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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最大限度的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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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的名字的諧音

雕花的欄杆,高大的鐵門,裡面全是紅牆白瓦的建築。從空中看去,層疊著高低起伏的尖尖塔頂。而在修得整齊的草坪上,噴水交匯於空中。白色的鴿子在四處覓食,每當有人走過,哧拉飛起一片

我又回到了這裡,北上莊園——不,現在它叫山野莊園。

「很抱歉,路太太她不在家。」

第n次遭到拒絕,我失望地守在門口,從白天等到黑夜,又等到第二個清晨。

我一定要見到她,路蘇菲,問清楚他對游到底做了什麼,問她遊現在的行蹤!

她一定知道,也只有她知道!

我蜷縮在大門的背光一角,忽然大門「嘎吱」被推開的聲音將我驚醒,我睜開眼,看到一輛白色的跑車從裡面開出來。

車窗內一晃而過的側臉——

高挺的鼻樑,翹起的嘴角,以及嘴邊那抹漫不經心的笑

北上游?

我在瞬間驚呆了,拔腿就朝前追了出去:「遊,等一下,等等!遊,等一下!等等」

跑車在拐彎處停下,我全身熱血沸騰,加緊腳步,朝前跑去。跑車門被開啟,從裡面走下來一個男子

我奔跑的腳步戛然而止——

是山野淺空。

我居然又產生了幻覺這兩天,不管看到誰的臉,猛然間都會變成北上游的。

山野淺空幾步就走到我面前,訝異的挑起眉毛:「真榮幸,我們又見面了。」

我垂下頭:「可是見到你我卻一點也沒感覺到榮幸。」

「那可真令人失望!」他說,「我還以為你想起了我是誰,專程來向我道歉的。」

「道歉?」我皺起眉,「我為什麼要向你道歉?」

「為你的好丈夫,北上游,十幾年前的所作所為道歉。」

我猛地抬起頭,盯著他唇邊嘲諷的笑意,無法理解地說:「你到底在說什麼?」

「還記得嗎,十幾年前,在電影院迷戀上你那個的男孩?他給你寫過一封情真意切的信。」

我立即有了印象,眼瞳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是你——」

那個讓北上游生氣嫉妒,差點被書櫃砸斷腳的人。

「你終於想起來了啊。」山野淺空微微笑著說,「像我這種卑微的人,我差點以為你永遠也想不起來了。」

我咬了咬唇:「北上游對你做了什麼?」

「沒什麼。」他依然保持著笑容,目光卻是冰冷銳利的,「他只不過是利用他的權勢讓我家破人亡而已。」

我又是一驚,連退了幾步:「你胡說!」

怎麼可能,那時候的遊還那麼小,他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哈哈,這十幾年來,我在國外吃了很多的苦。可是每當我想到,我要把他給我的一切痛苦償還給他,我就咬牙忍受下來。「他終於斂去了笑容,木訥地說,」現在我終於辦到了。「

原來這就是事實的真象。

看著他的車甩著車尾開著,我嗆咳著蹲在原地,心裡湧起鋪天蓋地的難過和悲傷。

遊,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我沒有招惹山野淺空,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都是我的錯,我的錯。

就在這時,我的肩膀被一隻手輕拍了下,一個顫抖的聲音響起:」黎裡小姐?「

我霍然抬頭,看到吳嫂褶皺的臉,她的兩鬢斑白,神情間全是難過和憂傷,彷彿在一夕間老了十幾歲:」小姐,我在附近等了你好多天了你快救救少爺吧,少爺他「」你,你說什麼?「」琳莉琳莉小姐她正在醫院搶救醫生說能救活她的希望不大「吳嫂剛開口,滾滾的眼淚就落下來,」少爺幾乎要崩潰了呀!"

琳莉小姐是誰?她得了什麼病?「我站起來,急切地問,」遊現在在哪?「」手足口琳莉是少爺和黎裡小姐的孩子「吳嫂口齒不清,」少爺幾天不吃不喝他說他的心思了,少爺他「」吳嫂你彆著急,你慢慢說啊!「

手足口病,是由腸道病毒引起的傳染性疾病,多發生於5歲以下兒童,可引起手、足、口腔的等部位的皰疹,少數患兒可引起心肌炎、肺水腫、無菌性腦膜炎等併發症。個別重症患兒如果病情發展很快,可導致死亡。

我和吳嫂匆匆趕到醫院,從正門到主樓有很長的一段時距離,我費力地跑著,覺得那是一生都跑不完的距離

我一層樓一層樓地找,每次看到關上的病房門我就用力地敲,敲完慌張地看裡面的人,找不到就再繼續。

汗水溼透了衣裳,心臟一直在胸口打著鼓,就沒有停過。

一直找到最後一間病房都沒有看到人的時候,我有種虛脫感,提在嗓子上的那顆心咚地沉入最深底。

我咬住嘴唇靠在走廊上想哭,眼睛卻是不甘心地亂掃,掃到對面的候診室,猛地屏住了呼吸。

偌大的候診室裡稀稀拉拉地坐著一些等候的家屬,北上游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垂著頭。

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但一眼,我就認出他了。

我走進候診室,慢慢地朝他走去。

他一定坐在那裡很久了,因為地上有好多的菸頭。他低垂著頭看著自己的雙膝,手裡還夾著根菸,煙已經燃燒到盡頭,剩下好長一截菸灰他也沒有發現。

我就這樣站在他的面前,靜靜地看著他。

我不敢動,也不敢說話,我怕這又是幻覺——只要我一動一說話,他就會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好久,他彷彿是有所察覺,他起頭來看了我一眼。

我們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一時間,我呆呆的,不知道該作何反應。耳邊全是嗡嗡聲,卻奇蹟的能聽到他的聲音:」你來了啊!「

遊的目光看向候診室門外:」琳莉還在急救室。「

我的喉嚨哽住,我從來沒有看過這樣的北上游,他的眼睛裡空的什麼也裝不下:」你還不知道吧,他叫北琳莉,取的是你名字的諧音。「」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拼命點著頭,」吳嫂都告訴我了。「」嗯。「他點點頭,丟下手裡的菸頭,重新燃了一根,卻並不抽,只是看這個它安靜地燃著。

我感覺周身有股很濃重的壓抑,就快要將我逼至瘋狂的境地。

我慌忙地開口:」她病得很重嗎?「」嗯。「」她會好起來嗎?「」不知道。「」你不用擔心,琳莉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彷彿是在安慰他,又彷彿是在安慰自己。

北上游遂有低下頭,看著手裡的煙。

我的心揪緊了,在心裡拼命的祈禱。這個從一齣世,就被我扔下的孩子我,從來沒有愛過她,也從來不懂得怎樣去愛她。現在我好後悔,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彌補我犯下的所有過錯。只要再給我一次機會,只要一次機會

忽然北上游站起來,幾步衝出候診室。

我也站起來,雙腿卻像被釘子釘住一般,挪不開步。我沒有勇氣過去,我僵硬地站在原地,看到候診室門口一個醫生摘下面上的口罩,朝北上游搖了搖頭。

北上游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我的視線瞬間落空,猛然跌坐在地。

9.2、最好只有一次

「有人問少爺對黎裡小姐的愛有多深?我覺得,是一個男人對自己所愛女人的最大限度。他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小姐你,寵溺、包容、縱容。」

「少爺不是個好人,他卑鄙、自私和兇殘,從不懂得退讓和放手。正因為如此,才會讓小姐看不清自己的心。」

「可就算一直得不到回報,就算不停地被傷害和誤解,也無法阻止這種愛。」

吳嫂說的話一直在我的腦海中盤旋,淚水早就不知不覺的蔓延了我整張臉。

我看著她——北上游的手裡抱著的那個孩子,她叫北琳莉,是我的孩子。她的身子實在是太小太小了,它還沒有滿週歲被裹在一層又一層的柔布里,貓咪耳朵的帽子滑下去,幾乎蓋住她半張臉。

她的面孔對於我來說,是那麼的陌生。

她沉沉的睡在北上游的臂彎裡,如果不是鐵青色的面孔和蒼白的唇,誰都會以為她只是睡著了。

可是,她死了!

我搖著頭,胸腔處好像被挖空了一塊。想要伸手去觸碰一下她的臉,卻在半途中止住——

我害怕的退後一大步,捂住嘴,大顆的眼淚從面頰上滾落。

醫院外剛剛下過雨,地面溼漉漉的,風很大。北上游把外套脫下來,裹在孩子的身上,往風中大步走去。

我驚醒,飛快衝過去抓住他:「遊,你要去哪?」

北上游腳步不停:「回家。」

「家?你的家在哪?」北上莊園不是已經

「不知道。」

「遊,你別這樣,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錯了!」

我小跑著跟進他的腳步,手也用力抓著他的胳膊。生怕我一鬆手他就會不見了。

「這不是你的錯。」他淡淡地說,「琳莉是我沒有照顧好,北上集團是我沒有能力經營好。這些都跟你無關。」

「不不,這就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剛生下琳莉就離開,她一定不會生病如果我在你有危難的時候在你身邊,你就不會你打我罵我,怎麼懲罰我都可以!就是不要」

北上游略一停步,把我抓著他胳膊的手拿開:「時間不早了,風這麼大,早點回去。」

我一怔,淚水落得更兇:「你不會再原諒我了?」

北上游只是攏了攏裹在琳莉身上的外套。

他的目光低垂著,看著懷裡的孩子,那麼溫柔。彷彿她真的只是睡著在他臂彎裡,還沒有死

「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我慌亂地說,「孩子孩子沒有了,以後還會再有的!遊,我保證我再也不犯錯,再也不任性了!求你,再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北上游猛地抬起眼睛看著我:「直到現在你還不明白。」

「明白什麼?」

「每個人的最愛,只有一次。」

我的瞳孔驚詫的放大:「什麼意思?那你不愛我了嗎?」

「我已經放棄了嗎,不會像曾經那樣非你不可的愛了」他說,「我很累,也許沒有力氣再去愛誰。」

說完這句話,他邁開步子,再度走進風裡。我想傻子一樣的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看著他的腳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我從來沒想過,他會這樣離開我

他說累了,他沒有力氣再愛了。

他再也不會愛我了

我的眼睛模糊成一片,心裡很清楚的知道,這一次讓他走了,就是徹底的訣別了。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一股勇氣,我再度飛奔上前,不顧一切的由背後抱住他。

「我不讓你走遊」我哭得像一個孩子。「你不要走,遊,你不要走!」

「放手。」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我搖頭,淚水咽溼了他的後背:「我不放你騙我!你不會不愛我!你騙我!」

「北黎裡,放手!」

「我不要」

他伸手來掰我的手。我的手抱得死緊。他竟一個指頭一個指頭用力地掰開

曾有無數次,我這樣掰開他的手,這樣將他推開,這樣丟下他離開

我從來沒有想到,被丟棄的感覺是這麼撕心裂肺的痛苦。

原來我的幸福,一直建立在愛我的人的痛苦之上,我真是可恥!

我大力抽噎著,哭得語不成調:「對不起!你怎麼罰我都行我是真的只錯了呀遊,你為什麼要這麼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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