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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心積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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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能一口氣活上七八百年。

季燕然皺眉:「那不成活王八了?」

雲倚風哭笑不得,愁雲慘霧尚未來得及凝聚,便被他這張嘴戳了個稀爛,於是抬手拍過一巴掌:「胡言亂語!」

「皇兄身邊的眼線,就交給他自己去煩心吧,我會寫一封密函過去。」季燕然道,「至於你我,先拿到血靈芝,再解決耶爾騰,才是正事。」

雲倚風點頭:「好。」

在兩位大夫的精心診治下,月牙很快就自昏迷中甦醒。她恍如做了一場隔世大夢,許多種記憶、真的假的、虛的實的,混亂交織在一起,令眼底也漫起濃厚的霧氣。在見到多吉後,雖能記起這是自己的未婚夫,卻也同時記起了曾出現在枕邊的耶爾騰,自是不安害怕極了。

靈星兒安慰她:「做錯事的又不是你。」

「他們把我抓到了一個大房子裡,整天給我講故事,講很多故事,牆上掛著畫,畫著部落和白衣聖姑。」月牙躲在床角,將頭埋在膝蓋裡,「我不是故意要忘記多吉的。」

「我知道。」靈星兒握住她的手,「而且你並沒有忘記多吉,更沒有忘記自己的部落,你還同我說了許多關於他們的事情,快別自責了,先好好養病。」

月牙問:「我還能被治好嗎?」

「當然能呀!」靈星兒保證,「譚太醫和梅前輩都是名醫,還有平樂王,他最懂各種養顏香膏了!」

越是嬌豔的佳人,越需要好好滋養,天生便喜歡欣賞各色美人的李珺,自是深諳此理。還沒滿十歲,就知道拿著母妃的香粉去賞賜漂亮宮女,四書五經背得磕磕絆絆,但說起王城裡誰家的珍珠粉最細膩、誰家的桂花膏最養膚,那叫一個張口就來,滔滔不絕。

連雲倚風也詫異道:「原來平樂王還有這本事?」

「那是。」李珺搖頭晃腦,「所以你儘管放心,我定能讓那位月牙姑娘養回白白淨淨。不過說實話,她現在看上去也不差嘛,沒了那寒凌碧瞳,反而溫婉不少,雙目迷離,楚楚惹人憐。」

雲倚風笑:「你還真是會誇讚美人。」

「天生的。」李珺被說得沾沾自喜,又趁機問,「要不要也捎帶著給你買一些香膏?沐浴之後仔細塗抹,可使全身肌膚細滑,令七弟愛不釋——」

一個「手」字還沒說出來,江湖的鐵拳就已經到了眼前。

「我隨便說說的。」平樂王立刻嚴肅改口,你能打,你說了算。

又問:「七弟呢?」

「在審問周九霄。」雲倚風倒茶,「一早就出門了。」

李珺道:「那我舅舅?」

「也在審,不過他看起來並非主謀,頂多吐一些當年的往事出來吧。」雲倚風道,「你可要去看看?」

李珺頭搖得像撥浪鼓。

雲倚風已習慣了他這遇事先將自己撇清、六親不認的膽小作風,便只笑了笑,繼續烹茶道:「放心吧,不會牽連到你的。」

李珺答應一句,又仔細看了他半天,方才繼續問:「我昨日見你像是又咳血了,沒事吧?」

雲倚風手下一頓,抬起頭。

「我當時路過廚房,剛好看到你站在院中。」李珺舉手,「我保證,絕對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雲倚風鬆了口氣,拎起茶壺斟出兩杯,漫不經心道:「老毛病了,不礙事。」

「那……也對,耶爾騰不是說了嗎,十天。」李珺安慰,「不算太久,不算太久。」

「我同你說句實話吧。」雲倚風遞給他一杯茶,「第三個條件,必然與他的野心有關,王爺不會也不可能答應,所以我壓根就沒指望能找到血靈芝。」

李珺一愣,那那那怎麼辦?

雲倚風笑笑:「聽天由命。」

聽天由命哪行啊,還指著靈芝救命呢!李珺一拍大腿,踴躍獻計,你看看這樣成不成,我們把耶爾騰抓起來,翻來覆去嚴刑拷打,直到他說出血靈芝的下落為止!

雲倚風將點心退盤子推過來,和藹道:「好好吃飯。」

李珺卻仍追問:「行不通嗎?」

「不是人人都能嚴刑拷打的。」雲倚風只好耐心解釋,「耶爾騰是一方梟雄,按照他的脾氣,寧可被千刀萬剮,也不會屈服求饒,這一條路未必行得通。更何況王爺與他的盟約,是在十餘位部族首領的見證下共同簽訂的,現在對方依照約定,帶著心愛的女人來到我們的地盤求醫,王爺卻趁機把人給綁了,還要嚴刑拷打,訊息一旦傳出去,大梁的顏面與信譽何存,到那時,怕是所有人、包括銀珠首領都會選擇與葛藤部族站在同一邊。」

李珺:「……」

李珺:「可七弟分明說,這人野心勃勃,留不得。」

「那也要在雙方交戰時,在日光下打敗他。」雲倚風道,「這道理不難懂,平樂王好好想想就能明白。」

明白倒是能明白,但就是覺得……放虎歸山,實在可惜。

李珺挪著椅子坐到他身邊:「反正那血靈芝,是無論如何都要拿到的。實在不行,我們就先光明正大和葛藤部族打一仗,然後再把耶爾騰綁來,嚴刑拷打!」反正無論如何,拷打就對了。

看他說得一派鏗鏘,雲倚風便也笑道:「行,來,喝茶。」

這晚,季燕然直到深夜才回來,雲倚風尚未歇息,正靠在床頭認真看書,圖文並茂的那種。

「……」

雲倚風發出邀請:「看嗎?」

季燕然頭疼:「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又是李珺給你的?」

「這你就冤枉平樂王了。」雲倚風合上書,「我打發弟子出去買的。」

季燕然捏住他的下巴:「我的還不夠你看?」

「你的……」雲倚風眼睛往下掃掃,「上頭又沒寫故事。」

季燕然哭笑不得:「往後不許再熬夜看了,好好睡覺。」

「我熬夜看它做什麼,我是在等你。」雲倚風掀開被子,示意他上床,「審問的結果如何?」

「兩人像是事先對過口供,嘴咬得比鐵板更緊。」季燕然道,「倒是七七八八說了不少詆譭先皇的事,半真半假雲山霧中。」

雲倚風想了想:「其實也算……預料之中,你還記得周九霄在被戳穿時,壓根就沒有反抗的意思嗎?當時我便懷疑,他們八成還留有後手,知道有人會來救自己,才會乖乖束手就擒。」

季燕然猜測:「那天大漠中的雪衣人?」

「她的功夫很高,地位應當不低。」雲倚風道,「不提楊博慶,周九霄好歹也算一員大將,對方不會甘心就這麼白白折掉的。」

而要從將軍府裡帶走這兩個人,最省事的方法,就是利用耶爾騰——他是唯一明晃晃與大梁為敵,並且握有季燕然的軟肋的部族首領。

「別被任何人威脅。」雲倚風握住他的手,叮囑,「一切以大梁為重,我沒事的。」

「親一下。」季燕然道,「親到我滿意,這件事就聽你的。」

好端端的家國大義,氣氛正凝重呢,結果說沒就沒。

雲倚風詢問:「親到什麼程度,才能算做‘滿意’?」

「不好說。」季燕然託過他的纖細腰肢,將人強行按到自己懷中,「先親一口試試,說不定本王立刻就能滿意呢,這種事也說不準。」

看著不像這麼好打發啊……雲倚風半撐在他胸前,還沒來得及坐起來,就被吻住了唇瓣。

甜蜜的,纏綿而又難捨難分,吻到後來,連耳垂都紅成胭脂色。

綢緞般的墨髮鋪散而開,在燈火下泛出溫暖光澤。

手指也不自覺地握住被單。

季燕然在他耳邊低笑:「心肝兒,你咬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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