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空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
安靜……死一樣的安靜……只聽到外面「滴滴答答」的雨聲和偶爾響起的雷聲……
我看著眼前那些縱橫交錯的線條,恩,大概的框架已經完成。再畫點花邊吧,畫完花邊就回家。老天爺,希望我畫完花邊的時候,你行行好,千萬別讓可憐的我淋雨回家!~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還「轟隆隆」響著雷聲,教室裡的日光燈忽閃忽閃,好像電壓不穩。這個場景,像及了恐怖鬼片裡惡鬼將要出現的前奏。我牙齒打著顫,忍不住心裡怕怕。
日光燈忽明忽暗的閃了五分鐘後,突然滅了,四周立刻陷入了無邊無際的黑暗。
我嚇得驚慌失措,搖搖晃晃的身子從凳子上滾落下來。翻倒的凳子,跌疼的屁股,黑暗死寂的教室,讓我止不住的尖叫出聲。
慢慢的,慢慢的,我挪動著屁股往角落裡靠,「砰咚砰咚」的心似乎就要跳出胸口。……老天,快點來電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十分鐘過去了……
……二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突然
教室的前門被風颳開,那「砰」的一聲響聲差點把我嚇個半死。我拍拍受驚的胸口,急速的喘氣。
可是……可是……有「噠噠」的腳步聲在教室門口響起,向教室裡邁近。
我顫抖著聲音喊了句:「誰?是誰?」沒有迴音,只有「噠噠」的腳步聲朝我這邊越來越靠近。
我豎起耳朵,屏住了呼吸,腳步聲每響一下,我的心就跟著顫抖一下。媽媽呀~~~該不會真的有鬼魂吧?嗚~~~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一隻手抓緊了身邊的凳子,另一隻手則死死的捂住了胸口。
……一個黑呼呼的爪子搭在我的肩上,我閉緊了眼睛「啊啊啊啊啊」的叫著,舉起手上的凳子準備像那東西敲去,卻被那東西提前抓住了凳子的另一端。
「是我。」平板的音調,卻是再熟悉不過的聲音。睜開眼我看見一個黑色的人影正蹲在我的面前,藉著窗外閃電時一閃而過的光,我看清楚了他的臉。
「你,你,你,你沒病吧,幹嗎裝神弄鬼的?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嚇死我了!」我喘著粗氣,仍舊驚魂不定。因為剛剛驚嚇過度,眼淚水都被擠出了眼眶。
「呵,你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膽小。」左戈撇起一抹譏諷的笑容,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凜冽的光。
「我膽小關你什麼事。讓開。」因為被左戈戲弄了,心裡十分不爽。我氣憤的站起來,摸索著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
「脾氣不小啊。」左戈的語氣裡,帶著歡快的氣息。
「你來幹什麼?不要陪你的小女朋友玩嗎?是不是知道我膽小,才故意跑到這裡來嚇唬我?」我一邊收拾著書包,一邊恨恨的說。我承認我是吃味了,可是能怎麼辦?我喜歡左戈啊。
「來接你回家。」左戈靠在窗沿上,看外面下得「淅瀝嘩啦」的雨。他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有任何感情。
「不用勞您大駕。」
「收拾東西。」
「我說不用了!不用了!」極度鬧彆扭中……
「收拾好了出來,我在外面等你。」左戈根本不理我,叼著根菸悠閒的朝教室外走去。
「……你不是說你討厭我嗎?你不是說你永遠都不原諒我嗎?既然如此,為什麼還對我這麼好?……你都有女朋友了,你也不喜歡我,為什麼還要給我希望……為什麼?!」我愈說愈委屈,愈說愈傷心,終於忍不住趴在桌子上,放聲哭了起來。「我心裡好痛……左戈,求你不要玩我了,你這樣玩我我受不了……嗚~~~真的受不了……」
「喂」左戈走到我身邊,扯了扯我的衣服。
「不要碰我!」
「見鬼!不準哭。」左戈又扯了下我的衣服。
「叫你不要碰我啊!你都說不原諒我了,就別管我,讓我自己好好過……早知道是這樣,還不如你不要回來……你的到來,只會讓我更加難過……更加心痛……」我哭得很疲憊,任由他修長的手在我的頭髮還有手臂上滑淌而過。
「……」左戈一把拽起我的胳膊,把我拽得站了起來。這樣我流著眼淚的臉龐,就不得不暴露於他的眼底下了。
「嗚!」我咬緊嘴唇,努力不讓自己的眼淚往外流。
小布,你知不知道這樣的你很難看。真的很難看!你怎麼能做出一副悲慘兮兮的樣子,去博取人家的同情?!你太沒用了!
「該死的,你哭著讓我心煩!」左戈扣緊了我的下巴,逼迫我看著他。他的眼神依舊冰冷,沒有絲毫溫度。
這樣的眼神……讓我剛止住的淚水再次噴湧而出……
我把眼睛睜得很大很大,我把牙齒咬得很緊很緊。然後我用掛滿淚珠的臉,挑釁的看著左戈:「放心,我不會再哭。」
突然,左戈俯下身來,冰涼的嘴唇印在我的唇上。……我睜大了眼睛,開始掙扎,可是左戈扣著我下頜的那隻手,卻加大了力道。
我想問「為什麼」,剛一張口,左戈便趁虛而入,柔軟的舌頭與我的唇齒糾纏。kiss?kiss!我們在kiss?!
他閉上了眼睛,彎彎的睫毛輕輕的顫動著。他的鼻息噴薄在我的臉上,酥酥麻麻。
他捏著我下頜的那隻手鬆開,抵住了我的後腦勺。他的另一隻手在我的臉上來回游弋,冰涼的指尖撫上我的臉,有柔柔的觸感。
他的吻一會兒很輕很柔,好似在膜拜一朵漂亮高雅的花朵;一會兒粗魯霸道,好似要把他的吻永生永世烙進我的心裡……我雙眼微閉,忘記了反抗。左戈貪婪深沉的吻,讓我意亂情迷。
很長很長……我們的舌尖似乎彼此糾纏了一個世紀那麼長……長到我無發呼吸……
就在我以為我會死在這個吻裡的時候,左戈卻鬆開了吻住我的嘴唇。
他低著頭急促的呼吸,我紅著臉大口大口喘氣。然後,他不聲不響的拿起我放在桌子上的挎包,牽著我的手往教室外走。
「為什麼?」我仰起小臉,看面無表情的左戈。我想我現在的臉一定很紅,比春天開的牡丹花還要紅。
「……」
「為什麼……要吻……吻我?」我低下頭。糟糕,臉更加紅了,還很燙。
「哦。」左戈兩眼盯著前方,牽著我的手下樓。
「說話,說話!不準敷衍我!」
「恩。」
「你……你……你……」急死我了……
「……」
鼓起勇氣,我大聲說:「左戈,我喜歡你,我一直都喜歡你,我喜歡你好久好久了。」我的聲音清脆響亮,在整個空曠的教學大樓裡迴盪。
左戈黑白分明的雙眼,明亮驚人,我的影像映在他的瞳孔,閃啊閃,閃得人忘記了如何呼吸。然後他緩緩抬起我的下巴,輕聲說:「可是我已經有女朋友了,你說,這怎麼辦才比較好呢?」
「你說,這怎麼辦才比較好呢?」這樣殘忍的問話,就像給我當頭一棒……身體某處有個不知名的地方「啪」的裂開,然後有液體流動的聲音「滴答,滴答」。
「怎麼辦?哈,你問我怎麼辦?你居然問我怎麼辦?你有女朋友了為什麼還吻我?!」我快要被左戈弄瘋了,氣得全身痙攣。
「因為你哭泣的樣子,讓我想吻。」左戈茫然的看著我,很平淡的口氣,就像一杯沒有任何味道的白開水。
「那你喜不喜歡我?喜不喜歡?我那麼喜歡你,你卻這樣對我……」
「就當是你欠我的吧,從今以後,我不再恨你。」左戈勾起嘴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可是喜歡我這句話,永遠別再說了。聽了,只會讓我噁心。」
眼淚,就這麼一滴一滴地滑過我蒼白的臉龐。穿過眼淚,我看到一個叫姚小布的傻妞,她在傻乎乎地等著一個叫左戈的男孩來愛。可是等來等去,愛情卻被遺失在等待的路上……o(╥﹏╥)o
「我不欠你什麼,從來就不欠你什麼。左戈,只有你欠我的!求你……再也……別來玩弄我……」我一把奪過左戈手中的挎包,然後發了瘋的往樓下跑。我飛快的跑,飛快的跑,似乎身後有一隻魔鬼,只要我的腳步稍微跑慢一點,魔鬼就會衝上來,把我一口吃掉。
豆大的雨珠,毫不留情的砸在我身體各處,冰冰涼涼。
我蹲下身,把臉埋到膝蓋中,號啕不止。那些記憶的碎片就像是被時光打碎的鏡子,在腦子裡重重疊疊,幽暗恍惚,扭曲變形。
「你是我見過的最醜的睡美人了,真的好醜好醜,我怎麼會把初吻給了你?……好吧,木已成舟,你要願意的話以後就跟著我。一旦你跟著我,心裡就只准有我,聽到沒?」
「喂,我把電話號碼寫到你衣服後面了,放假後要記得打給我。知道?」
「這麼久才給我打電話,你找死啊。」
「你下次要是再把韓湛遠那吃飯不擦嘴的破小孩帶過來,看我不揍你。」
「哭什麼哭?很煩耶。再哭我吻你了!」
「笨蛋!這樣的話,你的生命就會交融在我的血液裡啊……」
「膽小鬼,這麼大了還怕黑。沒我的命令,鬼怪不敢靠近你的,因為我會一直保護你。」
……
那樣美好的時光,全都……全都不見了……嗚~~~
突然,一雙強健的手臂,把我攔腰抱起。
「幹什麼你?放開我!不要你可憐我,放開!混蛋!」我在左戈的懷裡又叫又嚷的,拼命捶打著左戈的胸膛。可是不論我怎樣踢他打他,他都不為所動。
左戈抱著我往他那輛白色本田cbr400rr摩托靠近。他兩隻眼睛看著前方,吐出的話依舊冷漠無情:「不準哭不準叫不準亂動,如果你違背了其中一條,我接著吻你。」
我不停掙扎著的手,在半空中劃了個頹喪的弧度,無奈的垂落。
眼角的淚,混著雨滴,落進了我的心裡,滾燙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