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賭氣,我死活不肯坐左戈的車;而左戈跟我賭氣,死活不肯幫忙攙扶袁旦。該死的計程車卻在這個時候連影子也沒看到一個,因為時間很晚了的緣故嗎?哇嗚哇嗚~~~
好不容易才把袁旦胖嘟嘟的身子扶起來,結果她頭一歪,又順勢倒回去了。
「靖哥哥……我是黃蓉啊……靖哥……哥哥……」這死妮子又開始胡言亂語了。剛剛醉倒在迪吧裡的時候就一個勁兒的說自己是「林黛玉」,隨便抓著一個人就叫「賈哥哥」,丟盡了我的臉面……早知道她這麼不能喝,開始就是打死我也不會讓她喝這麼多酒的。
「靖哥哥,人家好喜歡你的……不要因為人家肥……就……就……就不理人家好麼?靖哥哥,那個……那個是壞女人,那個吻你的是……壞女人,靖哥哥不要跟他走……不要跟她走……嗚~~~」淚,一顆一顆,順著袁旦蒼白的臉,滾滾而下。
我的心忽然一痛:「好了好了,我就帶你去找靖哥哥好不好?別傷心啦。」我瞄了一眼站在身後一米處的左戈,此時他點燃了一跟煙,正悠閒悠閒,絲毫沒有要幫忙的樣子。
哼,拽死你吧,我就是死也不會企求你幫忙的!我用力拉了拉袁旦的手,可是她真的太胖了,根本就拉不動嘛。
突然,袁旦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壓在我的身上:「靖哥哥你……你讓壞女人吻啦……不得了啦,會中毒的啦……靖哥哥死了,黃蓉也不能……活啦……」說著,她撅起她粉嘟嘟的嘴唇,開始朝我的嘴唇上親來
「啊不要不要不要」我一邊努力推開袁旦直逼過來的腦袋,一邊側著臉閃躲。可是袁旦重重的身體完全壓在我的身上,我根本就動不了。
「我陪你一塊死……靖哥哥……」我往左閃,袁旦的豬嘴巴就往左;我往右閃,袁旦的豬嘴巴就往右……我左右左右,豬嘴巴也左右左右……嗚嗚嗚~~~這是個什麼世界?什麼世界啊?難道我就要在這裡……在這裡……被我最好的女性朋友強吻嗎?
「我不是你的靖哥哥啦~~~喂,娃娃」眼看著一個鋪天蓋地的吻就要襲上我的嘴唇了,我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卻發現,吻並沒有如期降落,而壓在我身體上的重量也消失了?!
睜開眼我看見左戈已經抱起了哇哇亂叫的袁旦!哇靠~~~一百二十八斤的袁旦真是說被抱起就被抱起了?厲害喔!
「過兒,我是姑姑……過兒,你的另一隻手呢?另一隻手……哪裡去了?是不是……被那個惡女人砍斷了?……過……兒……」窩在左戈懷裡的袁旦哭哭啼啼,抓著左戈的一隻手努力搖晃著。
真是的,估計是金庸小說看多了吧……
「喂,左戈你去哪裡?不是那條路,喂?」我跟在左戈的後面氣喘吁吁,真佩服左戈手上抱著個那麼重的人居然可以走這麼快?
可是他要抱著袁旦去哪裡呢?恩?
噴著漂亮水花的噴泉池……左戈一揮手,就把袁旦胖胖的身子扔進了噴泉池!
水中的月亮被激起的波紋蕩得變了形,皎潔的月光被樹枝晃得支離破碎……袁旦在水裡掙扎著,嘴裡叫喊著:「過兒……快點拉住我的……我的手,閉氣……我們要離開……離開古墓啦……」……倒!
「左戈你瘋了!幹嗎把她扔水裡啊?娃娃……娃娃……」我「撲通」一聲跟著跳到水裡,看著袁旦倒在不過膝蓋的水池裡狗趴式游泳。
「讓她醒醒腦。」左戈蹲在噴水池旁邊的石墩上,有淡淡的笑容掛在嘴稍,甚是迷離。
「左戈!你……你這混蛋……啊」袁旦突然撲在我身上,結果我腳底一滑倒在水中,猛嗆了幾口水。
「過兒……抓緊姑姑的手……別鬆開……」啊啊啊啊啊啊啊,世界亂套了啦!我剛剛爬起來站穩,袁旦又是一個猛撲,我再次嗆了幾大口水……金庸,我恨你,嗚!
「袁旦,姚小布,左戈,韓湛遠,黃候,陳拴。這個星期的黑板報輪到你們設計製作,星期五會有老師來評分檢查,你們要好好策劃一下,能不能拿到全年紀第一名就要看你們的了。」頓了頓,班主任伍老師掃了我一眼補充道。「姚小布是搞美術特長的吧?那麼,就由你當任小組長,指導大家。……下課!」
「老師再見!」
「好鬱悶喔,怎麼就輪到我們啦?黑板報黑板報,搞什麼東西嘛,根本就沒有時間去弄什麼黑板報。」袁旦一邊收拾著桌子上的書,一邊抱怨著。
「這樣吧,今天中午我們幾個都不要去特長培訓了,先把黑板報的設計弄好怎麼樣?」我拍拍坐在我前面的黃候和陳拴,他們現在正收拾好了東西準備往校外的小飯館衝。
「喂,沒搞錯吧~~~那也得先吃飯啊……」陳拴首先抗議。這個尖嘴猴腮的傢伙,每天就記得吃吃吃吃,早晚有一天吃死他。
「就是,不吃飯誰有力氣動腦筋啊。吃雞翅啊雞翅,我好久沒有吃到雞翅了……」只有提到食物,才會讓袁旦兩眼放光。
「這樣吧,我叫我媽媽到外面炒幾個好菜,到我家裡去吃。吃完了我們直接策劃方案好不好?」我是可憐的小組長……
「oh好耶,去小布家去小布家。我和小布住一個小區,認識這麼多年她居然都沒準許我上過她家!」韓湛遠手舞足蹈的笑著,露出兩顆尖尖的小虎牙。
「有好吃的吧?有雞翅吧?記得叫你媽媽買雞翅啊。」袁旦砸吧著嘴唇一臉嚮往。
「有東西吃就可以,我去。」陳拴搔了搔自己的板寸頭滿意的點點頭。
「我無所謂啦,不去練足球也好,一股汗臭味,最讓人受不了。」超潔癖的黃候也同意了。
現在眼下眼下就只有左戈沒有發表意見了。左戈?咦?左戈什麼時候離開座位的?!
門口一個高挑俊秀的身影一閃,已經出了教室。
「喂!左戈,左戈。別走啊!搞什麼嘛,說了要去我家策劃黑板報的方案的。」我追上前拉住左戈的衣袖,急得直跺腳。
「放手,我沒空陪你們遊戲。」左戈冰冷的目光瞟了我一眼,拂開我抓住他衣袖的手。
「這是老師佈置的任務,是任務,你怎麼能說是遊戲呢?生為(6)班的一份子,你必須得去。」看著左戈邁動了腳步,我趕緊又跑上前,再次拉住了他的衣袖。
「叫你放手聽到沒。」左戈那兩條斜飛入鬢的眉毛皺了起來,夾雜著憤怒的氣息。走廊上,匆匆而過的同學全部都把注意力集中到這裡。
我本來還想再說點什麼,可是左戈已經冷冷的打掉我的手,自顧自的往前走了。
我愣在原地,眼淚水在眼眶裡飛快的打著轉兒,卻沒有流下來的。
我深吸口氣,跑到在走廊轉彎的那邊,看到正在下樓的左戈:「左戈,你不去的話不去的話就等著跟我絕交吧!絕交!」
「你威脅我?」左戈緩緩轉過頭,面無表情的說。
「我沒有威脅你,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姚-小-布,你給我記著,我從不受威脅。」然後左戈毫不遲疑的邁開步子,身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
我閉上眼睛努力向後仰,阻止眼淚的滑落。
我想起小時候的左戈,他也是這樣拽拽的,不接受任何威脅。可是對於我,他始終會露出溫柔的一面,哪怕那種溫柔很細很小,我也還是能從他冷漠的面孔裡找到。可是現在,我找尋了許久,仍舊茫然一遍。
走廊外面那一排青蔥的白楊樹,有風吹過的聲音,像是大海安靜的起伏。可是我難過的心,卻波濤洶湧。
浩浩蕩蕩的一群人,推著各自的車,開始往校門口走去。
我耷拉著腦袋,為剛剛的事氣惱不以!搞什麼嘛,拽死了那傢伙!什麼時候真得抽空扒他一層皮!
「喂,小布,你看那個是誰?嘿嘿。」袁旦揶揄著,用胳膊肘撞了撞我的手臂。
「咦?」我抬起頭,順著袁旦手指的方向看到靠在一輛白色本田cbr400rr摩托車邊,正閒閒抽著煙的左戈。耀眼的陽光下,左戈細碎的劉海泛著漂亮的金邊。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根細長的煙,手指微微彎曲。
就在我看著左戈發愣的時候,他已經看到了我,漂亮的眼睛像璀璨的寶石閃著奇異的亮光。他掐斷了手中的煙,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你的腳是不是被烏龜掉了包?」左戈淡淡的問道,全身依舊散發著一股冷漠的氣息。
「什……什麼呀!莫名其妙的傢伙,你不是說不去的麼?恩?現在又呆在這裡等我是怎麼一回事?」我氣呼呼的說道。
左戈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他皺了皺眉,仍舊是平淡的口氣:「我喜歡。」
「你喜歡?我看你是喜歡挖煤吧!瞧你那張臉黑得……就像挖了幾十年煤的包工臉!」
「姚、小、布!你想死吧!」左戈眉毛一豎,恨不得把我活剝著吃了。「上車!」
「我不喜歡跟包工打交道,怎樣?我自己有車……」
我話還沒說完,左戈便像老鷹拎小雞似的把我拎到了摩托車上,臉色黑得可以。
「喂!你究竟什麼時候才能改改你那臭脾氣……」
「不想從車上被甩下去的話,就給我閉嘴!」左戈挺直了背脊,「轟」的一聲發動了車子。
真不情願呀,可是鑑於不想發生交通事故,我還是乖乖的閉了嘴……
……姚小布的漂亮臥室裡……
「哈哈~~~這就是小布的書桌啊,平時小布都是趴在這裡做作業的吧。」韓湛遠兩隻手趴在書桌上,陶醉的蹭了蹭身子。
「咦,好柔軟的大床噢,小布晚上睡覺一定很皮,老是滾來滾去吧?」韓湛遠倒在我粉色的大床上,死死的抱住了枕頭。
「窗臺上還種了水仙?小布,你真小女人啊,超有女人味的。」韓湛遠端起那麼水仙,東瞅瞅西瞧瞧。
……
「喂,湛遠,別亂碰人家的東西,找打是不是?!」自打湛遠進了我的臥室,就興奮得不得了,這裡摸摸那裡摸摸的,受不了。
「不要,好不容易來一次你家,我一定要參觀夠你的臥房。嘿嘿~~~小布的臥房……」這個無賴!拽都拽不動。
「湛遠,小布,你們在搞什麼啊,怎麼這麼久還不出來?」袁旦也進了我的臥室,馬上眼前一亮。「哇,小布你的臥室好漂亮喔,有好多布娃娃,好多可愛的小飾物啊~~~」
「嘖嘖嘖,原來女孩子的房間是這樣的啊。」陳拴也進來了,黃候和左戈跟在後面。嗚~~~怎麼全部都跑我房裡來了啦~~~
「出去,你們都出去。湛遠,再不走我踹你了!」我用力推著韓湛遠的後背,想把他推出臥室。這個該死的傢伙,說什麼上廁所上廁所,結果一溜煙就跑到我房間來了。
「哇,好可愛的企鵝啊。」隨著袁旦一聲高分貝的尖叫,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那個小企鵝娃娃的身上。
……那個企鵝娃娃……我汗。
果然,韓湛遠苦著一張臉,一副想說什麼卻不好說的樣子。而左戈,依舊面無表情,但是兩隻眼睛卻死死的盯住了那個娃娃。
「小布小布,這個企鵝娃娃胖嘟嘟的,跟我長得好像哦,我真的好喜歡。小布你把它送給我好不好?好不好嘛?」袁旦一邊捏了捏企鵝娃娃那胖胖的肚子,一邊對我苦苦哀求著。
「不行!」還沒等我來得及回答,韓湛遠已經厲聲拒絕道。
「為什麼?為什麼不行?湛遠,這個娃娃是小布的,你憑什麼說不行?」袁旦不滿的嘟起了嘴巴,貼近我身邊,搖晃著我的手撒嬌。「小布,你就給我嘛,好不好?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歡,小布~~~」
「別的布娃娃不可以嗎?你一定只要這一個嗎?」這個布娃娃是五年前湛遠送給我的,我要怎麼對袁旦說才好呢?左戈站在旁邊啊,他在旁邊啊!
「不要,我就喜歡這一個,不知道為什麼,一看就喜歡了。小布~~~大不了下次我買個新娃娃送給你嘛。」
「說了不行啦,肥妞。」韓湛遠衝過來就搶掉了袁旦抱在手上的企鵝娃娃,態度惡劣。
我偷偷的瞄了左戈一眼,只見他抿緊嘴唇,兩隻眼睛仍一眨也不眨的盯著那個企鵝娃娃。糟糕……難道他察覺到什麼了嗎?
「我知道了,是不是這娃娃是別人送你的,所以你才不能送給我?」有這麼明顯嗎?連一向笨苯的袁旦也有所懷疑了……
「不……不是,是我自己買的啦。」我吞吞吐吐的說。對不起啦,湛遠,我不想讓左戈誤會所以才撒謊的,對不起啦~~~
我看到臉色蒼白的湛遠悄悄鬆了口氣,而左戈的面部表情卻越來越僵硬。
「那就送我嘛~~~反正是你買的~~~」袁旦拉長了音調。這妮子,就知道向我撒嬌。
「好啦,好啦,給你啦。真是的!」為了不至於讓氣氛越來越尷尬,我趕緊從湛遠手裡拿過企鵝娃娃遞給了袁旦。反正一個娃娃嘛,而且是湛遠送的,呆會兒私底下跟他道個歉應該就沒事了吧。
可是我發現我錯了,在我說完這句話之後,韓湛遠和左戈臉上的的表情就越來越怪異了。韓湛遠一臉蒼白,頭低低的,額頭上不住的往外冒著虛汗。而左戈,像被潑了墨汁一樣臉迅速的黑沉……
突然,左戈一個箭步衝到袁旦面前,奪過那隻企鵝娃娃,然後手一揮,那隻娃娃便從窗戶口飛了出去,筆直下墜。整個過程快得讓所有的人來不及做出反應,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企鵝娃娃已經飛出窗戶墜落到地了。
「你……你幹嗎?」袁旦驚叫一聲,趕緊「蹬蹬蹬」的跑到窗戶口,把頭探出視窗。緊接著她又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啊居然掉臭水溝裡去了,我的娃娃~~~左戈你這個混蛋,你賠我的娃娃」
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仍舊站在原地呆若木雞。
左戈冰凍著一張臉走到我的面前,一把揪起我的衣領吼道:「如果你不喜歡它,當初就不要接受它!」他的眼底瀰漫著熊熊的烈火,似乎隨時會噴出眼眶,燃燒掉我。
從來沒有……看過左戈發這麼大的脾氣。他的憤怒像火山像海嘯像地震……我怔怔的望著憤怒的左戈,腦子裡一片空白。
左戈握緊了拳頭,一把將我推倒在床上。然後他憤恨的眼神掃視了一遍屋內的人,再收回目光,轉身離去。
黃候和陳拴睜大了眼睛你望我我望你,一臉迷茫;袁旦絞著手指頭,氣呼呼的瞪著左戈離去的背影生悶氣;韓湛遠始終低著頭,沒有抬起來。
「左戈你神經啊!」我奔出臥室。
「砰。」客廳的大門發出地動山搖的響聲,然後一切歸於平靜……
望著那扇緊閉的大門,我困惑了:僅僅是因為韓湛遠送給了我一個娃娃,你就如此生氣?是嗎?如果你真這麼不喜歡韓湛遠送我娃娃,當初為什麼又不自己送給我?為什麼?!
……回憶中……
「哇~~~左戈你看,好可愛的企鵝娃娃喔。」我把臉貼在玻璃上,痴迷的看著機子裡面眾多娃娃中的一個小企鵝娃娃。
「什麼啦,哪裡可愛了?」左戈懶懶的把頭靠過來,不屑一顧。這時候他在生我的氣。
因為今天本來是我和左戈約會的日子,可是我卻把韓湛遠這個亮澄澄的電燈泡也給帶來了。其實我不想的,因為我剛一下樓就碰到同一個小區裡的韓湛遠在樓下玩耍。韓湛遠看到我後死皮賴臉跟著我要我帶他去玩,然後一直跟到我和左戈會面。結果左戈就生氣了。
可是這不能怪我啊,這怎麼能怪我?
「小布你喜歡的話我就來幫你抓吧,我抓娃娃最厲害了。」韓湛遠推開站在一旁的左戈,躍躍欲試。
「好喔好喔,抓娃娃嘍。我要那隻企鵝娃娃,那隻,看到沒有?」
「知道啦知道啦,看我的厲害吧!」
半個小時後……「抓到了抓到了,小布你看我抓到了。我厲害吧?」
「什麼啊,根本就不是這隻,不是這隻啦。我說了是那隻企鵝娃娃,你給我抓的是隻兔子!」極度不滿……
「安啦,兔子還可愛些,那企鵝笨頭笨腦的一點也不可愛。」極度反抗……
「我不要你的兔子啦,我就要企鵝~~~」其實我喜歡那隻企鵝是因為……是因為我覺得它特別像左戈,外表拽拽的冷冰冰的,其實心裡卻很溫柔。可是現在……抓的是一隻兔子,是隻兔子……嗚~~~根本就不像左戈。
「幼稚。」左戈鼻子一哼,雙手抱胸走了。
……次日。
「小布,小布。我已經把你喜歡的企鵝娃娃抓到了,我厲害吧?!如果你不喜歡那隻兔子的話,我拿這隻企鵝跟你換回來。」望著韓湛遠那張稚氣而又認真的臉,我「哇」的一下哭出聲來。因為我真的太感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