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il坐在我們面前,他很驚恐。隔了很久,他碰了碰顧裡,「姐,你和林蕭做了什麼?」
那個傍晚的顧裡,沒有回答neil的問題。她始終抱著腿坐在椅子上。
直到巨大的黑暗把整個教室籠罩。
我們三個在寂靜的黑暗裡,慢慢地開始發抖起來。
那個跳樓的女的,就是林汀。
而現在,顧裡通過各種各樣的方法,查到了簡溪學校的那個女的,是林汀的孿生妹妹,叫做林泉。
而這一場鬧劇,在隔了多年之後,再一次爆發了。
它讓我們的生活變得更加戲劇化。「孿生妹妹出賣肉體為姐復仇」、「當年情敵借屍還魂尋覓仇家」,我們的生活可以變成這樣的標題,出現在《知音》雜誌的封面上。
所以,瞭解到這一切之後,我們三個人顯然都鬆了一口氣,於是懶洋洋地坐在圖書館下面的咖啡館裡喝咖啡。對於顧裡而言,林泉的存在完全不是問題,她並不害怕第三者,相反,她覺得那是一種對愛情的挑戰,並且,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會贏得每一次戰爭的勝利,把鮮紅的勝利旗幟插在對方倒下的屍體上。她害怕的僅僅是鬼,僅僅是「操,老孃還以為當年她跳樓死了現在來找我」。
但是,放下心中的巨石之後,我內心卻隱隱地覺得不安。我並不能準確地說出哪裡不對,這也不是第一次遇見有人和我競爭簡溪,相反,我見得太多了。和顧裡一樣,我到目前為止,都是常勝將軍。但是,卻有一種隱約的直覺,讓我覺得像是光腳走在一片長滿水草的淺水湖泊裡,不知道哪一步,就會突然沉進深水潭裡去,被冷水灌進喉嚨,被水草纏住腳腕,拉向黑暗的水底。
這樣的直覺,就是所有蹩腳的愛情劇裡所稱呼的「愛情第六感」。
我在長椅上大概坐了一個小時,像個坐在莊園裡的老婦人一樣度過這樣安靜的午間時光。陸陸續續地,周圍的學生開始多起來,他們下課走出教學樓,前往食堂或者其他更高階一點的餐廳吃飯。
我摸出手機,約好了南湘和顧源,出於人道主義,又叫上了唐宛如。
我到達餐廳三樓的包間時(顧源死活不肯在擠滿人的餐廳一樓吃飯,他說他不想在吃飯的時候,周圍有一群人圍著他,發出巨大的喝湯的聲音),顧源已經到了。他穿著一件hugoboss的窄身棉t恤,下面是一條灰色的短褲,露出修長而又肌肉緊實的腿,正在翻選單。我看著他們男生濃密的腿毛覺得真是羞澀,腦海裡又翻湧出之前趴在簡溪大腿上的場景,如果沒有唐宛如最後那聲驚世駭俗的尖叫的話,那真是一個perfectmoment。我甚至覺得如果沒有唐宛如的打擾,我很可能就邁出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步,從此告別顧裡口中那個極其不文雅的稱號,「雛妹」,這聽上去像是參加殘奧會的運動員,我對此極不樂意。
我和顧源打好招呼,剛坐下來兩分鐘,南湘就提著巨大的畫箱,抱著兩個顏料板衝了進來,她像是虛脫一樣癱倒在桌子上,拿起杯子猛喝了一口。顧源抬起頭,剛要張口,南湘就伸出手製止了他:「你給我閉嘴。我知道你除了‘油漆工’之外還有很多可以羞辱我的詞彙,但是,你給我閉嘴!」南湘知道,在毒舌方面,顧源和顧裡是一個級別的。
顧源聳了聳肩膀,無所謂地低下頭去,繼續研究手上的選單。
我衝著南湘抬了抬眉毛,她衝我神秘地點了點頭。我們都心領神會地笑了。
以我和她多年的默契,她當然可以從我簡單的抬眉毛動作中解讀出「你約好顧裡了麼」這樣的訊息。
同樣,我也絕對可以憑藉她輕輕的點頭而知道「放心,我搞定了」。
我和南湘期待著顧裡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