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高天黑,伸手不見六指。我是個知識分子,走在路上,正在思考分子和原子的關係。藍鵑也在思考,可能在思考明天穿什麼衣服。我們倆走著走著就碰一塊了。藍鵑摔倒了,我扶她起來,可是她不爭氣地又摔倒了,我知趣地又去扶她。她就是不起來,我莫名其妙地趴在她身上了,我們的嘴唇就碰在一起了。我狡猾地請她到我家,我們坐在床上,你看我,我看你,慢慢地,慢慢地,就倒在一起了……
開拍了!攝影師加監製加燈光馮胖胖,積極地埋伏在椅子上,導演加副導演加編劇趙美雲,積極地罵演員。黑漆麻烏,伸手不見六指……
藍鵑走得好好的,我故意碰了她一下。我裝出男人的聲音說:
「小姐,沒嚇到你吧?」藍鵑說:「嚇什麼嚇!你以為看恐怖電影啊?」
我說:「哇,小姐你長得很漂亮!」黑漆漆地,天知道我怎麼發現這一點的。
藍鵑說:「先生,你也長得帥呆了!」我把她推倒在床上,爬到她身上。
慢慢地向她靠近,瞪著她。不料她嘴一歪,笑了,向全世界大聲宣佈:
「方舟是個鬥雞眼!」於是再次重來,我和她坐在床上,我問:
「小姐,你叫什麼名字?」我不能一到家,就把人家撲倒在床上,我是有文化的!
藍鵑想了想,不知所措地說:「不知道!」
我只管念自己的臺詞:
「哇,好美的名字啊,如同人一樣美!」說完,我含情脈脈地望著他,她也含情脈脈地望著我。
趙導演見我們靠近的速度太慢,不耐煩了。乾脆把我的頭往下一按,只聽咣噹一聲,我一頭栽在藍鵑的胸脯上。
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一直在旁邊埋伏的馮胖胖,將被子往我們身上一捂!
拍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