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一劍霜寒》小說信息

紅雨亂飛(第2頁,共2頁)

字體:

「應當不至於。」季燕然道,「不過還是去說一聲吧,否則負責料理花圃的宮人就要倒霉了。」

雲倚風點點頭,隨他一道去找了趟德盛公公,將事情大致說清楚後,方才回了蕭王府。

於是第二日的天子,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德盛公公道:「王爺的確是這麼說的,他與雲門主在夜晚遊園時,不慎踩壞了整片花圃。」

李璟依舊不理解:「御花園裡又不是沒有路,他為何偏要往花圃裡遊?」

德盛公公咳嗽兩聲,將語調壓得更低了些:「據檢查的宮人回稟,那花圃的殘枝不像是被踩的,而是……」他捂著嘴,「而是有人在上頭躺過。」

李璟吃驚地問:「就在那個地方?」

德盛公公點頭道:「哎!」

三更半夜,下著雨,那花圃裡還到處都是刺。

李璟難以置信地想,怎麼做到的?

自然,這個困惑是無法親自求證了。五日後,季燕然與雲倚風便離開王府,一路前往西北雁城。同行的除了江凌飛,還有一臉喪氣的平樂王李珺,據說他在臨行前,還特意跑去求李璟,希望能留在王城裡,結果連御書房的門也沒能進,就被德盛公公恭恭敬敬「請」走了。

於是路上走了還沒三天,他便已經嘆了三千聲氣,江凌飛不勝其煩,雙腿一夾馬腹,上前問季燕然:「你為何非要帶著這個草包?」

「留在王城,皇兄看了也鬧心。」季燕然道,「況且在過去那些年裡,他究竟是真被利用,還是藏著秘密,現在尤未可知,帶在身邊看著,省得再生出事端。」

「那我們商量一件事?」江凌飛苦口婆心,「你要帶著他可以,能不能換個人看著?一天到晚唉聲嘆氣,我快被活活吵出了毛病。」

「他身後還有個死而不僵的楊家,大意不得。」季燕然道,「交給別人我不放心,只有你。」

江凌飛:「……」

江凌飛悽悽道:「其實你大可不必如此信任我的。」

季燕然拍拍他的肩膀:「他日我也定會為你兩肋插刀。」

說完便一甩韁繩,將好兄弟遠遠拋在身後,免得再被糾纏。

江凌飛無語凝噎。

但幸好,在長嘆了十幾天後,李珺也就不再嘆了,每日只是表情哀怨地坐在馬車裡,一語不發,如同啞巴。偶爾掀起車簾想往外看一眼,看到的卻都是騎馬而行的江凌飛,威武高大一身玄衣,腰間還要佩一把明晃晃的大刀,柄上雕著骷髏頭。

平樂王脖子一縮,心想,嚶,太嚇人了。

「過幾日就要經過大原城了。」雲倚風道,「那裡是楊家的地盤。」

季燕然問:「你擔心他們會來要人?」

「知道平樂王在我們手中,至少也該做些什麼吧。」雲倚風道,「若當真不聞不問,也太……倒顯得是有意為之,為了往你身邊安插眼線,所以哪怕只是為了彰顯無辜,似乎也得問上一句。」

「皇兄沒打算放過楊家。」季燕然道,「你若能見到他們,便會知道,那群人絕對不是省油的燈。」

雲倚風卻問:「還能比王爺更不省油嗎?」

季燕然聞言失笑,兩人此時正騎著一匹馬,他便環過他的腰,將人抱得更緊,問:「我哪裡不省油了?」

「第一回見面時,我就在想,哪怕風雨門不接這單生意,也得想個託詞,先將王爺哄高興。」雲倚風靠在他懷中,「得罪不起。」

「為何?」季燕然不解,「我當時還特意放低了姿態。」

雲倚風道:「殺戮氣太重。」

那是與江湖中人截然不同的,充滿了強大的壓迫感,只站在那裡,便給峽谷中籠上了一層陰沉沉的雲。風吹起墨錦衣襬時,甚至會給人以錯覺,覺得他背後鋪展開的不該是青山綠水,而該燃起一把熊熊烈火,燒上三天三夜,燒個草枯花凋,再於乾涸到龜裂的大地深處,蜿蜒生出累累白骨與獵獵旗幟。

戰場是漆黑色的,天邊有金紅色的霞。

很少有一個人能自帶死亡的氣息,雲倚風初時只覺得吃驚,現如今卻又多了幾分心疼,想著從小到大,也不知衝鋒陷陣了多少回,才養出這一身令人聞之喪膽的殺氣。

「若能以我一人的殺戮,換來大梁萬千子民的安穩,倒也值當。」季燕然笑笑,「不說這些了,天氣這麼好,我帶你跑一陣?」

雲倚風扭頭看著他:「何時你不做將軍了,我們便搬去江南吧。」

也不去熱鬧繁華的蘇杭了,只尋個煙雨濛濛的小鎮,買一處白牆黑瓦的靜謐宅院,再種上滿院子的花。閒時就手牽手走在溼漉漉的青石板上,聽耳畔書聲琅琅,看百姓樂業安居。老了之後,便一起躺在院中曬太陽,再同隔壁的小孩吹噓兩句,說一些戰場上的事——只是若他們不相信,也不知那時還有沒有力氣,跳起來顫巍巍演一通拳法。

季燕然一抖馬韁,飛霜蛟興奮地長嘶一聲,凌空躍起,向遠處疾馳而去。

只留一路滾滾煙塵。

——孜川秘圖·完——

※※※※※※※※※※※※※※※※※※※※

隨機200個紅包=3=!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