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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仙鵝(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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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燕然單手撫住他的臉頰,吻得動情而又熱烈。這強壯「美色」來得太過威猛且自覺,雲門主不得不暫時放棄傷春悲秋,氣喘吁吁與他翻來滾去糾纏半天,被親得暈頭轉向,連道:「好了好了,明天還要去軍營,睡覺。」

季燕然笑著蹭蹭他的額頭,將人攬入懷中,有一下沒一下拍著單薄脊背。這段日子過得實在艱苦,連帶著本該繾綣纏綿的長夜,也缺了幾分悸動與情動,反倒變成依偎在一起的……怎麼說呢,頗有一些於沉浮風雨中,相依為命的滋味。

雲倚風最終還是被他哄睡了,只是心緒依舊難寧,夢裡也颳著風,飄著雪。

季燕然還在思索蛛兒所說的話。若雲倚風的父母皆為北冥仙侶,與盧廣原、與蒲昌、與所有的國仇家恨都沒關係,其實反倒是件好事。又想起江凌飛,心中暗歎一聲,若他的身世也與這一切紛雜無關,便好了。

不過話說回來,即便當真與謝含煙有關,能拿著摻有血蝨的解藥給親生兒子喝,這親孃也實在蛇蠍過了頭。季燕然眉宇間有些愁緒,雖說血蝨入體後,須得過上月餘方能長為成蟲,而謝含煙手中有鬼刺,也理應不會讓江凌飛有事,但總歸是在心裡壓了塊石頭,想起當年於王城策馬觀花,飲酒比劍的恣意時光,更是徹夜難眠。

……

地宮中,鬼刺正在痴迷地看著面前毒蟲,漆黑如炭、藍瑩瑩的、紅色的、還有銀白的光,西南,西南可真是個好地方啊。

鷓鴣不滿道:「大梁軍隊已經研製出了治療瘟疫的藥,神醫卻還待在這裡,成日里不知在搗鼓什麼,先前你我可不是這麼說的。」

「首領慌什麼。」鬼刺笑得古怪,「現在我手裡這些東西,那才是真的稀罕貨。」

鷓鴣往瓷盅內看了一眼,咂舌:「這是?」

「這都是好東西。」鬼刺幽幽道,「首領且放心吧,就算那位大梁的王爺,能逃得過瘟疫,逃得過血蝨,也斷然逃不過這些寶貝。」

另一頭,江凌飛在固定服下療傷藥物後,便渾渾噩噩睡了一覺,醒來卻發現手腳皆被縛,內力也化了七八成。謝含煙坐在床邊守著他,依舊是那雙飽含怨恨的眼睛,鬢髮染上灰白,歲月如刀,仇恨亦如刀,生生將昔年名動天下的美人,雕刻成了現如今這副模樣。

江凌飛臉色灰白:「孃親又想做什麼?」

「你既不願對季燕然下手,我也不勉強你。」謝含煙用絲帕輕輕沾去他額頭冷汗,「但我籌謀多年,也不會放任你破壞整個計劃。那半瓶解藥之後,蕭王府予你的恩情便已還清,以後便安心在這裡休養,不必再管外頭的事情了。」

「孃親!」江凌飛撐著坐起來,「放了梅前輩。」

「他本就在大梁軍營裡,不用你操心。」謝含煙冷冷打斷,拂袖離開了臥房。

江凌飛粗喘兩聲,又頹然疲憊地倒回床上。

得想個辦法出去了,他想。

……

胖貂正蹲在桌上,懷抱一根青筍,啃得汁水四溢,搖頭晃腦很是陶醉。

雲倚風用指尖輕觸它的光滑皮毛,正在出神想心事,就聽外頭有人道:「王爺!」

「王爺剛服下藥,正在運功平氣。」雲倚風開啟門,「有事?」

「是。」守衛雙手呈上,小聲道,「林副將從西北送來了一封信。」

一封與故人舊事有關的信。

這下,季燕然也顧不得梅竹松的醫囑了,披著衣服下床,拆開草草看過一遍,林影在信中提到,自己已在西北阿勒山一帶,打探到了昔日玄翼軍的舊部的線索。說明先前眾人的推論成立,當年的確曾有一小股軍隊,脫離大軍私自西行,至於這西行究竟是為執行任務,還是臨陣脫逃,得找到當事人後,方能有定論。

「我猜八成是臨陣脫逃。」雲倚風道,「因為在蒲先鋒學會製造茲決後,玄翼軍的作戰地點一直偏向國境南域,沒有一場需要到西北求取援軍。」

季燕然笑道:「記得這般清楚?」

「那是。」雲倚風勾住他的肩膀,「將來王爺大勝,于軍中設宴時,我也是要一道喝酒烤肉徹夜長談的,自然得多背幾場戰役,免得被人瞧不起。」

季燕然握住他的手:「去喝幾杯可以,徹夜長談不準,喝醉更不準。」畢竟自己手下那群痞子,作戰時自然一等一勇猛,戰後可就都是嘻嘻哈哈沒個正形了,爛醉如泥時,什麼渾話都說得出口,他不捨得讓自家心肝去聽下|流葷段子。

雲倚風道:「見識一下也不行嗎?」

季燕然拒絕:「不行。」

雲倚風將臉湊近,表情很是無辜:「但我真的好奇。」

季燕然問:「你扯領子幹什麼?」

雲門主答:「美人計。」

俗語有云,英雄難過美人關,更何況這美人除了美,還很主動熱情,生生將領子扯開大半,露出一片雪白的脖頸與胸膛來,活色生香。

季燕然哭笑不得:「好好好,你贏,我答應便是。」

雲倚風心滿意足繫好衣領,打發他繼續回去運功,自己則是抱著貂去隔壁找殺手,誠懇道:「蛛兒能主動說出我的身世,還得多謝暮兄。」

暮成雪與他對視:「那雲門主覺得,自己的身世值多少銀子?」

「大家都是朋友,談錢多生疏。」雲倚風將胖貂遞過去,面不改色道,「不如我親手為暮兄煮一鍋黨參天麻黃芪當歸紅棗枸杞燉……青菜,聊表心意。」原本是想說烏雞的,但幸好及時想起,殺手吃素。

暮成雪胃裡不自覺翻湧起來。

他說:「你給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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