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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命厲掌(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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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蜈蚣深知自己純屬中途摸上山的累贅,此時還能獲一份吃食,自然不會有意見,不過到底還是不願與暮成雪同住,於是主動請纓道:「金少俠眼睛既還盲著,兩位又要忙著照顧玉嬸,不如讓我搬去觀月閣如何?」

「不必了。」屋簾被人掀開,金煥從外頭走了進來,一臉疲倦病態道,「我的眼睛能看見了。」

「啊?」地蜈蚣聞言哭喪了臉,卻又覺得這似乎該算好事,便擠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虛偽笑容來,乾巴巴道,「好了啊?」

金煥並未理他,而是對季燕然道:「我想看看柳纖纖的屍首。」

「停在後院柴棚裡。」季燕然道,「被金兄一掌震碎了心脈,吐得滿身汙血穢物,看她作甚。」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金煥狠道,「我即便不能將她活著千刀萬剮,死後也要挫骨揚灰!」

地蜈蚣正想著要同金煥攀關係,好讓對方鬆口接納自己,此時便自告奮勇,帶著他去了後院柴棚。兩人這一走就是半個時辰,再回來時,地蜈蚣臉色有些發白,瞅了個沒人的空檔小聲對雲倚風說,那金家少爺為了替父報仇,提著鞭子將柳纖纖的屍首抽了個血肉模糊,看著實在嚇人。

雲倚風問:「還想搬去觀月閣嗎?」

地蜈蚣蔫頭蔫腦道:「罷了,罷了,那暮成雪就算是殺手,可他沒收銀子,應該也不會要我的命,還是繼續在西暖閣住著吧。」

夜幕很快就再次降臨。

雲倚風站在灶臺邊,仔細研究了一下那些米麵與白菜,砧板上擺了塊豬肉,被菜刀剁得大小不一。

季燕然感嘆:「門主這切肉的手法,倒讓我想起了當年宮裡頭的——」

雲倚風抬眼看他:「御廚?」

季燕然如實道:「一樁碎屍案。」

一把菜刀閃著寒光迎面飛來。

蕭王殿下閃身躲過,忍笑道:「若不會做飯,還是別勉強了。」

雲倚風求之不得,抬腿就往外走:「那王爺慢慢做,我去前廳喝杯茶。」

「喂!」季燕然叫住他,「我也不會。」

雲倚風:「……」

季燕然與他大眼瞪小眼。

山上糧食不多,沒有本錢揮霍浪費。

片刻之後,兩人捧著紙筆,恭恭敬敬站在臥房門口。

「嬸嬸,面怎麼和?」

做飯這種事,比起考狀元來也簡單不了太多。兩人對著菜譜認真研究了半天油溫與調料,最後總算湊活出一鍋米飯一盆湯,寡淡無味,半分油星也不見,玉嬸坐在桌邊道:「明日還是我來煮飯吧。」

「不好吃嗎?」雲倚風喝了口湯,味道還成。

玉嬸拍拍他的手,細聲道:「不是不好吃,不過這些粗活,本就應該由我來做,怎麼好讓公子下廚。」她想要說得儘量輕鬆些,臉上卻又難掩愁容,整個人都蠟黃泛灰,看著有些死氣沉沉。雲倚風懂她的心情,耐心勸道:「別再想柳姑娘的事情了。」

「她怎麼會是兇手呢?」玉嬸實在想不明白,「平白無故的,她殺人做什麼?」

「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嬸嬸先別急著哭。」雲倚風岔開話題,「我難得煮一回飯,就算難吃,也給點面子。」

玉嬸答應一聲,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淚,又告訴他在自己先前的臥房裡,還有些醃漬醬菜與松仁糖,好茶葉也藏著幾兩。

「嬸嬸這可是把家底子都給我了。」雲倚風笑笑,又對季燕然道,「荒山雪頂的,吃食值錢得很,得趕緊蒐羅過來,我吃完飯就同嬸嬸去取。」

蕭王殿下很有覺悟:「外頭風雪正盛,天又黑,我陪你。」

玉嬸再度稱讚:「季少俠當真會體貼人。」

「我知道,嬸嬸上回就說過了,誰嫁他,誰有福。」雲倚風將碗筷遞過去,「來,吃飯。」

季燕然摸摸下巴,深以為然。

誰若能嫁我,是挺有福。

草草吃完飯後,三人一道去了流星閣,雲倚風幫著玉嬸收拾完東西,出門卻不見季燕然,也不知跑去了何處,只有一盞燈籠斜插在石縫裡。

玉嬸擔心道:「這天黑地滑的,宅子裡又不太平,別是出什麼事了吧?」

雲倚風還沒說話,對面就匆匆走過來一個人,是提著燈的金煥。

「金兄。」雲倚風叫住他,「這是要去哪裡?」

「雲門主。」金煥嘆氣,「我心中煩悶,所以又去看了父親。」

金滿林被葬在花園假山下,棺木是用門板湊合釘成,連香燭紙錢都沒有一份,金煥身為獨子,苦悶愧疚也是人之常情。雲倚風正在寬慰,就見季燕然也從另一頭走了過來,手裡拎著一罈酒,是剛從廚房裡取來的。

「嬸嬸你看。」雲倚風揣起手,用胳膊肘搗了搗,「你我白擔心一場,原來是去尋酒了,現在還覺得他這人可靠體貼嗎?」

「是你說的,風雪之中糧食珍貴,酒自然也珍貴。」季燕然一笑,又道,「金兄也來一罈?」

金煥連連擺手:「兇手雖已死,卻也不是什麼安穩世道,保不準還會有新的亂子,我們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

他情緒頹廢,離開時背影都在打擺。季燕然把酒罈子遞給雲倚風,另一隻手拿過燈籠,扶著玉嬸也回了住處。

飄飄閣內一共只有兩間客房,玉嬸佔了一間,剩下的兩人分另一間。

雲倚風將酒罈隨手放在桌上,站在他臥房門口打量一番,誠心建議:「王爺在地上多鋪幾床厚褥子,晚上睡起來就不冷了。」

季燕然自然不會搶這張床,不過此時見他一臉理直氣壯,心裡卻也好笑,於是提醒:「這好像是……我的房間?」

「看王爺這般高大威猛,身強體健,想必打仗時沙坑雪窩都鑽過,應當早就習慣了。」雲倚風拍拍他的結實胸口,淡定道,「而我就不一樣了,身嬌體貴,從沒吃過半分苦,哪裡能睡在地上。」

他態度真誠,眼神又無辜,說起話來不像搶床惡霸,倒像是正在許給對方一個天大的好處。一身白衣纖塵不染,人也纖塵不染,在燭火籠罩下越發如盈盈一捧細雪——不用再背誦「我有病,我中毒,多謝王爺血靈芝」,王爺便已經主動退讓,舉手道:「我替門主鋪床。」

「這怎麼好意思。」雲倚風虛偽客套,將被褥一股腦塞過去,「多謝。」

……

蕭王殿下的床很軟,也很好聞,不似一般富貴公子用的厚重沉香,反而有一絲清冽悠遠,像西北長天的星空,在夜風吹拂下閃爍明滅,再於清晨時分,降下一場霧濛濛的微涼白霜。

雲倚風挺喜歡這香氣,放鬆地躺在錦被中,和他聊著聊著,不自覺就合起雙眼,沉沉睡了過去。

季燕然替他放下床帳,睏意全無,盤腿坐在地上想了一整夜往後的部署。

翌日清晨,西暖閣。

地蜈蚣做好飯,敲了半天臥房門也沒人開,又不敢得罪那冷血祖宗,便小心地將飯菜蓋好用爐火煨著,自己一路逃去飄飄閣透氣。

「雲門主,季少俠!」他粗俗慣了,又知這二人好說話,因此大咧咧就闖了進去,只是腳還沒落地,脖頸上就被人架了一把寒冷長劍。

地蜈蚣魂飛魄散:「雲……雲門主?」

「你來做什麼?」雲倚風冷冷看著他。

地蜈蚣被他問得一頭霧水,不做什麼,我還不能來串門了?先前也沒說過啊。他小心翼翼地往後縮了縮,好離那奪命飛鸞遠一些,哭喪著臉道:「我就過來坐一坐,再討杯水喝,難不成又出事了?」

雲倚風眉峰如刀,通紅眼底結著重重寒霜,許久之後,方才咬牙道:「玉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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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隨機500個紅包=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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