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戈,五年了,你有沒有想過我?
聽著筆尖摩擦在紙上的「沙沙」聲,幸福的笑容在我的臉上越擴越大……
「死抹布,臭抹布!我跟你說話,你-聽-到-沒-啊?」袁旦氣急敗壞的吼叫聲第n次撞擊著我的耳膜。oh,我可憐的耳朵,估計耳屎都被她剛剛的叫喊聲震落……
然後不等我反應過來,袁旦已經伸出手,迅速地抽掉壓在我肘下的日記本。天……!我的日記本!
「娃娃~~~!快還我啦~~~」我哀怨地慘叫一聲,伸出手欲搶。「我對什麼‘爆炸性的訊息’不感興趣,把日記本還我……」
「不給,不給!除非你聽我說完。」說著,全身肉乎乎的袁旦「倏」地站了起來,離開了座位像只袋鼠左蹦右跳地跑了。袋鼠……好肥壯的一隻袋鼠。
我追「呼哧呼哧」。她跑「呼哧呼哧」。
教室門口,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橫過來,遮住了光線。「砰!」圓圓的袁旦摔了個圓滾滾。
「哎呀喲~~~是哪個混蛋不長眼睛啊,我的pp,嗚~~~」被撞落在地的袁旦開始叫苦連天,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哼哼唧唧。
擎事者劈手從袁旦的手裡奪過日記本,不道歉反而訓斥道:「我說肥妞,你這是又在欺負我家小布了吧!」
「湛遠!」前一秒還凶神惡煞哭的忘乎所以的袁旦在見到韓湛遠俊臉的那一刻臉迅速變形,笑容掛在她那張粉嫩粉嫩的可愛臉上。
韓湛遠捲起日記本,手起書落,本子輕輕敲打在袁旦的頭頂上:「早就警告過你,不準欺負我們家小布。」
然後他手一揮,藍皮的日記本就這樣輕輕的落到了我的手中。
「懶人湛遠,馬上要上課了你才來,而且又不上早自習!」我捏著日記本一邊咕噥著一邊恨恨的返回了座位。
韓湛遠悠噠悠噠地走在我後面:「誰知道啊,本來想多睡五分鐘再醒的,結果一睡就睡過了頭。」
袋鼠袁旦緊跟在韓湛遠的後面,搖頭晃腦:「湛遠湛遠,告訴你一個超級爆炸性的訊息喔……」
「又來了……」我頭痛的搖搖頭,每天都是小題大做,也沒見什麼時候真從她嘴裡吐出過什麼驚人的訊息。
「聽說今天我們班要轉來個新的轉學生耶!」
韓湛遠拉著椅子的手稍微停頓了下,訝異的說:「嘿,這倒新鮮了,知道他是考什麼特長轉過來的嗎?」
「那當然,這我都不知道那我還怎麼在‘歌菲雅’學院混啊!據說是短跑冠軍,恩~~~排球也打的不賴……小布啊,聽人說他還是個人跡罕之的大帥哥,又酷又拽。以前在‘聖尼’學院讀書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出名呢。他叫什麼來著,叫……」
「得了吧肥妞,你就吹吧,沒人搭理你。」韓湛遠哈哈笑著打斷了袁旦正如痴如醉夢囈一般的自述。
「什麼啊,湛遠,我說的都是真的,他帥是很多女孩子見證的呢。不然我們打賭,如果見了他的真人你還說他不帥的話,我就發誓一輩子不再纏著你!」
「我看見有牛在天上飛……」韓湛遠促狹的笑,一邊故意探著脖子朝窗外往去。
「哼!不相信我的話你們會後悔的。特別是小布你!身為女生你連最起碼的興奮情緒都沒有,你替不替我們女生丟臉啊!左戈那麼大一帥哥,那是上帝仁慈我們班的女生才會讓他掉到我們班,你居然……」
「你說什麼?你剛剛說什麼?」我就像屁股坐在了針砧上,迅速的彈跳起來。由於太激動,手一鬆,筆掉下桌去,「哧溜哧溜」地在地上滾動著。
韓湛遠也喃喃著:「不會吧,哪會有這麼巧,不可能會是那小子?!」
「是吧?你們也認識吧?我就說嘛!不可能不認識的嘛!呵呵~~~是不是啊,我說過他的名氣很大的,果然。小布小布,他是很帥沒錯吧?我以前就聽說過……「
「你可以閉嘴了。」韓湛遠煩躁地揮揮手,打斷了袁旦的聒噪。
袁旦睜大了眼睛望了望韓湛遠,又望了望我,哀怨的眸子一閃一閃亮著幽幽的光,像一個死不瞑目的幽靈。
這個可憐的女生一點也不明白,自己又是哪裡說錯了話,惹的韓湛遠那麼的不高興。是啊,她怎麼會知道呢?就像我怎麼會知道這次轉到我們班上的那個同學到底是不是塵封在我心底多年的左戈呢。
「該死的!不會是他吧?不會是他又回來了吧?」韓湛遠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漆黑的眼瞳望著我,像是在等待著我的回答。
我茫然無助的搖搖頭,腦子亂急了。怎麼可能呢?五年多前他突然從我的視線中消失,消失得一乾二淨,消失得那麼純粹,怎麼會又在五年之後的今天,再次出現在我的視線裡呢?
我蹲下身顫抖著手去拾地上筆,那麼小小的一支筆,我卻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它拾起來。是的,塵封了那麼多年的感情,只在聽到左戈這兩個字的時候便全部傾斜而出,擋也擋不住。
「怎麼了啊?你們兩個怎麼表情怪怪的?什麼不是他?那是什麼意思?左戈左邊的左戈壁的戈!別告訴我你們認識他,這不可能!」
「哎。他真的,回來了?……」韓湛遠垂下眼瞼,輕輕的嘆氣。
我的腦袋又是「轟」的一響,電閃雷鳴……我不知道是不是他,可是我的心開始在期待了,它「撲通撲通」,越發的跳得厲害。
「天哪~~~我被你們搞糊塗了,我要瘋了!小布,你解釋!」
「丁鈴鈴……」上課的鈴聲終於在袁旦徹底爆發之前響了起來,我的心尖也跟著鈴聲猛烈抽搐著,越來越緊越來越緊,緊到我無法呼吸。
班主任伍老師的身形出現在教室門口,果然,在他的身後我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
我的額頭上相繼有汗湧出,握成拳頭的手心也全是溼溼暖暖的汗。瞪圓了眼睛,我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個高個子男孩看。
男孩低著頭,碎碎的劉海打下來,遮住了眉目。在陽光底下,男孩那一頭層次感分明的咖啡色頭髮頂上居然還映著很漂亮的一圈兒亮光,讓我不禁聯想到《天是紅河岸》漫畫裡的凱魯王子,帥氣得一塌糊塗。
雖然是穿著和別的男生一樣的制服,可還是掩蓋不了他那股傲慢不羈的氣息。白色的襯衣前沒有系中規中矩的領帶,領口微敞,露出一小部分結實的胸膛。修長筆直的腿把劣質的制服褲也襯出了非凡的氣質。
「同學們上午好!今天,有一個新的成員要加入我們班,請大家對他表示最熱烈歡迎。」伍老師推了推塌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扯著脖子抑揚頓挫的說道。
「嘩嘩」臺下響起了一片響亮的掌聲。
我屏住呼吸,兩隻眼睛死死的盯住高個子男生,像一個盯著肉包子的餓狗。
「很好。」伍老師微眯起眼睛滿意的點點頭,然後伸出一隻手示意大家停止拍掌。她把頭轉向高個子男生。「那麼,左戈同學,你來向大家做個自我介紹吧。」
男生迅速抬起頭,犀利的眼神,凌厲的目光。那泛著光的漂亮黑眸望向哪裡,哪裡便被鍍上一層金燦燦的光芒,射得人頭暈目眩。
他的頭一抬起,班上便開始「嗡嗡嗡」的小聲議論開來,男生嫉妒的咕嚕聲,女生倒抽氣的興奮聲,相繼入耳。
那是個怎樣的男生?!
帥?!
俊?!
酷?!
炫?!
也許都是,也許都不是。
從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質和光輝,不是單單「帥、俊、酷、炫」這四個字所能比擬的。就算把人世間所有形容美好的詞彙放在他的身上,也不為過。
如果說美麗是一種罪過的話,那麼這個男生就是一切罪惡的源頭。如果說上帝是造物主的話,那麼這個男生絕對是他手上最完美無暇的作品。
班裡所有的焦點都停在男生的臉上。他是仙人麼?抑或是惡魔?……為什麼他的舉手投足,都那麼的撼動人心?!很多女生拼命的嚥了咽口水,視線仍游弋在男生的身上,貪婪的樣子好像會隨時張開血盆大口,把他拆吃入腹。
「我叫左戈,以後多多指教。」他一邊懶懶地抬起眼皮,一邊掃視著臺下的新面孔,細長的單鳳眼放射出冰凌的光。
當男生的目光掃向我時,我的呼吸馬上變得不順暢了。≯ε≮他是左戈,他就是我一直魂牽夢縈的左戈!
時間飛逝,左戈變了好多好多:小麥色的健康肌膚,硬朗帥氣的面龐,修長的腿結實的體魄。神情甚至長相,第一眼,就讓人覺得他不像個會讓人產生溫暖錯覺的人。太鋒利,太有存在感,有一種涉世已久的尖銳和鋒芒。
即使他變了這麼多,我還是可以肯定他就是失蹤了五年多的左戈,因為他那種凜冽的眼神,還有那兩瓣噙著驕傲的薄唇,一如往昔。
我全身熱血沸漲,我的左戈回來了,他終於回來了!
可是還沒等我來得及興奮,左戈便把與我對視的目光挪開了,朝別處游弋,那麼迅速。再看看他,抿緊的嘴唇,懶懶的神態,漫不經心的樣子,絲毫沒有任何認出我的跡象。
「嘿,小布,瞧你那呆樣!看帥哥看傻了吧,哈哈……」
「左戈!我是小布,姚小布啊,你還記得我嗎?」不知道是哪裡湧出來的一股勇氣,讓我突然「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大聲說話。
「嗡嗡」的議論聲嘎然而止,所以的人都看向我,包括那個拽拽的男生左戈!
「小布你瘋了,你在說什麼傻話?」驚訝不已的袁旦瞪大著眼睛抬頭看我,然後她悄悄地從桌底下扯了扯我的裙襬,壓底了聲音。「快坐下,你這個樣子好丟臉的。」
左戈冷冷的看著我,沒吭聲。
「是嗎?原來你們認識啊。這就更好了,左戈同學你以後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問姚小布同學。」伍老師望著左戈,臉笑成了一朵大菊花。
左戈一步一步走下講臺,看著我的那雙眼冷冽而冰凌。終於,他修長的身子在我的課桌旁站定,我幾乎就要在這一刻驚喜地大叫出聲。
認出我!認出我!我緊張得開不了口,只知道怔怔地盯著左戈那雙形狀非常好看的眼睛。
「……我不認識什麼小布。」
冷冷的話,像是給我當頭潑了一盆涼水,從頭涼到了腳。
「怎麼可能?我是姚小布啊!」我不死心,提高了音量。「你好好看看我,我是你的朋友姚小布!」
左戈俊朗的臉上仍沒有一絲表情,在他緊緊盯了我幾分鐘之後,忽然咧嘴一笑,笑容裡含著濃濃的藐視:「如果你是想讓我記住你的名字的話,那麼恭喜你,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譁沒看出來耶,平時只會埋頭苦學的姚小布也是個花痴……」
「不是吧?這樣也行?!好過分,早知道這樣能讓左戈同學記住我,我也這樣做了……」
「喂,好狡猾的女人哦。」
「嘩嘩」
教室裡亂成了一鍋粥,我變成了大家取笑的物件。
「你……你……」我像一隻被潑了紅色彩料的大公雞,從頭紅到腳。天哪,事情怎麼會演變成這樣?左戈怎麼會不認識我?怎麼會?
難道是他失憶了嗎?還是他真的把我忘了?腦子好亂,五年前他為什麼會突然從我的視野裡消失?這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誰來告訴我……
「喂!你是左戈吧?沒錯,你就是左戈,化成灰我也認識你小子。」就在我窘迫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時候,坐在我後座的韓湛遠伸出了援助之手。只見他站起身,一個箭步衝到左戈面前,拍打著左戈的肩膀。
「拿開你的手!」左戈懨懨地拍掉韓湛遠搭在他肩膀上的手,就好像那是隻沾滿汙穢的爪子。
暴汗……冷場中……袁旦捂著嘴笑得比周星馳還要奸詐。
「嘿嘿。」韓湛遠不尷不尬的笑笑。「幾年不見,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拽啊!」
「你也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牛屎!」左戈向韓湛遠咧了咧嘴,薄薄的嘴唇柔軟地扯成一條嘲弄的直線。「好久不見,韓湛遠!」
「哇,他們真的認識耶~~~小布,小布……小布,你怎麼了?」袁旦一臉擔心的看著我。
「沒,沒什麼。」我像鴕鳥般的把頭深深的埋進了課本中,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我狼狽的樣子。我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忍住自己想哭的衝動。
誰也不知道我現在是多麼的傷心絕望,本以為左戈是失憶了,或是因為時間太長而把我忘記了。可是現在……他分明什麼都記得,只是不願承認他還記得我而已。
一直被晾在講臺上像看鬧劇一樣看著我們的伍老師,臉訕訕的終於掛不住了:「好了好了,大家給我安靜一點,接下來的課還要不要上啊!……這樣吧,既然韓湛遠同學跟左戈同學認識,那麼江華同學把位置換到林作平同學旁邊的空位去。接下來我們開始上課!」
我揉了揉酸酸的眼睛,卻發現眼前課本上的黑色字型,卻是越加的模糊。
左戈,我在心裡喊到,我是小布啊!究竟因為什麼,讓你不願認出我?!
……「丁鈴鈴鈴……」,放學啦……
「你叫左戈嗎?是從‘聖尼’學院轉過來的嗎?哇~~~聽說你以前在‘聖尼’學院很出名呢,是不是?」
「我叫李曉蘭,木子頭的李曉得的曉蘭花的蘭,好高興認識你喔,左戈同學。」
「‘聖尼’學院可是貴族學校呢,為什麼你會從那麼好的學校轉到我們這所普通高中來啊?……」
「聽說你是短跑冠軍呢,你是因為喜歡短跑才轉到這個學校來的嗎?我們‘歌菲雅’學院一向難通過錄取的,你就這麼輕易的轉過來了,好厲害喔!」
「喂,你怎麼不說話啊?看著我們啊,別趴桌子上了,沒禮貌的傢伙。」
「嘩嘩」
被眾多嘰嘰喳喳的女生圍著的那個風一般不真實的男生正爬在桌子上,沉沉的睡去。
本來想等下課就去問左戈的,問他為什麼會說不認識我。可是每次下課鈴一響,就有女孩子發了瘋似的往左戈的座位上奔,然後把他嚴嚴實實的圍住,不留一點空隙。害我一直等到現在,也沒有機會上前和他搭話。
不管了,一定要問清楚,不然我會瘋掉!
我操起桌上的文具盒,一個幽雅的拋物線,文具盒準確的砸在被眾花簇擁著的豬頭上。
「tmd!誰!」左戈摸著被文具盒砸到的後腦勺,咆哮著站起來,被怒火漲紅的臉印著幾條睡覺留下來的長長痕跡。
包圍著左戈的那一群瘋女人全部像被點了穴似的瞪眼看我,包括袁旦:「小布,你……你瘋了……」
「你說,你不認識我?」我危險的眯起眼睛,鎖定左戈的俊臉。
「哈,真好笑啊。你臉上長的哪塊斑哪塊痣值得我認識你?」左戈黑著一張臉,全身散發出的寒氣把站在他身邊的那些小蒼蠅小蚊子全部嚇跑了。
「我真懷疑你離開我後是被車子壓過腦子,要不就是失足掉臭水溝裡進了壞水!」我氣憤的喊。我等了你五年呀,左戈,你怎麼能說不認識我!
「說話注意點。」左戈斜了我一眼,然後整了整因為睡覺弄歪的衣領,大步往教室口走去。
「喂!我沒說你可以走!給我站住!」我衝上前一把扯住左戈的衣服,委屈得直想掉眼淚水兒。
左戈反身,厭惡了我一眼,然後用居高臨下的口氣問道:「你說你認識我?」
「恩……」這傢伙想說什麼?
「你憑什麼說認識我?你瞭解我嗎?……比如說我的身高,我的體重,我的習性,我的家庭住址,包括我現在的女朋友!你說,你知道哪一點?」
「我……我……」我啞然!搞什麼呀!都五年沒見了,我哪知道這些東西呀。
左戈看著我呆愣愣的表情,咧嘴一笑:「呵,你什麼也不知道吧,那就請你滾遠一點。」說罷,他打掉我扯著他衣服的手,大步朝前走。
「喂!雖然我不知道那些,可是我知道你以前逃課一定會拉著我去天台,走路的時後習慣牽我的手,外表雖然酷酷拽拽的卻對我很溫柔……」
我話還沒說完,左戈就用幾個冷冷的字把我徹底的推進了深淵:「別幼稚了你。」然後他身子一轉,出了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