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當值,一聲不經意的咳嗽都有可能招來禍患,所以雖沒有大礙,我還是小心起見特向李德全告了假。讓玉檀替我當班。
心裡琢磨了半日,還是找了方合,隨意地說:「我這兩日歇著,有些事情想當面問問八爺。」
虛掩著院門,躺靠在竹躺椅上,臉上搭著書,一面搖晃著,一面閉著眼睛曬著太陽。院門幾聲輕響,我拿開了書,睜眼望著院門說:「請進!」
‘吱呀’一聲,八阿哥推門而入,他隨手又把門照舊虛掩上,打量了一眼我身旁的燻爐和茶具,看著靠在躺椅上的我笑道:「好生會享受!」我站起說道:「你若真羨慕,可享受的東西多著呢!」
他轉眼凝視著燻爐上繚繚青煙默了一會,問:「身子有無大礙?怎麼那麼不知道愛惜自己?下著雨還出去閒逛?」我搖搖頭說:「今日請你來是有件事情想問。據弘旺阿哥說,他好象經常去找姐姐的茬,可是真的?」他抬眼看著我,微皺了皺眉頭,沉吟了一下說:「弘旺何時說的這話?」
我嘴邊含著笑說:「什麼時候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內容。」
他帶著絲絲無奈看著我,微微笑著搖搖頭說:「不過是小孩子的玩話,你還當真?」
我凝視著他笑道:「小孩子的話才是最真的呢!」他微微蹙著眉頭道:「弘旺是偶爾會去鬧若蘭,可若蘭自個都笑說,小孩子本就愛玩鬧,全不在意。你反倒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你這是做什麼?」
我淡淡道:「弘旺是你唯一的孩子,你寵愛他是你的事情。可若有人藉著孩子欺負人,你也視而不見,未免太過!」
他看著我問道:「你怎知我沒有說過弘旺?我府中的事情你又知道幾件,就給我下罪名?」我心中帶氣,冷笑著說:「你府中的事情,我根本不關心。只希望你惦念在姐姐也算因你誤了終生的份上,護她周全!至於弘旺究竟是否只是小孩子的胡鬧,你還是自己好好弄弄清楚吧!」
他一甩袖子,轉身就走,臨到門口,忽又停住,轉身回來,看著我問:「我們這是怎麼了?在草原上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現在你就不能那樣呢?難得見一面,也要和我吵嗎?」
我低頭默默站著,心中也是絲絲哀傷,草原上時只有你我,沒有皇位,沒有你的妻子,你的兒子,現在你我之間有這麼多的人和事隔著,怎麼能一樣?
他看我低頭靜靜站著,輕嘆了口氣,伸手攬我到懷裡說:「我會去問問弘旺的。你就別再因為小孩子的一句話生這麼大氣了!」我靠在他肩上,沒有答話。他過了一會,又柔聲說:「你若真那麼擔心若蘭,那就早點嫁給我,豈不更好?這樣你就可以天天見著她了,有你在她身邊,還能有人敢隨便欺負‘十三妹’的姐姐?不怕挨巴掌嗎?」我心中默默,‘姐妹共侍一夫’在他們看來不失為一樁風流佳話,可卻是我心頭的一根刺。
他靜靜等了一會,看我沒有任何反應,輕聲問:「你還沒有想好嗎?我現在對你好生糊塗,完全不懂你究竟在想什麼?我不信你是個膽小怕死之人,你究竟在猶豫什麼?」抬起我的頭,盯著我眼睛,說:「你對我這麼沒信心嗎?」頓了頓又慢聲問:「還是你有別的原因?」
我強笑了笑說:「你來了也好一會子,該回去了!再給我點時間好嗎?容我再想想!」他默默瞅了我半晌,輕嘆了口氣,定聲說:「若曦!我不是項羽,也絕不會讓你做虞姬的!」說完,轉身出了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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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康熙興致甚好,特意吩咐在御花園擺了果品茶點和幾位阿哥們閒聊散步!眾位阿哥也都是一副兄友弟恭,承歡膝下的樣子。不知情的人看來確是其樂融融。當康熙起身去更衣時,李德全剛服侍著離開。剛才的歡笑愉悅一時突然有些冷場。但緊接著,大家又忙各自談笑,掩蓋住了一瞬間的清冷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