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上課時他把那本手冊借我,寫完作業了,我再把手冊還給他。雖然程式煩瑣,但是總比我每天帶四個文具盒,上學時一件一件的拿出來,放學時再一件一件的放進去好多了。
說到文具盒,就在這時,發生了兩件與文具盒有關的事:
第一件是,有一陣,龍超在練鐵頭功。
上課了,當喊「老師好」時,陳大俠一方面要表現對老師的尊重,一方面要展示自己的鐵頭功,就故意把腰彎得很低,頭重重地磕在文具盒上,還故意皺著眉頭,輕輕地揉揉磕到的地方,無所謂地笑一笑,表示不疼。
每次別人提到他的鐵頭功,他總是把自己的文具盒往自己的頭上砸,可能是擔心別人以為他弄虛作假,他見我的文具盒比他的大,就擺出一副「壯士一去不復還」的表情。拿起我沉重的文具盒,使勁地、用力地、壯烈地照著他空蕩蕩的腦門子打了起來,然後撥開人群,大搖大擺地走出座位。
一個同學背後埋伏,拿我的文具盒,跟在他屁股後面,當他剛跨出教室時,只聽「咣」的一聲響,我的文具盒被砸出一個窩,而陳大俠的頭並沒被砸出一個包。我便確信他有鐵頭功了。
第二件,那是上音樂課,他沒有帶豎笛,閒得沒事幹,就拿起我的文具盒左看右看,動手動腳,只聽「喀嚓」一聲,我的塑膠文具盒被他掰掉了一塊。那時候正是上課,我就沒有理他,再說沉默是女性的美德嘛!
直到放學,我裝做很傲慢的樣子,拿尺子敲著桌子說:「你賠我!」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線,頭一搖一搖的,額頭上的一撮毛更長了,直往鼻子上奔,他說:「賠你媽個大xx頭!」就這樣,我的四個文具盒裡的50%,就被他搞壞了。
我們就開始了漫長的冷戰。我是堅決要求索賠的!這樣長期相持下去,永遠對我有利。
龍超心知肚明,就把那本64開的詞語手冊讓給了我。
但是書的價錢和文具盒的價錢,還是相差2塊5。
龍超,我比較瞭解。他家雖然錢多,但是他自己手裡,現金支票的沒有。
他翻遍書包,發現了一張過期的賀年卡,上面寫著:
龍超:
祝你新年快樂!
我指出稱呼不對,犯了明顯的錯誤。龍超答應在5分鐘把名字改好。
開始,他是想努力在原字上改動。不想,「方」和「龍」,背靠背,往兩個相反的方向扭。所以特別難改。經過反覆改正,終於塗成了一個墨砣砣。
一不做二不休,龍超乾脆把稱呼,全部塗成了墨砣砣。上面變成了:
方舟:
祝你新年快樂!
我終於通過合理的途徑,弄到了屬於我自己的詞語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