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噗哧-一笑,擺擺手說:"趕緊回屋子,守著暖爐發呆去吧!"說完,提步而去,走了幾步,回頭看還呆愣在原地的我喝道:"還不走?"
我忙匆匆向他俯了俯身子,轉身向屋子跑去。
回了屋子,坐在暖爐旁,抱著個墊子,開始發呆。問自己,我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思?我的心思是什麼?他難道能看明白我的心思?其實我需要看明白自己心嗎?我更需要的是如何在這個風波迭起的宮廷中保全自己。
眼光低垂時,瞥到腕上的鐲子,心裡驀然陣陣酸楚,已經兩個多月未曾見過,他的哀慟可少一點?發了半晌呆,忽地扔掉墊子,開始擄鐲子。人心本就難懂,我不能看得分明,但是決定我卻是一定要做的。這個倒是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手弄得只是疼,卻仍舊摘不下來,忽想起玉檀說過,用油抹腕,會容易取下鐲子。忙走到桌邊,倒了桂花油出來,折騰半天,皮膚被擄得發紅,一碰就痛時,鐲子終於被我摘了下來。原來割捨也是如此不易,會疼痛!
看看自己空落落的手腕,再看看桌上孤零零的鐲子,更是心痛,原來生命中有太多東西都終會隨著時間而流逝。忍不住狠狠掐著自己的左手,陣陣疼痛傳來,臉上卻是一個恍惚的笑。
不管多麼不捨,多麼疼痛,從此後我卻必須放棄得一乾二淨!否則將來是害自己更是害他!一個皇位已經足夠,不需要我再去增加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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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節前,就把鐲子揣在了身上,可直到元宵節過完好久,眼看著已經要四月。八阿哥卻仍然綴朝在家。自個暗自琢磨了會,想他如此做,心情和身體的原因固然居重,但應還有其它因由。一則為了避嫌,畢竟一廢太子時,他深受其禍,這次精心佈局二廢太子,他為了避免一招不慎又招禍患,不如索性綴朝在家,避開一切。二則,大清以孝治天下,八阿哥此舉也未嘗不是為自己博取賢名,以獲得讀書人的好感。
既是如此,只怕他短時間內仍然不會進宮的。想了想,只好勞煩十四阿哥了。一日留心看只有十阿哥和十四阿哥一起,忙急急追了過去請安。
請完安後,三人一面笑談,我一面給十四打手勢,示意他讓十阿哥先走,十四卻朝我直皺眉頭,表示幫不上忙,讓我自個想辦法。我只好討好地看著十阿哥,陪笑道:"你可不可以自個先出宮去,我有話和十四阿哥說。"十阿哥氣道:"用著我的時候,就和我有話說,用不著我的時候,就急著趕我走。有什麼話不能讓我聽?"說著怒瞪向十四阿哥。
十四阿哥忙道:"和我無關!我自個都不知道她要說什麼。要瞪就瞪她去。"十阿哥向我瞪過來,誰怕誰?我瞪著他道:"元宵節前,我遠遠地看著你和十福晉,還未及上前請安,你就帶著福晉溜掉了,你說,你為什麼要躲著我?要算帳,那就一筆筆算個清楚!"
十阿哥臉色訕訕,洩氣道:"我不和你混說,反正總是說不過你!你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去!"一面說著,一面轉身快走了。
我看著他背影不禁笑起來。十四阿哥笑問:"遠遠看到十福晉,不躲還要特意上前請安?"我笑道:"唬他的!當時我正想避開的,沒想到十阿哥也看到我了,忙擋著十福晉的視線,兩人走開了。"
十四笑著搖搖頭說:"不知道十福晉的心結何時能解開?你我都已經明白十哥的心思,可他們自己卻還是看不懂!"我嘆道:"總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不過時候到了,總會明白的。"
我默默站了一會,從懷裡掏出包好的鐲子遞給他,十四接過後,隨手一摸,問道:"好象是個鐲子。什麼意思?"
我道:"幫我還給他,不過也不急,你瞅個他心情好些的時候再給他!"十四靜了一會,道:"幹嗎讓我做這不討好的差事?自己還去!"說著把鐲子遞回來,我忙跳開兩步,哀求道:"自從去年娘娘薨後,他一直抱病在家,我自個到哪還去?再說,又不用你說什麼,他看到鐲子,自然會明白一切的。"
他面帶猶豫地靜靜想著,忽地臉露笑容,看著我身後低聲道:"四哥和十三哥來了!"我嗔道:"別玩了!這招對我不管用的!"十四收起鐲子,俯身請安道:"四哥吉祥,十三哥吉祥!"
我這才驚覺不對,忙回身急急請安。十三似笑非笑地挑眉看著我和十四,四阿哥說:"起吧!"十四阿哥和我起身後,我心下不安,只是低頭立著。十四笑看著四阿哥問:"出宮嗎?"
四阿哥道:"要晚一些,還要去給額娘請安。"十四笑說:"那我就先行了!"說完向四阿哥和十三行禮,又低低對我笑說了聲:"卻之不恭,多謝!"然後離去。
我心中哀嘆,十四啊十四,走就走,為何還故做如此姿態,把誤會往實處落呢?
他一走,立即冷場,十三斂了笑意,轉身走開。我躊躇了會,不知道該如何向他解釋。打量他的神色,面色淡淡,一如往常,眼光隨意地看著遠處。
我復低了頭想,怎麼說呢?正在躊躇,他問:"沒有解釋嗎?"我猶豫了會,一橫心道:"王爺信也好,不信也好,奴婢只撂一句話,絕對不是王爺所想的。"
他嘲弄道:"我還沒審,你就如此痛快的招了,原來你還真和十四弟有私。"我驚的-啊-了一聲,他接著道:"我本想著,你和十弟,十四弟一直要好,彼此之間互送東西也正常,可你卻斷然否決了我的想法。如此坦白利落,真正少見!"
我又氣又笑,嗔道:"怎麼老是戲弄我呢?剛才十四阿哥說你們來了,我還不相信,以為他也騙我呢!"
四阿哥微微扯了扯嘴角道:"十四弟的心思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你們相互往來,送東西都隨你。不過我不想再看到以前那種拉拉扯扯,哭哭啼啼的場面。"
這個要求很正常。我努了努嘴說:"知道了!"
兩人沉默了會,我向他躬身行禮,問:"還有吩咐嗎?沒有我可走了!"他揮手說:"去吧!"
轉身走遠了,嘆口氣想,他倒是比我想象地大方許多!沒有說不許這樣,不許那樣!又想起十四阿哥,不禁恨恨地,他究竟想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