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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古琴(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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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圓圓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道:「那些啊,那些都是淘汰的舊琴,還有一些旁的東西,簫啊笛子啊,準備過兩天一起拉到後山燒掉的。」

好端端的琴簫,有些只是被蟲蛀了雕花,或者漆面脫落,再或者只是年歲久了一些,受潮後音不準了,便要一把火點燃,未免太過可惜。雲倚風用手指輕輕撥了撥面前的琴,聲音如變了調的沙啞白鵲,便道:「這是‘鵲鳴’吧?當年也曾哄抬成天價,尤其是在秦淮河畔,想聽美人撫鵲鳴,是要豪擲千金的,現如今只是弦鬆了,卻要被當成柴火來燒。也不知當年那位視琴如命的金陵第一美人,倘若聞聽此事,心裡會是何滋味。」

月圓圓沒有去過金陵,也想象不出秦淮兩畔究竟有多繁華旖旎,但是可以問一問,第一美人是歌姬嗎?她有多美呀?說完又在心裡想,我覺得雲門主你就很好看呀!像神仙一樣的好看,不食人間煙火,眉眼皆如畫,白衣似楊花。

雲倚風笑著說:「嗯,我也沒見過她,但一定不如圓圓姑娘可愛有趣。」

月圓圓被誇得不好意思起來,便紅著臉轉移話題:「雲門主若覺得這些琴燒了可惜,不如我去央三少爺,讓他從庫房撥一些銀子來修吧。這都是小事,少爺們只用說一句話就成了,不會添麻煩。」

想著季燕然與江凌飛或許還要再聊上一陣子,雲倚風便點頭:「好呀,那我們便一起來挑一挑,看哪些琴能留下,正好用來消磨時間。」

月圓圓替兩人端來了小板凳,又取了筆和紙,挺像那麼回事。

門外閃過一道匆匆黑影,速度極快。

雲倚風手下一頓,眉頭微微皺起。

月圓圓挽起袖子,一邊搬琴一邊道:「哦,他們是府裡的家丁,應當是來看看我們正在做什麼,好回去向大少爺稟報,不用管。」

雲倚風心裡詫異:「原來你功夫這麼好?」

「也就勉勉強強啦。」月圓圓隨便謙虛了一下,又自得道,「我自幼就功夫好,三少爺也暗中教過一些,打十幾個男人還是沒問題的。」

並且力氣也挺大,一把三尺六寸五的桐木琴,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從高處拿下。與雲倚風二人一個搬一個選,配合得相當無間。

而先前屋外那黑影,果然是去了江凌旭的住處。家中來了不速之客,身為江家的掌事人,他自然得知道對方正在做什麼。若一直待在煙月紗也就罷了,可藉著夜色去雅樂居,一把一把翻撿舊琴,這……

江凌旭有些摸不著頭腦,心裡難免惶惶,他對絲竹管絃毫無興趣,平日裡是連雅樂居的門也不會進的,自然猜不到對方的目的……難道是要去找什麼東西?

月圓圓一口氣搬了十七八把琴,擦了把額上細汗,笑著對雲倚風說:「大少爺要是知道我們半夜三更來刨琴,肯定還以為是在找什麼重要線索呢,要嚇壞了。」

雲倚風活動了一下筋骨,看著另一側碼放整齊的舊琴,覺得挺有幾分修復古物、觸控往事的綿長歲月感。他繼續拿起乾淨抹布,用手指敲了敲琴頭:「咦,這一把倒是樣子獨特,先前從未見過。」

月圓圓聞言從高處跳下來,幫著把浮灰抹去,的確不是常見的樣式。似乎是在古時桐木琴的基礎上,又做了些許改進……嗯,改得有些稀奇古怪,不像是大梁的風格。雲倚風將琴絃上緊,試著輕輕一撥,餘韻曠遠悠長。

月圓圓欣喜道:「更好聽了,也更厚重了些,像是、像是琴師正在思念著誰。」

雲倚風稱讚:「姑娘好耳力,也好心思。」

兩人都挺喜歡這把改制後的琴,便合力將它搬到明亮處,打算再仔細檢查一遍,可這一檢查,雲倚風卻愣了。

在琴面一側,刻著小小的幾行字——並非一般的字,而與那封塞在自己襁褓中的書信一樣、是由盧廣原獨創的軍中暗語。刀工娟秀,行雲流水,寫著「瞻彼日月,悠悠我思。道之雲遠,曷雲能來?」。

月圓圓推推他:「雲門主,雲門主?你怎麼不說話了?」

雲倚風猛然回神,手心有些薄汗。他先前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竟會在江家看到與盧廣原有關的東西,便問:「這把琴是從哪裡來的,能查到嗎?」

「應當不能了吧。」月圓圓檢查了一下,「家中的琴,大多都是五爺先前買的,珍貴的值錢的都要打上江家標記,有標記的才會記錄在冊。但這把琴上什麼都沒有,應當是某天隨隨便便帶回來的,又或者是旁人送的,不討喜就放在櫃裡落灰了。江家琴太多,這把看著又有了年歲,只能儘量問一問。」

兩人正說著話,季燕然與江凌飛卻找了過來,說外頭在落雨,怕他著涼。

「嚯,這滿屋子的狼藉,雅樂居何時改成了雜貨鋪子?」江凌飛看著滿臉灰的月圓圓:「你這丫頭,該不會是帶著我的朋友,在幫忙灑水掃地吧?」

「我們正翻找舊琴呢,雲門主說燒了可惜,三少爺,您撥點銀子給雅樂居吧!」月圓圓拍拍面前的改制琴,「喏,這一把聲音可好聽了,修好之後,我天天給您彈。」

季燕然輕聲問雲倚風:「怎麼了?臉色這麼白。」

「這把琴……像是有些問題。」雲倚風指著那行雕刻,江凌飛也一道湊過來,他是學過這些符號文字的,也經常同季燕然你來我往寫幾封軍情,所以此時一眼就認了出來,難免跟著愣住:「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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