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碧輝煌」迪廳……
迪廳裡閃爍不定的燈光眩得我眼睛一陣慌亂,背過身子,我哀求道:「我們……還是回去吧?」
「不行,這件事今天晚上必須得解決!」楊耀延那隻擱在我肩膀上的手,此時加足了力道,推著我的肩膀向前進。
「可是……」我惶恐不安的看著四周,就像一隻時刻堤防著兇殘野獸的可憐小貓咪。
「呵呵,我不喜歡強迫人,如果你實在不願意的話……」楊耀延俊美的臉龐已被兇狠和狡詐填塞得滿滿,他的笑,有著最肆意的邪惡,越看越讓我驚慌。
「我明白了,我們走吧。」我低下頭,緩緩移動腳步,彷彿此刻腳下正拖著一個幾噸重的大鐵捶,每一步都讓我傷痕累累。
我會……我會死掉嗎?被左戈殺死掉?!也許會的……我居然帶著「新的bf」來向他示威,他一定會爆怒的把我殺掉。……左戈張牙舞爪的瘋狂樣子,在我的面前顯現。……他會哭嗎?……我不要他哭,我寧願他真的殺了我……殺了我……
——「呆女人,想死吧,沒經過我的同意居然進這種場所?!」
鐺!一塊相當於地球體積重量的石頭從天而降,直砸得我暈頭轉向。……來了,來了,死神來了……我緩緩抬頭,看見站在前面不遠處的左戈——他穿幾種顏色拼接而成的「polo」衫,搭配著一條刷白處理過的牛仔板褲和一雙人字形夾趾木屨鞋,簡單而又不失帥氣。他俊朗的臉龐被燈光照出稜角分明的剪影,修長挺拔的身影在洶湧的人潮裡顯得特別突兀,如眾星捧月。
我不自覺的退後了兩步,時刻準備逃走的兩條腿不停的打著哆嗦。怎麼辦?怎麼辦?……我的腦子裡一遍混亂……(oo)
「看在你是專程來找我的份上,這次就原諒你了。」左戈越走越近,迷人的笑容在臉上擴大,眼睛裡的亮光可以照亮我的整個臉龐。
「我……我找你有點事……」我低著頭又退後了兩步,站在旁邊的楊耀延適時伸出了一隻手,攬過我的肩膀。這隻手,就像一根點燃導火索的火柴棒,「滋」的一聲,讓我們提前進入了戰場。
「他也在這裡?……操!」左戈這才注意到楊耀延的存在,瞳孔一縮,閃出一道迫人的寒光。「姚小布!過來這裡。」
「她不會過去的,呵呵。……是吧?小布布?」楊耀延露出燦白的牙齒,眼角眉梢無一處不透著傲人的笑意。
「拿開。」左戈盯緊楊耀延攬著我肩膀的那隻手,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冷笑,卻又不是笑。他眼睛裡透出的是更加暗淡的陰沉,彷彿所看之處,都能燃成灰燼。
……空氣裡,瀰漫著戰火硝煙的味道,好不濃烈……這是兩個男人的爭奪戰。
「他叫我把手拿開耶,小布布,你說呢?」楊耀延不以為意的笑笑,攬著我肩膀的那隻手沿著脖頸向上游弋,釀壇出一副更加曖昧的景象。「你是不是還沒告訴他我們的關係啊?那可不行哦,傷害人家的心是不對的。」
「手……拿開……」左戈的眼睛中全是野獸一樣的光芒,我從沒見過如此嚇人的眼神,就如禿鷹盯著腐肉一樣。我知道,如果下一秒楊耀延的手還沒有從我的肩膀上拿下來的話,楊耀延的那隻手絕對會開出大朵大朵的花——血花。
「他是我新交的男朋友……」我用蚊子點大的聲音說道,心突突亂跳,像是打錯的鼓點。
本來就殺氣騰騰的空氣立馬白熱化了,左戈一個箭步衝到我跟前,右手打掉楊耀延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左手捏緊了我的下頜。他的薄唇彎成一個嘲弄的弧度,臉湊近我:「再說一遍。」
「我-說!楊-耀-延-是-我-的-男-朋-友!」我抬頭,嘴巴抿成一條線,勇敢的與左戈對視。蒼白的臉與倔強的眼形成強烈的對比,我全憑愛左戈的那股氣才助我撐住不再昏倒。
「那我呢?」意料之外的,左戈沒有狂吼大叫也沒有發飈揍人,而是用一種很平靜很平靜的口氣問道,他這種沉穩平靜的樣子,反而讓我更加的不知所措。
「你是我的朋友。」我垂下眼瞼,心虛的回答。
「只是朋友?」左戈的口氣一如先前那般平靜,聽不出有任何感情。這樣的他,讓我猜不透他的心思,讓我覺得陌生覺得害怕!
「可以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但絕不是戀人。」我倒吸一口氣,微笑,可笑容在發抖。疼痛的心就像被一個巨大的勺子狠狠的挖去一塊,而那個拿著勺子的人,正是我自己。
左戈眼波凝睇,望了我半晌,輕笑著說:「我愛你。」如果說他這是笑容的話,卻帶著永無止境的哀傷。他雙手一緊,抱我在懷裡,把站在我們身邊的楊耀延當一團空氣。他那溫柔又帶著剛勁的聲音透過耳朵傳來:「可是我再愛你,也不會縱容你的任性。」
「左戈……」我拉著左戈的領子,把臉埋進去用力聞他的氣味,嗚嗚的哭了。對不起……對不起……
「喂,別以為扮可憐我就會放過你,讓我這麼不爽你該怎麼補償?」左戈抬起我淚眼滂沱的臉,冷漠的表情又帶著少許溫柔。
「我……」
就在我準備說點柔情蜜意的話語的時候,一直站在旁邊快脫了水的楊耀延突然反應過來,森然說道:「這就是你最後的選擇嗎?」
我的手一下子僵住,我聽到自己的心「哐當」一聲落到最底……我怎麼……怎麼能忘記了自己的立場?……姚小布,你傻嗎?你想害死左戈是不是?!可是……我的心真的好痛……面對這麼溫柔的左戈,我能說什麼?說「我們分手吧」?說「我很討厭你」?該死的,我說不出口……o(╥﹏╥)o
「喂,補償我!」左戈雙瞳翦水,目光微微一轉,帶著一股流水般的邪惡。……補償?……我知道,左戈口中所謂補償的意思,就是kiss!kiss!kiss!……我想我快要瘋了……
「好!」我就像下了什麼重大決心似的點了點頭,努力在臉上堆徹出燦爛的微笑。「那你……把眼睛閉上……」我看見左戈的眼睛在瞬間一亮,就像黑夜中的熒火棒,綻放出璀璨絢麗的光芒。然後他聽話的閉上眼睛,像一個等待媽媽疼愛的乖小孩。
我緩緩取下無名指上的銀戒,含入口中。這隻我一直用生命去愛惜的銀戒,今天終於要物歸原主了。左戈……讓我給你一個離別之吻吧……當初你是以這種方式把它送給我的,今天我也要以這種方式把它還給你,也好為我們的戀情做個徹底的了斷!
我輕踮腳尖,顫抖著手捧住了左戈的臉——那張魅惑俊朗與妖精一般勾魂的臉,那張冷漠卻又時刻帶著柔情的臉,那張有著深黑的瞳仁以及剛毅下頜的臉——我要永遠的記住這張臉……直到死的那天也要記住……
「小布布你……你……」楊耀延一個踉蹌退後了幾步,臉尷尬的別向了一邊。
我的心和著心碎一點點飄進我的嘴巴里,難過在我的心裡無限蔓延。一種幸福,一種傷害。越是貪戀和左戈在一起的快樂時光,心就越是疼痛得無以復加。
左戈炙熱的舌尖灼傷了我的唇,就在他反被動為主動要攻佔我口腔領地的時候,我以飛快的速度把口中的銀戒渡到了他的口中。然後……抽身……因為左戈事先沒有防備,所有我可以很快的脫離左戈的懷抱。
「搞什麼?往我嘴裡弄的什麼鬼東西?!」左戈憋眉,似乎非常不滿我的突然撤離。他伸手在唇邊,吐出,看著躺在手心間的銀戒,本就皺著的眉毛皺得更緊了,像兩條憤怒的毛毛蟲。「什麼意思?」
「還給你!」我連退了幾步,退到楊耀延身邊。此刻楊耀延已經被扭轉的局面驚呆了,怔怔的望了望左戈又望了望我,說不出一句話。
左戈捏緊了拳頭,雙眸閃出駭人的寒光:「我問你什麼意思!」
「我們分手吧……左戈,我已經不愛你了!」哈,從這一刻起,世界上又多了一個水性揚花的女人。左戈,我為你做的一切你都可以不諒解,只要你能快樂的生活,別的……都已經不重要了……
我態度決絕的看著面前的左戈,他憤怒的樣子只差沒一口吞了我:「你跟我玩真的?」
「對不起……對不起……再見!」我轉身,拉了拉已經僵成化石狀的楊耀延。「我們,走吧。」
只聽身後傳來三下響亮的巴掌聲,然後n多打扮囂張古怪的嘍羅從四面八方衝出來,架起了楊耀延,呼嘯而去。……整個過程快得就跟電影倒帶似的,令人措施不及。楊耀延憤怒的叫罵聲還響在耳邊,人卻已經不見。我呆立在原地,大腦一遍空白。
左戈最後深深的憋了我一眼,瞳孔裡全是兇殘暴戾的味道。然後他轉身,大步朝小嘍羅離去的方向走去。
「左戈……左戈!你要幹嗎?你別做壞事啊……」我彷彿定身咒突然被解除一樣慌忙追上前,急急的拽住了左戈的衣袖。
「我要……把引誘你的男人——幹掉!」左戈冷冷的打掉我的手,眼裡露出有別於平時的冷酷與殘暴。
我愣住,被左戈狠狠打掉的手隱隱作痛……他要殺掉楊耀延嗎?是這樣嗎?……不!殺掉楊耀延,左戈的後半生還是監獄……也許比監獄更殘酷!……死刑?我不要,我要阻止左戈。我痛苦的捂住了腦袋,再抬頭,身邊哪還有左戈的蹤跡。
眯縫著眼四處搜尋,只見左戈頎長挺拔的背影,在雷射燈閃爍的五彩燈光下,一晃即逝。
左戈!命運的鐘輪終究沒眷顧我們。因為彼此相愛,我們不得不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可是我們有錯嗎?如果深愛的兩個人有錯的話,那麼這個世界全都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