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奇奇迷茫地搖著頭,她不是把自己的自由交給主人了嗎?難道他會趕自己出去,難道她哪裡做得不對?
「但願是我想太多了。」看到奇奇的表情,管家太太又有些懊惱,她實在是喜歡這個丫頭。
「孩子,」她正色到,「如果你想在這裡待著,記住一件事,離主人遠遠的,越遠越好。明白嗎?」
奇奇遲疑地點頭。
「一定要記住。」放下茶杯,管家站起身離開了。
在廚房裡耽擱得太久,又擔心其他人察覺,奇奇只能等半夜所有人睡下了,才拿了些生牛肉帶上自己的閣樓,順便還在櫃子的醫藥箱裡找到了些消炎藥和繃帶。
也不知道那條蛇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走過通往閣樓的過道,她的房間在整座城堡二層的最西側,從外面看是一個尖頂的小塔尖。她很慶幸管家太太給了她一間這麼偏僻的房間,遠離主樓和眾人的臥室——尤其是當她收留了一條蛇的時候。
推開門,奇奇正要跨入的腿僵住了,她徹底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月光淡淡地從天窗撒了進來,在地板中央映出一片淡淡的暈黃。花蛇不知何時已爬出書包,在月光下盤旋而睡。身上五彩的鱗片在這半明半暗的光線中泛出奇異的光彩,彷彿無數彩色的寶石,璀璨的光彩對映在牆上、床單上、地板上,使整個房間奇妙得像一個朦朧的神話世界。
手裡的東西統統掉落在地上,發出「通通」的巨響,奇奇並無所覺,她已經徹底石化。
她肯肯定定、確確實實、完完全全在夢裡,再無其他可能!
許久,也許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當月光終於隱入雲層,小屋再次陷入一片昏暗,奇奇才猛然回神,發現剛才讓她神志崩潰的奇異景象已經消失,蛇依然盤旋在地板上,和普通的蛇擺著相同的造型。
「幻覺,幻覺。」奇奇肯定地告訴自己,顫抖的雙腳終於有力量邁進自己的屋子。
彷彿感受到奇奇的來臨,蛇動了動身子,三角腦袋抬了起來,看著奇奇,雙眸閃爍著火紅光澤。
「你沒事了?」奇奇有些詫異,這條蛇的火紅眼神的強弱似乎指示著它的身體狀況,難道短短幾個小時,它的傷口已經全部癒合了?
強壓住心頭的驚異,奇奇跪坐在花蛇身邊,小心翼翼地解開綁住它傷口的手絹。而花蛇也極其配合地拉直身體、翻著肚子,將頭懶洋洋地擱在奇奇腿上,似乎很享受這個位置。
沒有傷口。
一個傷口都沒有。
奇奇仔仔細細地將花蛇從頭到尾翻了一遍,就差沒有找出放大鏡再仔細看看了,可是這條蛇卻連一個鱗片都沒有掉。
難道剛才經歷的那詭異景象竟是這條花蛇在自己療傷?猛然間奇奇產生了荒唐的聯想,而她竟然無法否認這個荒唐想法很有可能是正確答案。
「你不是一條普通的蛇,對嗎?」
好半晌,奇奇才低頭問。
花蛇懶洋洋地看著她,晃動了下身軀,似乎在說「廢話」。
關於這個世界某些神秘現象,奇奇是略有耳聞的,比如ufo,比如百慕大三角,又比如從小纏到她長大的倒霉運,所以奇奇明白很多事情不能用常識來認知,甚至不能用科學來解釋。但是明白是一回事,這些現象真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又是一回事。
「我該拿你怎麼辦好?」奇奇愁眉苦臉地問著蛇,真要把這條詭異的蛇,不,也許是蛇妖養在身邊嗎?
花蛇緩緩地直起身子,身軀繞著奇奇的手臂往上盤旋,遊過她的胸膛,遊過她的脖子,三角腦袋矗立在她的耳旁,突然吐出蛇信,奇奇只覺得耳朵麻癢不已。然後花蛇又盤著奇奇的脖子繞到另一邊,繼續吐著蛇信,搞了半天,奇奇發現這條蛇竟然在撓她癢癢!
「別鬧了,別鬧了!」奇奇笑倒在地上,使勁拉下花蛇的身驅。到此刻她徹底不怕這條蛇了,不管它是什麼鬼魅東西,奇奇知道它喜歡她。
「好吧,看來我只能收留你了。」奇奇撫摸著花蛇的身軀,冰冷而滑膩,卻一點也不讓她感到噁心。
花蛇緩緩纏住奇奇的手臂,慢條斯理地吃著奇奇遞給它的生牛肉。
「我叫你小夜好不好,總不能老是叫蛇啊蛇的,一點個性也沒有。」
花蛇吐著蛇信舔著奇奇的下巴,彷彿很贊成。
「那麼現在你就是我的家人,而我就是你的家人,好不好,小夜?」奇奇低頭看著蛇,蛇回應著她的目光,出奇的溫柔。
「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家人咯!」奇奇嘆息著爬上床,小夜安靜地盤在奇奇頭側的枕頭邊,火紅的雙眼注視著她。
「我們要互相……照顧……」
累了一天,奇奇迅速沉入夢鄉,也許明天醒來,會發現這一切都是幻覺。但是,但是,她好希望是真的……
小夜低下頭盤緊身體,也睡了。
「奇奇,奇奇。」
唔,奇奇伸了個懶腰,睜開眼,猛然發現管家太太的臉正出現在她正上方。
「怎麼啦?」奇奇坐起身,這才發現窗外陽光明媚,太陽爬到了比她平時起床更高的位置。慘,她睡過頭了。
「主人下週要回城堡,不一定是哪一天。你這幾天要將三樓收拾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聽見沒有。」
「三樓?」奇奇依然覺得自己的腦袋有些渾渾噩噩,「那裡不是禁地嗎?」
「起居室、臥室、書房,還有走廊都可以打掃,你能夠進入的房間我都已經開了鎖,其他地方你就不用管了。」
「但是——」
「不許提問。」
似乎主人要回來的訊息使管家繃緊了神經,連帶她的脾氣也回到了奇奇初來時的冷漠僵硬。
管家離開房間之後,奇奇迅速地洗漱穿衣。突然她正在刷牙的手頓住了。小夜呢?早上醒來之後就沒有見過它。管家在她未醒之前就進了房間,既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罵人,說明之前小夜就不見了。
它不告而別了嗎?
匆匆跑回房間。陽光明晃晃地照亮每一個角落,一切正常得就像昨晚詭異的事情從未發生過,奇奇輕聲呼喚著小夜的名字,卻沒有任何蛇,哪怕是一條蚯蚓爬出來。
真的走了呀?奇奇跪坐在地毯上,昨晚小夜依偎在她身上的情景還歷歷在目,不是說好要做一家人嗎?奇奇說不清心頭有多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