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長——」
可惜天不從人願,奇奇剛從垃圾箱後面探出腦袋,就看到傳說中的美女卓依蓮轉過身。
哇,這個女生好美哦!奇奇的眼睛瞬間瞪大,驚訝地邁不開步子。長長的頭髮烏黑柔亮,像洗髮水廣告裡的一樣,那張臉更像畫裡走出來的仙女,精緻的下巴、水嫩的皮膚、水汪汪的眼睛含怨似嗔、眉黛如畫、身形嫋娜多姿,所謂傾城傾國、沉魚落雁這種成語就是專為這種美人準備的吧。
「你非要對周圍的每一個人都那樣冷淡嗎?」卓依蓮的長髮在晚風中微微擺盪,舞出動人風情,她慢慢向身側高大的身影偎去,彷彿一支需要支撐的菟絲花,「我以為——」
「你以為自己是誰?」
寒天羽冷哼,儘管揹著身子,奇奇也可以想象一定是一臉的冷酷譏諷表情。
毫不留情地拒絕女孩未嘗不是個好手段,至少不必給他人太多遐想空間,人在徹底死心之後才有機會發現另一片天空,可是奇奇實在認為這位寒學長的態度需要大大改進,就算拒絕也可以不用這麼傷人,感覺他跟全天下的女生都有仇似的。
果然卓依蓮的臉色更顯蒼白。
「我,我……」她晃了晃身軀,竟然軟軟地暈倒了。
「呀!」奇奇這下終於忍不住叫了出聲,還未到等到她衝到跟前,卓依蓮就實實在在地摔倒在地上。儘管寒天羽只要伸一下手就可以把她扶住,沒想到這個傢伙卻選擇閒閒地往邊上一讓。
「扶她一下你會死啊,沒見過這麼冷血的!」奇奇不顧胡美麗死勁拉她衣角,上前扶起卓依蓮。可憐呢,這麼美麗的一張臉此刻泥痕斑斑。
「你沒事吧?」奇奇小聲問著卓依蓮,得到的回應卻是對方撲進她懷裡痛哭。
「怎麼?偷看不過癮了,也想插一腳?」頭頂,寒天羽的聲音冷冷劈來,一樣冷淡的聲調,似乎他早有察覺她們在偷窺。
奇奇的臉噌的一下紅了。剛才還理直氣壯地指責人家,現在想來自己的行為似乎更卑鄙。
「寒學長,你誤會了。我們不是偷聽,只是太仰慕你了,能夠偷偷看一下你丰姿也好。」胡美麗自然抓緊每一次機會向心儀的學長告白,只是這麼沒骨氣的話,讓一旁的奇奇真想找地縫鑽進去。這個傢伙幹嘛挑在這個時候犯花痴。
「想看我?」高大的身軀緩緩從芭蕉樹寬大的陰影中走出,一步一步,慢慢踱到奇奇跟前。
不知為何奇奇不肯抬頭,直到她的下巴被冰冷的手指抵住,臉被迫仰了起來。
呵,這是怎樣的目光,奇奇忍不住往後一縮,陰影中她看不清對方的容貌,只是那目光,冷得可以凍死人。
「醜。」低沉的聲音總結。
說罷,轉身,揚長而去。
夕陽如血,校園某處,一片靜默。
許久——
「奇奇,奇奇。」胡美麗小心翼翼地呼喚著她。
「你沒事吧?」剛才的悲情女主角卓依蓮此刻正無比憐憫地看著奇奇。
「我——很好。」只是想殺人。
事情的結局有些出人意料。
奇奇沒有想到,這個姓寒的,不僅讓她第一次在意自己的容貌,更毀了她的週末。
是啊,有誰能夠想到,當寒天羽背影消失的那一刻,胡美麗會發瘋般地對著卓依蓮破口大罵,會把這個大美人再度罵得泣不成聲。
難怪人們會說女人最醜惡的嘴臉是嫉妒的時候。而她只能做那個無奈的勸架者,先押送妒火中燒的胡美麗上車,再扶著已經哭成淚人的美人走到校門口,一路上還要提供安慰話語數千字,無聊重複,毫無意義。
都為了那個死男生!
唉,她找誰惹誰啦,誰來安慰她受傷的心靈。
於是這個週末被徹底毀了,但倒霉的事情總要一起發生,這是奇奇生命中的規律。當日暮西山,奇奇精疲力竭地來到校園的停車棚,卻發現有人拔了她腳踏車的氣門芯。
好吧,週末用來吵架、勸架、再加上修車,真的夠豐富多彩了。等她推著車走出修車攤時,天色已經很晚了。
寂靜的山路上,今晚行走著一個憤怒兼害怕的靈魂。
奇奇氣勢凌人地蹬著腳踏車,心裡暗暗痛罵著寒天羽,很少有人能夠見面第一次就給人留下如此深刻且超級惡劣的印象。這樣的人竟然還會有女孩喜歡,難道現在比較流行自虐嗎?
風在耳邊猛烈地盤旋,掃進樹林,遠處傳來妖野的咆哮。月亮隱在厚厚的雲層裡,路上沒有一盞路燈。
雖然這條山路走過了許多次,但是像這樣的夜路,奇奇卻是頭一回走。
「嗚——」,又一陣風從山腳盤旋而上,奇奇猛然想起在學校裡聽到的關於這座山的鬼魅傳說,只覺得雞皮疙瘩顆顆聳立。
我騎,我騎,我騎騎。
奇奇緊貼著巖壁小心地蹬著車,心中第100萬次後悔不應該拒絕管家太太給她配備的那部手機。如果現在有電話,至少她可以先報個平安,城堡裡的人見她這麼晚不回來肯定著急了。如果現在有電話,至少她還可以請求諾伯開車下山來接她,雖然她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大小姐,但是走夜路也還是會害怕,何況還是如此一個月黑風高殺人夜。
一圈,兩圈……奇奇自己也不記得到底圍著山轉了多少圈,花了比平時多10倍的體力,她終於到達山頂。
窸窸窣窣,黑暗的草叢裡永遠有著各種古怪的聲響。那廢墟堆中曾經見過的墳堆、墓碑彷彿化作無數厲鬼妖孽在奇奇身後張牙舞爪,奇奇發揮著無邊的恐怖想象,壓抑住自己要尖叫的衝動,死命往城堡方向衝去。
突然,一條黑影猛地從草叢裡竄出,一雙通紅的眼睛出現在她面前,奇奇還沒來得及叫救命或其他任何腦海裡反映出來的詞彙,就身子一歪,直挺挺地從腳踏車上摔了下來。
她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