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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入心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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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萬山之死,在朝中引發了一場不小的地震。

首先是尉遲褚,他第一個發現了血淋淋的兇案現場,也第一個被嚇出了毛病,睜眼閉眼都是那染血的藍緞被褥,太醫開的壓驚藥吃了七八劑仍不見好,反而連床都起不來了,整日里神思恍惚,嘴裡只喃喃唸叨著,為何一直光明磊落的老夥計,突然就成了謀財害命的兇徒,還死得如此詭異悽慘,不應當啊。

「什麼應當不應當的。」夫人一邊替他拍背,一邊埋怨,「我看王萬山啊,壓根就沒安好心。要是普通的藏寶圖也就算了,與盧廣原有關的孜川秘圖,那是咱們輕易能沾手的嗎?怪不得朝中人人都避著他,也就你缺心眼,還將他當成好朋友,巴巴拎著點心匣子去看。」

當著滿屋子的家丁與丫鬟,尉遲褚被訓得哀哀搖頭,也就不再說話了。

其次是御林軍副統領鳳煦。他奉皇命保護三位王大人的安全,自不敢有絲毫懈怠,從守衛的挑選到輪崗時間的安排,都是親自審過好幾遍,確保萬無一失後方才推行,裡三層外三層的銅牆鐵壁,莫說兇徒,就連老鼠也休想溜進去一隻——可偏偏,王萬山還是出事了。

他不信巫術能殺人,卻又實在找不出別的理由,所有守衛都一口咬定,當天下午確實並無任何異常。

若說一人失職倒也罷了,十幾名精兵一起失職……

難不成根本就沒有兇手,那位王大人是自殺?

大理寺衛烈道:「暫時還沒查出結果。」

至於何時才能查出,不好說。因為案子是蕭王殿下親自在辦,但他今天壓根就沒露面。

鳳煦:「……」

鳳煦道:「可城中現已流言如沸,若不盡快給百姓一個交待,只怕會引出更多兇徒裝神弄鬼,模仿巫術殺人。」

「連皇上也沒能找到王爺。」衛烈悄聲道,「據說是雲門主出了事,今晨吐了滿院子的血,把太妃都嚇壞了。」

這當口,還有誰敢登門去請?

鳳煦只好跟著一道嘆氣。

……

而此時此刻的蕭王府,也確實有些亂套。

七八個雜役端著熱水,正在沖洗著青石板上的噴濺血跡,心裡暗自發怵,這人身上統共能有多少血,哪裡經得住這麼吐。小丫鬟們從臥房裡出來,端著的木盆裡有血,抱著的白衣上也有血,刺目鮮紅,有膽子小的,已經嚇得直抹淚。

太醫們守在前廳,戰戰兢兢、愁眉苦臉對老太妃道:「這回怕是……唉。」

一個「唉」字拖了三尺尾音,生怕旁人聽不明白,於是又補一句:「雲門主身中奇毒,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是什麼,我等確實束手無策啊。」

江凌飛站在老太妃身邊,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權當安慰。

臥房裡,雲倚風陷在厚厚的枕被中,睫毛輕顫,好不容易才睜開沉重的眼皮。

面前景物虛幻,一重一重的人影晃來晃去,最後疊成同一個。

季燕然握著他的手,嗓音沙啞:「你醒了。」

「……」雲倚風撐著半坐起來,「我昏迷了多久?」

「沒多久,幾個時辰。」季燕然讓人靠在自己胸前,「好些了嗎?」

雲倚風道:「我沒事。」

他心口脹痛,連呼吸都得小心翼翼,渾身也不知是冷是熱,又緩了大半天,方才看清手背上的細密紅點:「你去找了鬼刺?」

「太醫救不好你。」季燕然抱緊懷裡單薄的身子,嗓子越發乾裂,「我趕來的時候,院子裡、臥房裡,還有床上,你的衣服上,到處都是血。」他已經忘了當時自己的心情,只記得懷中人蒼白的臉色,摸不到任何跳動的脈搏,和冰涼僵硬的手。

「我知道你恨他,不想見他。」季燕然雙眼赤紅,「我……對不起。」

「沒事,和你沒關係。」雲倚風摸索握住他的胳膊,將喉間重新泛上的甜腥味強壓下去。毒入心脈,又找不到血靈芝,他知道自己遲早都會死,只不過先前一直以為還能再撐三五年,現在看來,卻連一年都未必能有了。

季燕然又道:「清月還在煎藥。」

雲倚風道:「嗯。」

他清楚那是什麼藥。在迷蹤島上時,每一回毒發,每一回奄奄一息,都會被扎一手的針,再灌一碗泛著綠熒熒色澤的藥——痛歸痛,但至少能繼續吊住命。

如此想著想著,就又迷迷糊糊昏睡了過去。季燕然小心扶著他躺好,又試了片刻脈象,方才推門出了臥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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