血……」
「慕雲舒的清醒需要兩個人的犧牲,我和方方。」林水水輕輕一笑:「秋水寒,你也不用再阻攔我了。」
秋水寒不語,走去伸手推開了門。方方與沈君如聽到門開聲,俱是一驚,雙雙搶到門前,方方想要進門,卻被沈君如拉住,只得停步:「慕雲舒怎麼樣了?」
「他會好的。」林水水緩步而出,笑容清淺:「只是,我想請你把血獻給我。慕雲舒需要你的犧牲。」
方方低頭看了自己一眼,頗為訝異:「我的血?」
「是的!」林水水的目光驟然冰寒:「我需要你的血!」右手暴伸,方方來不及抵抗,已被她點中昏睡穴。林水水右手一帶,揮掌把方方推入屋內,身子一轉,旋風般地轉回屋子。「砰」地一聲,順勢已把門關緊。
林水水把昏睡的方方拋到慕雲舒身邊,讓她與慕雲舒並排而坐。林水水神情肅然,雙掌與二人四掌相接,全身頃刻透出霧氣,奇怪的是,那霧氣竟是血色。血霧向方方席鄭而去,方方身上也逐漸氤氳起血色輕霧,二霧混合,色彩大豔,又緩緩嚮慕雲舒身上逼去。林水水額上現出汗珠,緊閉雙目,方方神情也越來越萎頓。
門外沈君如驚變要救,已然遲了一步,見門關緊,正欲以掌風劈開,卻見面前白影一晃,秋水寒已經攔在自己面前,冷冷道:「要進去的話,先殺我秋水寒!」
「你——」沈君如心急方方生死,已不能再保持鎮定,聞言暴怒:「殺手寒!你想要方方死麼?」
秋水寒昂首,一語不發。
「看來我真不該救你!」看著自己盡心竭力救活的人倒是全力回來對付自己,沈君如哭笑不得:「好,你是一定不會讓道的,是麼?」
「林水水運功完後,秋水自當以死謝罪。」
「你死了又管什麼用?」沈君如又氣又笑,右手手指一動,長劍破袖而出,沈君如一聲長嘯,退後三步,冷然道:「最後一次!退不退?」
秋水寒仍不開口,退後一步,也拔出了長劍。長劍點出,幻化點點幽光,剎那間逼近睫前。
沈君如不料他竟然說打就打,一驚之下,眉間微微刺痛,劍氣已迫在近前,連忙挫腰後退,迅速遞劍,向秋水寒直刺而去:「好!看來我倆倒真的無話可說了!」
秋水寒卻忽然收劍,飄身後退。
沈君如一愣,急忙停下長劍,已離秋水寒心口不過三分:「怎麼不打啦?想開了嗎?」說著便收回了劍,向門內走去。
忽然面前又是白影一閃,秋水寒仍然擋在自己面前,沈君如手中長劍也莫名其妙地仍然指在他心口。
沈君如右手一抖,再次收劍,秋水寒伸二指迅速夾住劍鋒,用力回拉,拉到離自己心口半寸之處,這才鬆手。
沈君如持劍在手,刺也不是,不刺也不是,不由得苦笑:「你是一定要我殺你了?」秋水寒雙目一閉,一副賤命全操之你手的模樣,不再說話。
沈君如心中一動,大喝道:「好!我倒看看是你先閃開,還是我的劍先飲血!」持劍向秋水寒心口直刺,寒光一閃,已沒人秋水寒胸口半分,秋水寒仍是不言不動。沈君如心中一凜,可不知是該不該就此住手了。
「殺手藥,你要不要方方的命?」一聲冷哼,林水水的聲音從屋內傳出,聲音不大,沈君如聞言卻心中一冷,再也刺不下去。
秋水寒後退一步,沈君如想到方方,不敢再刺,卻也沒有收劍。秋水寒又後退一步,劍尖便從他胸口平平滑出,頃刻間鮮血湧出,血透重衣。秋水寒也不包紮,仍然是木然地沒半分神情,轉身回到屋內,又將門緊緊關閉。
沈君如心中擔憂方方,卻不敢進屋,在屋外轉了幾圈,彷徨無計,苦笑一聲,頹然坐倒在地。
屋內,林水水在運功之時,突然開口說話,一不留神,氣息已逆。在全身蒸騰出的血霧之外,方方身上散發出的血霧卻猛然收回了三寸,只在方方周薄寺吸著。林水水的血霧卻與方方的血霧分開,獨力難支,一時竟有消散卻無論如何不能再將二人血霧再混合一起。
秋水寒搖搖晃晃地走近三人,一聲輕呼,揮劍在胸口斬下,「噗」地一聲,鮮血噴湧而出,灑落在三人中間。
說來也怪,這鮮血一灑,竟彷佛有什麼磁力一般,方方與林水水的血霧爭相向血滴湧來。血霧輕盈,竟也使得秋水寒的鮮血不再落地,也溶在了二人血霧之中。三人的鮮血重又凝聚在一起。血霧相容,豔光大盛。
秋水寒長嘆一聲,只覺全身虛脫無力,撲地一聲,坐倒在地,勉強伸出左手與林水水相握,右手一翻,抵住了方方的左手。
林水水只覺身上重壓甫然消去,全身立時一輕,睜開眼睛,見是秋水寒以自身鮮血凝聚血霧,心中一驚,卻無力大聲說話,勉強開噪聲的若遊絲:「你竟然也知道‘寒逆訣’與‘焚血訣’相溶的辦法。可是你以鮮血助我行功,你的性命便寄付在我的身上了。若運功失敗,慕雲舒固然永世不能清醒,你卻是非死不可!」
秋水寒也頗為吃力,勉強一笑,弱聲道:「普天之下,凡是要救傷患,首推‘寒逆訣’與‘焚血訣’。必須指定的兩人同時運功,一寒一熱,血氣蒸騰做霧。當霧氣籠罩了被救者三層之後,被施救之人便有望醒轉。否則,則施術者必死,被施救之人終不得清醒痊癒——林水水,你不是也要死的麼?倘若慕雲舒就此一世不醒,秋水沒了對手,可怎麼笑傲江湖?」
林水水不再言語,加催內力,頃刻間氤氳血霧瀰漫整個屋內。秋水寒最後嚮慕雲舒望了一眼,青衣滄桑的少年此刻低垂著眼,不知為何,卻顯得如此稚弱而純真。也許,他也不過是一個受不了太多的傷害,終於回家的孩子。
秋水寒緩緩閉上了眼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