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一大早和歐凱風,歐凱欣倆兄妹坐著同一輛車,在萬眾矚目的情況下下車。
然後就聽到所有的人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一邊交流還一邊用或者驚訝,或者嫉妒,或者羨慕,或者鄙視的眼光打量我。
當然更多的眼神在看到我左臉頰上仍舊清晰的掌印後轉成了好奇。
在那麼多熟悉的面孔中,我只看到了一個,餘霽,他孤零零的站在一邊,探究的看著我,眼神在看到我的臉以後,閃過一抹心疼。
我朝他微笑著點頭,雖然昨天就是因為家裡人說打算畢業後要我跟餘霽訂婚我才跟他們發生了衝突,可是我對餘霽卻一點都恨不起來。
在認識的這麼多年裡,我們一起分享快樂,分擔痛苦,我的生命裡有一半都是他。
餘霽的臉色不怎麼好看,有些憔悴,大大的黑眼圈,一臉的疲憊,似乎一夜沒有睡好一樣。
看到我的笑容,餘霽走了過來,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我的臉:「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只是看上去嚇人而已。」我吐吐舌頭。
「我們好好談談。」說著餘霽拉著我就要走。
歐凱風眼疾手快的拉著我的另一隻手,「不能去。」警惕的看著餘霽,昨天我被大哥那一記耳光,讓他有點草木皆兵了。
餘霽也不示弱的拉著我不放,兩個人存心拿我當繩子拔河,扯得我胳膊疼死了。
狠狠的一人一腳踹過去,迫使他們鬆了手,我怏怏的揉著胳膊:「當我沒感覺的啊?我又不是木頭,這麼拉來拉去的。」
「你沒事吧?」兩個人又撲過來,要檢查我的傷勢。
我一人丟一個大白眼,然後安撫的衝歐凱風點點頭:「沒事的,我去去就來。」
歐凱風勉強點了點頭,同意我跟餘霽走,不過他那警告的眼神可一直沒離開過餘霽。
跟著餘霽漫步在校園裡,前面餘霽不開口,我也好耐性的不說話,我用腳趾頭都可以猜到是大哥他們給餘霽說了昨天發生的事情,讓餘霽當說客來了。
「對不起。」餘霽突然天外飛仙丟出這麼一句。
「啊?」我莫名其妙的看著餘霽,他有什麼對不起我的?
「如果不是我,你不會跟大哥他們發生爭執,鬧成這樣,還害你捱了打,小迷,都是我的錯!」餘霽內疚的一拳頭捶在了旁邊的數上,嘩啦啦,樹上的葉子爭先恐後的落了下來。
我連忙拉著餘霽跳開,安撫的拍拍他的手:「和你沒關係啦,我跟他們爭執又不是為了這個。」
「如果不是因為我,也不會說到訂婚,所以你才生氣」餘霽欲言又止。
「我才不是生氣訂婚呢,我是生氣他們的態度,他們完全將我的意見排除在外,好像我就是他們養的寵物一樣,沒有自己的意志,太過分了。」說到這個,我還是怒氣未消。
「可是,是因為我擔心」餘霽似乎還想解釋什麼。
「餘霽,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用將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我明白我是為了什麼生氣,你是怕我知道了疏遠你,所以才提議要瞞著我的,可是他們居然在沒有徵求我的意見下,就擅自決定了這件事情,就是他們的不對,不管他們找出多少理由,他們不尊重我,就是事實。」我打斷餘霽的話,不想讓他再自責。
「那你怎麼打算的?」餘霽張了張口,又閉上,半天后問了出來。
「沒什麼打算啊。」我輕鬆的伸出手掌接了一片落葉再掌心。
「你打算一直住在歐家嗎?要是不方便的話,我在市區有套房子,鑰匙給你,你到哪裡去住吧?」餘霽建議。
「嗯,暫時先住歐家吧,他們家的廚子做的飯菜太好吃了,我一定要吃夠了才走,要不我會後悔一輩子的。」我想到今天早上餐桌上五花八門的早點就口水流啊。
「小迷,你不能原諒大哥他們嗎?」餘霽終於問出了今天的重點。
「我不知道,最起碼目前不能原諒。」我心裡其實已經沒那麼恨大哥他們了,可是總有些不舒服橫在心裡,也許等哪天我想通了,就原諒他們了,也許還可以順便為自己爭取一些權利呢。
餘霽沉默了。
我也沉默。
「大哥他們昨天給我打電話,我到你家去了,他們都很難過,也很後悔,尤其是大哥,他動手打了你,在那裡自責的不得了,還有伯父伯母,他們也都對你很抱歉,知道對你關心太少,為了自己,將你丟給大哥二哥照顧,結果成現在這個樣子,伯母昨天哭了一晚上……」餘霽突然說起我走後家裡的情況。
「餘霽」我打斷他的敘述,「我現在不想聽這個,也不會回去的。」斬釘截鐵的告訴他,也是告訴他身後我的家人。
「我知道,我只是告訴你,伯父伯母他們的態度,沒有逼你的意思,你在外面住一段時間也好,缺什麼就告訴我,受了委屈不要憋在心裡,要知道,我一直都是站在你這一國的哦。」餘霽淡淡的笑了開來。
「就知道你是我這一國的!」我呵呵的笑著,拍著餘霽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裡有一根刺,什麼時候拔出來了,你才會回家,所以我不逼你,但是你一定要答應我一個條件。」餘霽揉揉我的頭髮,如同我們這麼多年一樣。
「什麼條件?」我警覺起來。
「要是受了什麼委屈,或者有什麼需要,一定要告訴我,不許瞞著!不許委屈自己!不許將就!能答應嗎?」餘霽捏捏我的鼻子。
我嘟起嘴巴開啟他的手,揉揉我的鼻子,都快被捏掉了,「知道啦,我是委屈自己的人麼?」不可一世的挺挺胸部。
「昨天,很疼吧?尤其是心裡!」餘霽的手輕輕的撫摸著我的臉,疼惜萬分。
「嗯,大哥下手好重的,我當時臉倒是不疼,就是辣辣的熱,心痛死了。」在餘霽面前,我一點都不隱瞞自己的心思。
「我知道,我一聽大哥說,我就知道了,要不要哭出來?」餘霽溫柔的望著我。
「討厭啦,人家昨天剛哭過,今天不要又讓我哭。」壞餘霽,害人家的眼淚又要流出來了。
「好了,不哭就不哭。」餘霽手忙腳亂的安慰我,還是一貫的溫柔。
「歐凱風對你好不好?」餘霽好不容易哄得我笑了以後問道。
「好啊。」我鄭重的點頭,雖然歐凱風脾氣不好,又自大,還自戀,又沒有口德,還橫狂妄,但是,他以他的方式對我好,我都感覺得到。
「那我豈不是真地沒有機會了?」餘霽臉上雖然在笑,可是眼睛裡若有所失。
「是誰說我是天下第一麻煩的?是誰說終於解脫了的?是誰說慶幸的?現在說這樣的話,小心我揍你哦?」我嘻笑著將話題岔開,心裡不住的對餘霽說著抱歉。
餘霽,對不起!我不能回應你的好,就不能再給你幻想了!
餘霽跑給我追,一邊跑一邊還取笑:「小迷啊,你最近胖了好多,是不是該減肥了啊?」
這個死人!說到我的痛處了!竟然說我胖!殺無赦!
我殺氣騰騰的追了上去,心裡的那一點點小小的鬱悶也被我丟到了腦後。
一路追追打打的跑到教室門口,一尊門神在滿臉不高興的守在那裡,等著我這隻笨笨的小白兔呢。
「歐凱風?你不去上課,呆在我們教室門口乾嗎?」看著歐凱風不耐煩的表情,我莫名其妙,難道他想重溫二年級的課程不成?
「跟我過來。」歐凱風上上下下好一頓打量我之後,拉著我就走。
我都來不及將手裡的書包丟給餘霽,更來不及跟餘霽打個招呼,就被歐凱風拖出了老遠。
「餘霽他跟你說什麼了?」歐凱風眼睛裡盛滿了關切。
我知道他是擔心餘霽給我壓力,綻開大大笑容:「沒有說什麼啊,就是關心了一下我的臉,然後希望我搬到他那裡去住,還要我有什麼事情不要委屈自己……」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歐凱風的咆哮:「讓他死了這份心,想到不要想,你住定我家了,我的女朋友,幹嗎要住到他家去?簡直是豈有此理!我要去揍那欠扁的小子!」
「喂,我不是沒答應嗎?」我立刻拉住歐凱風,免得他一時衝動,真的跑去跟餘霽動手,那我應該幫那一邊啊?
「你沒答應?」歐凱風收回邁出的腳步,掩飾不住心裡的喜悅,看著我。
「當然啊,你家大廚的手藝那麼好,我才不要走呢,趕我我都不走!」為了美食,要我呆在歐家一輩子都可以啦,我簡直愛死歐家的廚師了。
「你沒答應是因為我們家的廚子?」歐凱風一臉的欣喜僵在那裡。
「是啊,要不然你以為是什麼啊?」我白了歐凱風一眼,廢話,我這種以吃和睡為終極目標的人,美食的誘惑可比什麼都大啊。
「你不是因為我?」歐凱風回過神來,惱怒的瞪我一眼。
「當然」我剛要順嘴說出「不是」兩個字,還好我眼角瞟到了歐凱風難看到極點的臉色,剩下的兩個字被我死活咽回到了肚子裡。
好吧好吧!如今我寄人籬下,還想要吃歐家的飯呢,怎麼能得罪歐家的大少爺呢?萬一要是他心情不高興,辭掉那個廚師,我找誰哭去?識時務者為俊傑嘛!
再說了,那個,我肯住歐家,和歐凱風也的確是分不開的嘛,何必跟他為這個鬧彆扭呢?
「這還差不多,我說我怎麼會比不上一個廚師呢。」我耳朵很尖的聽到歐凱風的嘀咕聲。
肚子裡暗笑得腸子都快打結了,可是臉上還要強忍著:「沒什麼事了吧?沒事我去上課了?」
不行我得趕快離開他,好好的大笑一場,否則,否則,我會成為歷史上第一個憋笑憋死的人。
「去吧,中午等我來接你吃飯。」歐凱風大手一揮,開恩放行。
我撒腿就跑,知道確定歐凱風看不到我,也聽不到我的聲音,這才放鬆下來,捂著肚子狂笑出聲。
2.
不知道餘霽跟家裡人說了些什麼,總之,他們沒有到學校來找我,也沒有打電話催我回去,反而讓餘霽將我平日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都帶給了我。
一副放任我自流,隨便我賴在歐家多久都可以的態度。
越是這樣,我反而越覺得不可思議,什麼時候我們家人變得這麼好說話?莫不是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
戰戰兢兢的跟餘霽表達這個猜想,被餘霽狠狠的教訓了一頓,說我是純粹沒事找事。
從餘霽那裡得到確切的訊息,我自然不將這個放在了心裡,每天開開心心上學,快快樂樂回歐家。
學校裡的同學基本已經承認了我是歐凱風女朋友的事實,雖然還有無數的女生宣揚要跟我一決高下,挑戰書我收到手軟,可是從來沒有我動手的機會。
只要一看到我收到挑戰書,歐凱風就會自動的跑過去將人家教訓一頓,並且嚴令不許接近我半步,更何況,他幾乎是時時刻刻的和我粘在一起,除了上課時間,下課他就會來報道,甚至偶爾還直接擠開餘霽,在教室裡公然睡覺。
這樣的日子逍遙又自在,只是除了,每天晚上,躺在歐家的客房裡,我總是會懷戀起自己家的那張舒適的床,熟悉的氣息,還有那些我仍舊有些怨恨的家人。
他們居然也沉得住氣,就是不來找我,好像離家出走,住在男生家的人根本不認識一般。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溫度一天天的降低,這個時候是我最討厭的季節,簡直是對我這種以睡懶覺為樂的人的最大考驗。
早上被歐凱欣從溫暖的被子裡拖出來,雖然室內是一年四季的溫暖如春,可是看著窗子外面呼呼的北風,我就覺得寒意從骨頭縫裡往外面滲透。
教室裡的暖氣開的很足,大家看著外面陰沉沉的天空,都在討論,會不會下雪,畢竟,在這個城市,下雪的時候不多,能看到下雪,那更是難得,
上午10點多,天空居然真的飄起了雪花,一朵一朵的,慢慢的靜靜的落在地上,然後溶化成水。
剛開始,還只是細細小小的,只是偶爾幾朵大大的雪花在空中飄蕩,不一會,鵝毛般的大雪就如同搓棉扯絮一般,紛紛揚揚的灑落了下來。
樹梢上,不大一會,就堆積了一層白色,枝條都好像被月光裹了起來,一條條,一枝枝的銀白剔透。
不少同學被這難得一見的雪景迷惑,不畏寒冷的跑到外面去賞雪。
餘霽今天有事,一早就跟老師請假,最近他忙著學生會的事情,天天跟個陀螺一樣團團轉,幾乎都沒有休息的時間,華學長現在就已經在將一些工作挪給他來作,美其名曰說是鍛鍊他的能力,不過我小心眼的猜測,肯定是華學長看到難得找到一個這麼勤快能幹的義工,所以將身上的擔子全推給餘霽了。
不過餘霽那傢伙倒是樂陶陶的就答應了,好像還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那我就不用操心他的死活了。
歐凱風今天早上沒見到他,聽歐凱欣說,他這幾天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搞什麼,問他也不說。
雖然說沒有了他每天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可是心裡卻總是抹不去一絲失落。
中午隨便的在餐廳吃了點東西,下午的課更是沒精神聽下午,一個下午,在同學們興奮的討論下雪,我無聊的瞌睡中度過。
快放學了,地上已經落了薄薄的一層雪,樹葉落光的樹枝,已經被雪好好的包裝了一番,看上去,就像是神話傳說中,仙宮裡的瓊花玉樹一般,美不勝收。
而常青喬木上,白雪下露出微微的一絲綠意來,分外的可人。
鵝毛般的大雪,還在靜靜的飄落,我突然來了興致,這麼好的雪景,不出去晃晃,真是天理不容啊。
裹緊身上的大衣,我慢吞吞的漫步在校園裡,到處都是一邊雪白,池塘,樹梢,假山,草坪,一邊看一邊走。
等到我回過神來,已經漫步到了學校偏僻的角落,似乎是很熟悉的位置,想了半天才記得,原來是上次歐凱風抓我來的那個秘密小天地。
不知道,這麼大的雪,外面都這麼漂亮,裡面是什麼樣子的呢?我好奇心一起,打算一個人探個究竟。
剛剛繞到入口的那一邊,就發現兩行淺淺的腳印從遠處一直到入口處消失。
有人比我先到嗎?難道是歐凱風?我輕手輕腳的走進,打算看個究竟。
還沒走到入口處,就聽到了歐凱風的聲音:「你問這個幹嗎?」聲音裡是大大的不耐煩。
是誰惹他生氣了?我心裡猜測著。
「你心裡清楚我為什麼問這個。」不溫不火的聲音,是華柏然?
華柏然和歐凱風還有容涼夜,他們不是死黨嗎?怎麼好像發生了爭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