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泥人都有三分火性,要不是表小姐從小身體不好,詩書禮儀都沒好好學過,這性子總不至於時而孤傲時而綿軟。」賴媽媽也附和了一句,隨即便含笑說道,「雖說今天這事情驚擾了太夫人,可聽到表小姐這番表現,一定是會高興的。」
正如楚媽媽和賴媽媽背後議論的一般,當太夫人聽到白芷稟報了外頭的那一番情形之後,雖是剛剛才從那種暴怒的情緒中回覆過來,但臉上仍是露出了一絲驚喜的笑容。
她一直都覺得張琪性子孤僻了些,而在人前也總有些小家子氣,可那一次在自己面前痛陳心跡不想當王妃,這次又當眾將撒潑的李姨娘給降服了,足可見這外孫女兒不是沒氣勢,而是不時常表現出來。對比剛剛這場大鬧之下,顧抒顧鈺這兩個千金大小姐竟是都不出面,她又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
「都說顧家家風嚴謹,說出去簡直要笑掉人的大牙了!」
等到楚媽媽和賴媽媽處置好了一切回來稟報之後,太夫人便吩咐道:「去把那枚先頭皇后娘娘賞賜的田黃凍石料送到外頭,就刻上富貴榮華四個字,回頭賞了給瑜兒!」
兩位媽媽都知道那田黃凍石乃是先頭皇后賜給太夫人的印章石,只太夫人極其喜歡,不捨得刻字,一直都珍藏在枕邊的匣子裡,誰知道如今竟是決意送了出去。然而,太夫人素來是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的性子,誰也不敢貿然相勸,湊趣地逢迎了兩句,就退下去安排了。然而,她們雖不多嘴,這屋子裡終究還有別人在,等到了傍晚,這事情就傳遍了顧家東西二府。
胡夫人這些天原本病情已經稍稍好轉了些,然而,當她得知女兒在房間裡陪著自己的這麼一小會兒,李姨娘就跑到太夫人的寧安閣這麼鬮了一場,震驚過後,她不禁把目光投向了顧抒,突然開口問道:「為什麼?」
顧振這個敗家子已經被趕回了家去,現如今敢巴結那對母女的人已經沒了,倘若沒有顧抒的默許,沒人敢放李姨娘出去!
顧抒垂下了眼瞼,許久才輕聲說道:「我只是不想再看見她們!老祖宗既然要攆走做女兒的,索性連那個當孃的也一塊攆走,如此我和娘也能過上幾天安生日子!」
「你......愚蠢,你以為太夫人會不知道你這些小心思?」
「那娘從前做的那些事情,您以為老祖宗會一絲一毫的察覺都沒有?」顧抒突然抬頭反問了一句,見胡夫人一下子呆在了那兒,她才伸手過去,緊緊握住了母親的手,認認真真地說道,「娘希望我做到的事情,我會盡力去做。可是,我不想再看到那些礙眼的人,一天也不想!倘若不是他們在這家裡,娘你不會病成這樣子的!」
「抒兒......」胡夫人怔忡地看著異常堅決的女兒,眼眶中不知不覺已滿是盈盈水光。
而當王夫人帶著趙媽媽等人回府後,得知發生了這麼一件事,而太夫人竟是把先頭皇后娘娘賞賜的田黃凍石送去讓人刻字賜給張琪,她不禁也沉下了臉。當去太夫人那兒請過安回了悅心齋,她便把顧鈺叫到了眼前。
「那時候你為什麼不出面?」
顧鈺頓時有些訕訕的:「李姨娘那時候瘋得拿了把刀子亂闖,我也是怕她一時失手……」
「你堂堂武寧侯大小姐,這種事都鬧到了老祖宗面前,居然讓一個外人出面彈壓了下去?」
王夫人陡然之間提高了聲音,見顧鈺沮喪地低下了腦袋,她只覺得要多後悔有多後悔。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指望先頭那一番教導就能點醒女兒,她果然是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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