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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主之位(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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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凌寺自然不會相信,雲倚風此番前往梅柳書院,是為了看什麼藏品。現如今的江家,五叔倒了,大哥也倒了,若論起秋後算賬,似乎也該輪到自己頭上。雖說當初與黎青海的一切謀劃,皆是在暗中進行,理應不會被外人察覺,但……對方可是風雨門門主啊。

再想起盟主之爭時,自己曾做過的事情,江凌寺心中越發忐忑,在進屋時,還險些被門檻絆了一跤。

雲倚風一把握住他的胳膊:「四少爺,小心看路。」

心懷鬼胎時,最普通的一句關懷也能解讀出別的意思,小心看路,小心看路,江凌寺後背已經濡溼,抬頭再看時,雲倚風卻已經在悠閒愜意地、一幅一幅仔細欣賞畫作了。

「……」

季燕然最近經常帶著雲倚風畫畫,教他何為立意取勢,何為虛實疏密,如此再看前人山水時,果然就多了許多先前沒有的樂趣。江凌寺見他在那《秋日丹楓圖》前站了許久,似是喜歡得很,便道:「若門主看中了這畫,我明日便差人包好,送去風雨門。」

「我只是看看,君子不奪人所好。」雲倚風趕忙擺手,又順便一指畫中人,感慨,「這方頭闊臉的,還挺氣派。」

江凌寺順著看過去,幾根細木棍樣的人正站在山水中,莫說「方頭闊臉」了,就連頭在哪裡都要找上半天——那為何要特意提上這麼一句呢?因為當今武林盟主黎青海,就是這麼一個氣派的長相。

話說到這份上,在江凌寺看來,已經算是明晃晃的「明示」了。房間裡靜得嚇人,他站在原地,只能聽到窗外風拂落葉的「沙沙」聲,饒是秋日的天氣,也生出了一腦門子的虛汗,倒是雲倚風,看著一派淡定從容,將每一幅畫都要盯上半天,方才搖頭晃腦誇讚一句,不錯。

「是三哥讓雲門主來的嗎?」許久之後,江凌寺終於受不了這詭異壓抑,先開口詢問。

「沒有沒有。」雲倚風否認,「江大哥最近忙著處理家中瑣事,哪裡還能顧得上我賞花看畫。」

「若三哥同意,」江凌寺橫下心來,「我願前往江家遠在北域的商號——」

「怕是不行。」還未等他說話,便被雲倚風打斷。

江凌寺暗自握緊拳頭。

「江湖險惡啊。」雲倚風將手中花瓶放回架上,扭頭一笑,「四少爺別多心,我這是為你好,畢竟江家樹大招風,保不準就有誰在外頭等著,嗯?」

江凌寺沒有說話。

他與黎青海二人,當初純是因利而聚,能同享好處自然好,但現在碗裡的肉已然變成足下的刀,在這種局面下,對方會不會用自己來鋪路,的確不好說。

雲倚風足足賞了一個多時辰的畫,方才心滿意足,走了。

季燕然問:「江凌寺是何反應?」

「沒什麼反應。」雲倚風道,「主動說要去北域,替江家守住苦寒之地的幾家商號。若他與黎青海有過命交情,我還能猜成是另有謀劃,但兩人的關係像也沒多好,那便八成是江凌寺已經後悔了,所以主動放低姿態,想從江大哥手中換一條活路。」

但活路也不是那麼好換的,倘若江凌寺手中當真握有黎青海上位的大秘密,那隻怕一齣江家山莊的大門,就會被對方滅口。

雲倚風活動筋骨:「他現在才是真正的騎虎難下,進退兩難。」

若只是像江凌晨一樣,犯了些熊孩子討人嫌的過失,那誠心認錯之後,關起門來打一頓也就過了,可偏偏江凌寺做下的,又是傳出去要撼動整片武林的「豐功偉績」,訊息一旦洩露,江湖中人人喊打,哪裡還會再有他的半分容身地?

季燕然道:「估摸那位江家四少爺,現在既擔心會被黎青海滅口,又擔心會被凌飛用來對付黎青海,兩頭都是敵人,處處不得安穩。」

雲倚風發自內心道:「慘。」

太慘了。

而這種惶惶難安的慘日子,江凌寺一過就是兩個月。待到秋葉落盡了,丹楓城裡颳起了寒風,清月方才送來一封書信,說已將當初盟主之爭時的廚子、丫鬟、雜役、護衛全部問過一遍,整理出了厚厚一摞口供,但鑑於沒什麼要緊線索,就不送來給師父了。

季燕然替他溫著酒,打趣道:「買賣做成這樣,我可不付銀子。」

「在比武前夜給人下毒,這種卑鄙伎倆,自會做得萬分隱秘。」雲倚風裹著厚厚的披風,正在興致盎然作畫,「說不定現場壓根就只有江凌寺與黎青海二人,找不到人證物證,也在情理之中。」

「那要怎麼辦?」

「風雨門這兩月的動靜,一半是為查明線索,另一半也是為了做給黎青海看。」雲倚風放下筆,「他不是傻子,知道這代表什麼。」

「你想逼他狗急跳牆,主動露出馬腳?」季燕然遞過來一杯酒。

「若江家背後沒有王爺,那漢陽幫或許還能放手一博。」雲倚風道,「但你我如今長住江家山莊,就差在丹楓城裡安宅置地,誰又敢同江大哥作對?黎青海老奸巨猾,自會理清其中利害,所以我猜他狗急跳牆的可能性不大,倒極有可能主動退讓,甚至是交出盟主之位,以求自保。」

「說句私心話,我是想讓凌飛做武林盟主的,中原江湖安穩,朝廷才能省心。」季燕然道,「但他志不在此,滿心只想做個吊兒郎當的富貴閒人,我也不好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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