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著,仰望著俯視著我的簡溪的臉,慢慢地把眼睛閉起來。
「嘿嘿,」黑暗裡,簡溪笑著,溫熱的呼吸拂在我的臉上,「別緊張呀,小童子軍。」
「你不也是童子軍麼,你說我。」我硬裝作非常「見過世面」的樣子。
「哈哈。我當然不是」簡溪笑著還擊我,我剛想抬手掐他,手舉到一半,就停在了空氣裡。黑暗中,我雖然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是,可以清楚的感覺到,他的身體慢慢地僵硬起來。
我們兩個彼此沉默著。
我們兩個彼此沉默著。
黑暗裡那些瘋狂生長的荊棘,再一次破土而出了。
「你剛剛說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我躺著他的懷抱下面,問他。
他沒有回答我。
他在黑暗裡沉默著,沒有回答我。
床頭那盞黃色的燈亮著,燈光下,簡溪赤裸著上身,靠坐在床頭。光線下,他的身體呈現出一種性感的古銅色,肌肉的陰影透露著一種原始的慾望。
我縮在靠近門口的帶扶手單人沙發上,冷冷地看著他。
他低著頭,沒有看我。
我和他從高中的時候開始交往,那時候我們都是完全沒有性經歷的學生。而現在,他和我說他不是處男。也就是說,他在和我交往的歲月裡,至少有一次,出軌了。
也許是在我被公司罵的時候,也許是我生病的時候,也許是我坐在窗前寫日記記錄我對他的愛的時候。也許是我抱著顧裡安慰她的時候……這些時候,我的簡溪,也許正在別人床上,赤裸裸地和別的女人糾纏在一起,以他乾淨而性感的年輕身體,和對方一起,黏膩的、滾燙的,彼此融化膠著在一起爆炸。
我看著坐在床上性感而又英俊的簡溪,沒有任何慾望。之前心中那種黑暗而又陰毒的想法,慢慢地甦醒過來。
簡溪走下床,朝我走過來,他還沒有靠近我,我就舉起手,指著他,說:「你別過來。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快吐了。」
簡溪停下來,不動了。
心臟裡,某一個地方碎了一個小洞,於是,黑色黏稠的液體xx(暈死,這兩個字我不知道怎麼打……)地流了出來,像是黑色瀝青一樣包裹住我的心房。雖然臉上還掛著兩行淚珠,但是,我知道,自己的心臟正變得堅硬起來,百毒不侵。
簡溪張了張口,像是要說什麼,最後還是嚥了回去。
我冷笑著看著他:「你想要說什麼,你說啊,你說出來啊!」
簡溪看到我的樣子,有點發怒了,他壓低聲音說:「你就很乾淨了對吧?你那天晚上和那個叫什麼崇光的作家,待了一個晚上沒有回家,第二天騙我的事情,又怎麼說呢?你知道麼,林蕭,我在你家樓下等了你一個晚上。」
我聽著簡溪講完這番話,什麼都說不出來。更準確一點,是我什麼都不想說了。我站起來,慢慢地走到他面前,冷靜的抬起手,指著房間的門:「你給我滾。」
簡溪轉身穿好衣服褲子,頭也不回地拉開門就走了。
我站在房間裡,不知道站了多久,直道雙腳都發麻了,才在床邊坐下來。
我不知道自己應該大哭一場,還是大叫一場,我有點像個瘋婆子一樣,不知道該幹什麼。
我像是被人催眠一樣,鬼使神差地走到隔壁neil的房間門口,敲他的門。
過了會兒,頭髮亂蓬蓬的neil開啟門,他看了我一會兒,然後又探出頭看了看我空蕩蕩的房間,然後說:「進來,我陪你聊天。」
我和neil窩在同一床被子裡。
我靠在他肩膀殤。他的肌肉比簡溪要結實,他比簡溪帥,比簡溪更充滿雄性魅力。但是,我靠著他,卻覺得前所未有的寧靜。
我一邊拍著我的頭,一邊對我講,今天是他男朋友一週內的忌日。他以為在他死後可以忘記他,但是沒辦法,所以他從美國逃了回來。
「你知道在他死後的那段時間裡,我在美國,只要路過曾經和他一起經過的任何地方,都會變得想一個矯情的女人一樣落淚。很多次我喝醉了在大街上哭,最後醒過來都是在警察局裡,sodramatic,right?」
「yes,you’rethequeenofamerican.」我一邊哭,一邊嘲笑他。
他歪過腦袋碰了碰我的頭,黑暗裡,我們兩個呵呵地笑著,又或者是在哭。
他歪過腦袋碰了碰我的頭,黑暗裡,我們兩個呵呵地笑著,又或者是在哭。
這個災難的一天,因為有了neil,而變得沒有那麼難過了。他又重新開始放晚上吃飯後他放的那首歌,他說他男朋友著迷一樣地喜歡俄羅斯的音樂。他們認識的第二年,就一起去了俄羅斯。neil拿出一張照片給我看,他和他男朋友的合照,他們站在紅場上,周圍都是雪。「他有一雙迷人的眼睛,像是藍寶石一樣。」我指著照片對neil說。neil的眼睛紅了起來,他翻身下床,穿起那件白色的羽絨服,對我說:「這件衣服是他的。他死的時候留著我家的東西。」
我躺在床上,看著毛茸茸圓溜溜的neil。看了一會兒,我翻身起來,衝向儲藏室裡,吧顧裡扔在那裡的小丑魚公仔找了出來。
我抱著這個公仔,和圓溜溜的neil,彼此對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