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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當愛已成往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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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不要再提

人生已多風雨,

縱然記憶抹不去愛與恨都還在心裡

別流連歲月中我無意的柔情萬種,

不要問我是否再相逢

不要問我是否言不由衷,

為何你不懂,

只要有愛就有痛

有一天你會知道,

人生沒有我並不會不同

忘了我就沒有痛,

將往事留在風中。

陰沉的一天,夏雪站在賓館的視窗,眺望遠處天際沉沉的霧靄,心頭也象這天氣一般沉重。

電話鈴持續不斷的想著,夏雪以為是夏冰打來的,接起電話卻發現是一個陌生男子的聲音。

「請問是夏雪女士嗎?」

「我是。你是哪位?」

「我姓李,你是不是在網上尋找一個叫做程灝的臺灣人。

「是,是。他是我丈夫,你有他訊息麼。」夏雪立刻握緊話筒,前兩天她確實在夏冰的幫助下將尋找程灝的啟示掛在專門的尋人網站上,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訊息。

「我有他的訊息,你在本市嗎?能跟你見個面嗎?」電話那頭的男人提出要求。

「對,我在大連市。先生,你真的有我丈夫的訊息嗎?請告訴我到哪裡碰頭。」

在電話里約好見面的地點,夏雪立刻撥電話給夏冰,可是夏冰的電話始終是關機狀態。

先不管這麼多,夏雪著急著出門,聽說有丈夫的訊息,彷彿深夜終於露出了曙光,她緊張又興奮。

這是一處幽靜的酒吧,按照地址尋了很久,夏雪才在一條小衚衕裡找到這個酒吧,推門進去,就看見靠窗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絡腮鬍的男子,他看見夏雪站了起來,朝她揮手。

「是張雪嗎?」

「你是李先生?」

「我叫李斌。」男人自我介紹。

「你真的知道我丈夫的下落?」夏雪開門見山,她沒有耐心接受任何迂迴了。

△李斌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從衣袋中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夏雪面前的桌子上。

「請看一下這是不是你先生的。」

放在她面前的,是一枚訂婚戒指。夏雪輕輕拿起,朝戒指內側的刻字看去「snow」四個字清晰可辨。

「這是我們的結婚戒指。」夏雪激動的說,沒錯戒指內側的「snow」就是取意於她名字裡「雪」的意思,這枚戒指從結婚後一直在程灝手上從來沒有拿下來過,夏雪知道她不可能弄錯。

「你確定這確實是你丈夫的戒指?」李斌再次確認。

「是的。」夏雪將自己的手指伸過去,上面套著一隻同一款的結婚戒指,「請告訴我他在那裡?」

「很抱歉,」李斌一臉沉重的看著她,「他已經死了!」

戒指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夏雪一臉驚愕地看著眼前的人,不敢相信她所聽到的。

有如行屍走肉般跟隨李斌來到政府的公墓,在祠堂裡,李斌指著一列編了號碼的骨灰盒中的一隻對她講:「那就是程先生的骨灰!」。

△夏雪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小盒子,無法接受鮮奔活跳的人為何變成了小小一罈骨灰。

「你丈夫剛到來到這裡,在機場外面被兩個流氓搶了行李,他追賊的時候跑到馬路中間,一部大卡車來不及煞車,把他撞死了!」李斌簡單的介紹了一下經過,沒錯,昨天夏冰就是給他錢,要他這樣哄騙眼前這個女人。

夏雪什麼都無法回答,她只是呆呆看著骨灰盒,世界彷彿在她面前撕裂了口子,將她吞噬地乾乾淨淨。

「由於身份不明,屍體一直沒人認領,市政府只好把他火化了。安置在這裡,也算有個葬身之所吧。我是這裡的職員。我看見你貼在網上的照片,覺得很像他,他身上只有那枚介指。」李斌繼續說著編好的假話,面前的女人深信不疑。

△終於夏雪肝腸寸斷,她一下子軟癱在地上,人傻傻地,竟然連哭泣的力氣也沒有了。

程灝死了,程灝死了,夏雪滿腦子就是這個念頭,恨不能自己也立刻死去。

「太太,太太!」李斌有些慌了手腳,沒想到夏雪的反應這麼大,幸虧及時響起的手機鈴聲拉回了夏雪的神志。

「喂。」夏雪神志模糊地接聽著電話。

「媽媽,我是小彤啊,我好想你哦,你找到爸爸了麼,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小彤身邊啊?」這次電話那頭是女兒軟糯而天真的聲音,它彷彿一把榔頭,敲裂了夏雪冰凍的心。

「小彤。」夏雪抽噎著,「小彤,爸爸死了,爸爸再也回不來了!」

對著電話,夏雪終於號啕大哭,電話那頭,小彤也被媽媽的哭聲嚇得壞了,也在電話那頭哭了起來,一對母女靠著一根電話線哭得肝腸寸斷。

程灝死了。她留在大連的目的已經沒有了。

拿走程灝的骨灰,夏雪來到醫院,現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堅強。沒有了丈夫,她還必須照顧小彤,她不能讓小彤和她一樣的痛苦。

在醫院裡,夏冰並沒有說太多安慰的話語,只是靜靜地讓她哭,不時地遞過紙巾。

「你先回臺灣照顧一下媽和孩子。程灝的後事我會幫你照料的。」

「小冰……」夏雪哀泣地看著她。

「不管怎樣,你一定要堅強,你還有你們的女兒,你還很年輕,你一定要好好活著。」夏冰握著她的手,難以解釋心中那酸澀和內疚的心情。

她是個卑鄙的女人!

她在內心痛罵自己,可是她無法不這樣做,她有愛的權利啊!就算程灝是夏雪的丈夫,可現在程灝愛的只是自己,他的過去已經消失了,他是a君,是她夏冰的a君。小雪有可以支撐她活下去的女兒、媽媽,可她,如果失去了程灝她只有死去。

「小冰。」夏雪用手指輕輕擦去夏冰臉上的淚痕,「不要為我傷心,我會堅強,為了你們我會好好活下去的。」

夏冰猛然站起,想要逃開什麼,許久之後她才平復心情,轉身告訴夏雪:「明天我帶你取看望爸爸,你先訂機票早點回臺灣安排你先生的後事。這裡有我照料。」

說罷,她不敢停留一分鐘,藉口給病人看病匆匆走開。

再多待一分鐘,她的良心在受著深深的煎熬。

第二天,提著簡單的行禮,夏雪在夏冰的帶領下來到了養老院。

草地上一個佝僂的老人坐在長凳上,拿著一個廁紙筒當望遠鏡看天空。

△「爸……」夏雪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眼前的這個老人與她印象中的父親全然不同,那曾經英俊、儒雅、充滿夢想的父親如今只是一個黑瘦、乾癟、矮小的老頭,渾濁的眼光看不出一絲清明。

「向晴!」仲文轉頭看見夏雪,突然眼睛一亮,「你來看,我剛才發現了一顆新的星星!」

他把廁紙筒遞給夏雪,不要分說的拉著她,要她象他一樣對著天空眺望。

「爸。」夏雪放下紙筒,對著他怔怔掉淚,「爸,我是小雪,你記得嗎?我是你女兒小雪啊!」她忍不住擁抱他,記憶中高大的父親如今瘦小的只能倚在她懷裡,夏雪無法理解為何她的世界一夕之間變得這樣悲慘。

「爸已經認不出所有人了,他常常把我認做媽媽。」夏冰在一旁解釋,看著妹妹和父親相認的場面,內心酸澀不已。

命運從來都喜歡開這樣的玩笑,曾經相愛的一家人分崩離析,曾經快樂的世界充滿悲傷。夏冰再一次告訴自己,她做得沒錯,她只是在與命運抗爭,爭取著自己的幸福。

她沒做錯。

火車長鳴,呼哧著怒氣。

夏冰挽著程灝,提著簡單的行禮登上列車。

「幹嘛突然要去旅行?」直到現在程灝也不太理解,夏冰為何突發奇想要去海邊小鎮旅行。

「這是咱們的蜜月旅行啊。」夏冰朝著他甜蜜一笑,「從現在開始,我們要有屬於我們倆的記憶。」

「蜜月旅行?」程灝對這個字眼有些詫異。

「嗯,雖然沒有舉行過婚禮,可是在我心裡面,咱們已經是夫妻了。」夏冰把頭靠在程灝的肩上,深情地看著他,「你願意我當你的妻子嗎?」

「願意。」程灝真誠地回答著,手牢牢握住她的手。

內心深處,他明白自己對夏冰的感情,他多麼希望自己可以象一個正常人那樣去愛她,給她需要的一切,家庭、關懷,還有——安全感。只是他始終無法把自己的憂慮說出來,他的過去究竟如何,他是否有這樣的資格去愛她,他不知道,常常內心惶惑。

「不要想太多。」夏冰拍拍程灝的手,眼神望向窗外,眼眸裡閃動著奇異的光茫。她已經決定不顧後果,只想抓住眼前的幸福。

△夏冰選擇的是離大連不遠的一個小城鎮,風光如畫。雖然它只是地圖上的一個小點,連旅遊勝地都算不上,但夏冰卻覺得是天堂。

小鎮到處都是石板路,沒有太過工業化的建築,這裡簡直就像三四十年代的老城。除了海風、低矮的房屋,還有無盡的藍天。

沒有人認識他們,在其他人的眼裡,這對整天在唇邊掛著幸福笑容的俊男倩女是一對美滿的情侶,每一個見過他們的人都會忍不住朝他們微笑,心想這是多麼般配的一對啊!

換了一個環境,換了一種心情。此刻的夏冰覺得自己就是程灝的妻子。他們租了一套小房子,有臥室、浴室、客廳、陽臺和小廚房。從陽臺上看去,遠處是一片綠油油的農田。

一切美的象世外桃源,安逸、寧靜、沒有任何打擾,夏冰甚至希望他們可以永遠在這裡,不再離開。

△把房間裡所有的一切都換上情侶裝,夏冰買了一對枕頭套、一對男女裝同款拖鞋,一對牙刷、將二人的合影放在床頭,鮮花在每一個角落隨處看見,陳舊的窗簾換成了嫩綠色的薄紗。她以佈置新房的心情對房間施展著魔法。

傍晚,他們倆手牽手,在繁忙的市集裡閒逛,不同的攤子販賣著各式各樣的貨物,兩人東看看,西看看,儼然是對在蜜月旅行的夫妻,對他們來說這是全新而快樂的體驗。

程灝買了一對小指環,雖然只是廉價的假首飾,但當他把一個套進夏冰的無名指,另一個套進自己的手指時,他看到了夏冰眼裡閃過激動的淚花。

「將來,我一定要用和你眼睛一樣明亮的鑽石為你打造一枚屬於我們倆的戒指。」程灝握著她的手保證著。

夏冰投入他的懷抱,緊緊摟住他,她知道這已經夠了,夠了。

夜晚,兩人坐在臨海的小木屋裡,看著新鮮的海產直接捕撈上來變成桌上的美味。

程灝有些笨拙的剝著蟹肉,夏冰看著他傻氣的動作莞爾,將自己手中剝好的送往程灝的嘴邊,看著他吃,她覺得很滿足。

「你們是新結婚的小夫妻吧。」老闆娘送菜的時候,笑眯眯地看著他們,郎才女貌真是登對地一對呀。

「我們在度蜜月。」夏冰開心地笑著舉起酒杯對著整個小餐館大聲宣佈,「祝我們新婚快樂!」

小鎮民風淳樸,餐館裡的每一個顧客都舉起酒杯,敲著桌子,為他們祝福,並要他們喝交杯酒。

「喝就喝!」夏冰已經有著微微醉意,世間所有的煩惱似乎都被酒精蒸發了。

「別喝醉了。」程灝拿下她的酒杯,對眾人宣佈,「她的酒我來替她喝,謝謝大家的祝福。」

在眾人的鼓掌聲中,他替她喝了酒,最後不忘在她唇上印下定情的一吻。

夏冰知道,這輩子也許她不會有屬於自己的婚禮,那麼今天就當作是她們的新婚之夜,這個小鎮,這個夜晚,這對指環、這頓晚餐、這個吻,將永遠留在她的記憶中。

「看見那對星星嗎?」深夜,夏冰還陶醉在深深的喜悅中難以入夢,兩人裹著薄毯,坐在陽臺上看星星。

「是最亮的那一對麼?」程灝抬頭看著天際,卻始終覺得星辰沒有夏冰的眼眸明亮。

「那是牛郎星,那是織女星。他們中間隔著一道銀河。牛郎和織女一年才能見一次面,對於兩個相愛的人來說,是多麼殘忍的懲罰啊!」

「是啊。」程灝點頭,手指輕輕捋著夏冰的長髮,「所以,天下有情人都該珍惜共處的每一分每一秒,珍惜眼前人。」

夏冰轉頭,看見程灝眼裡真真切切的情意。她笑著,緩緩投入他的懷中,感受他胸膛的起伏,聽著他在她耳邊不斷呢喃「愛你,愛你愛你……」

天上流星滑過,在這海港的深秋之夜,夏冰默默對著天際祈禱「別離開我,永遠別離開我!」

「小姐可以了麼?」

拎著行禮,門童站在酒店門口轉身詢問夏雪。

整理完所有的行禮,夏雪發現她能帶走的只有程灝的骨灰,而她的歡笑、快樂統統丟失在這個城市中了。

她已經一週沒有見到夏冰,那天看完父親之後,夏冰就失蹤了,打她的手機永遠是關機狀態,打到醫院卻被告知她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夏雪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等待,機票已經定好,太多的傷心事要去處理,她站在酒店門口,抬頭仰望大連的雨季的天空,和這個傷心的城市告別。對於夏冰和父親,她只能下次再來,但下次究竟是什麼時候?

「車來了,小姐。」

計程車開到她面前,門童開啟車門,夏雪小心翼翼地將骨灰盒放在座位上,輕聲叮囑著:「程灝,我們要回家了。」

似乎她期待著冥冥的空氣中,程灝的魂魄可以聽見她的軟語溫柔。但是響應她的卻是口袋裡響個不停的手機,也許是夏冰終於想起要聯絡她了。

「喂?」

電話那頭再次想起陌生的男聲:「請問是夏雪女士嗎,請問你是不是正在找你的丈夫程灝?我知道他的下落。」

夏雪愣住了,很快她冷著臉對著電話說:「請不要開這麼惡劣的玩笑,我知道程灝已經死了。」

「死了?」顯然電話那頭的人也愣住了,「我確定他沒死,我們可以見一面麼?」

汪博深匆匆趕赴機場,早上急促的電話鈴聲將正在好夢無數的他吵醒,隨後他得到一個令人振奮的訊息,有人到公安局去登記失蹤人口,其中一個叫做程灝的男子情況和a君非常相似,他帶了a君的照片到公安局比對,事實證明兩人是同一個人。

應該是件好事吧,可他心裡卻總覺得不妥。來尋找程灝的據稱是他的妻子,如果程灝真的已經結了婚的話,那夏冰……

汪博深不讓自己再胡思亂想下去,任何事情一牽扯到夏冰總能讓他心裡隱隱發痛,當務之急是聯絡到程灝的家人,他想不管怎樣,夏冰一定希望能夠儘早給程灝做手術,而找到他的家人是最好的辦法。

兩人在夏冰臨上機前的一個小時裡見了面。幾句交談之後,汪博深發現程太太似乎被人欺騙了。

「我敢肯定,那隻骨灰盒裡面不是程灝的骨灰。」汪博深斬釘截鐵的回答。

夏雪拿著咖啡的手微微顫抖,她努力告訴自己不要太激動,但依然無法阻止自己哭泣地問著眼前的男生:「你說程灝沒有死,可是他在哪裡?他真的活著?」

「他失憶了,所以無法聯絡到你。不過你放心,現在他由我的一個朋友在照顧他,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去。」

沒有太多的思索,夏雪放棄了機票匆匆隨著汪博深走了,她甚至從開始就沒去懷疑這也許會是一場騙局,她實在太希望程灝可以活著。

車一路急馳,在一條小巷口停下,走過曲裡拐彎的弄堂,汪博深帶著她來到在一座小宅院門口。

門鈴響了很久卻沒人接。

「我丈夫真的住在這裡嗎?」夏雪開始不確定。

「你放心,他真的住在這裡,」博深掏出手機,這幾天老找不到夏冰,沒理由她帶著程灝滿世界跑啊,「我再打一個電話,找我住在這兒的朋友。」

夏雪點點頭,靠著牆站著,眼前的男生一臉真誠,她直覺他不會欺騙她,可為什麼會有人告訴她程灝死了呢,那枚戒指明明就是程灝的。

「喂,請轉腦外科夏冰醫生!」

她聽見汪博深對著電話再講。

「等一下,」她一臉一把拉住博深,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剛才找誰?」

「哦,就是現在在照料你先生的醫生,她是腦外科的大夫,叫夏冰。」博深有些奇怪的看著夏雪的臉色轉白。

「夏天的夏,冰雪的冰。」夏雪顫抖著唇再次確認,「留著長髮梳著馬尾,長得很漂亮,年齡和我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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