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花翎的喃喃自語
如果可以,
我願變成一朵小小的壁花,
伏貼在牆的角落。
沒有日曬雨淋,
更不怕風吹雨打。
神說,你的許願我聽到了……
於是,我成了懸崖峭壁上的一朵小小花。
在暴風雨中掙扎……
vol.1
蔡翎衰氣預報!
受不知名衰氣影響,從早上出門到現在,我的衰運就沒停過——像「大豬小豬落玉盤」一樣滾下樓梯……被不知名的飛行花盆「空襲」……被小黑(一隻對我情有獨鍾的大狼犬)追殺得一路狂飆不回頭……
憑我蔡翎和衰神十七年的戰鬥經驗,今天一定是凶多吉少的大衰之日!要謹慎小心!
喀嚓!喀嚓!
想到這裡,我面無表情地活動了一下脖子和手腕,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驚心動魄、非同凡響的一天!
七點三十分……
當我的目光落在了公車站那個巨大的掛鐘上,我的嘴角像掛了鉛一樣耷拉下來,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兩下!
嗚……開始了!距離上課時間只有三十分鐘了!根據我的經驗,所謂衰神,就是越到緊急關頭就越是讓你衰得厲害的神!
咔咔咔——
果然不出我所料!就在我忙著發愣的短短數秒內,停在不遠處十五分鐘才有一班的公車,正緩緩地關上它幸災樂禍的門……
「啊——不要關!」
敬告各位衰友,在這個時候,大叫是沒有用的!唯一的方法就是—
我把心一橫,猛地把手裡的雨傘伸進公車的車門裡!
(作者提醒:各位切勿模仿這個急救方法。事實證明,這是走向無限衰淵的開始……)
咻——
我就像神勇的鐵臂阿童木一樣,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矯健的弧線。
嘿——
我把手中的萬能雨傘往門上一鉤,用力往車上一跳!
哐當——
不……不是吧!公車門居然在我起跳的那一瞬間突然關上了!我的臉重重地撞在車門玻璃上,像個被壓扁的包子一樣,然後貼著車門緩緩地滑下來……
不……不過沒關係!即使這樣,也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事情。可是,等……等等……我的救命雨傘竟然被卡在了車門縫裡!
我死死抓住被卡在車門裡的救命雨傘,緊緊地貼著公車門,站在公車的踏板上,隨著急速開動的公車向前飛馳……
「喂!司機大,大叔!我被卡,卡住了……」我好不容易騰出一隻手來,拼命地拍打著車門!可就在這時,一輛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灑水車突然放著超大聲的音樂出現在前方不遠處,那震耳欲聾的音樂聲瞬間把我的呼救給淹沒了!
嗚呼……這也太衰了吧!真不愧是大衰之日……
灑水車得意洋洋地哼著有點跑調的小曲從我旁邊經過,毫不吝嗇地澆灌著我這個祖國的花朵……
我鐵青著臉,漠然地甩了甩被淋得透溼的頭髮,正想衝灑水車瞪一眼!
「呼啦——」
「哇呀!」
搞……搞什麼!公車居然噴出一股黑煙,速度猛地加快,我的耳邊頓時響起了呼嘯的風聲,路旁的大樹和房屋像被什麼東西猛地往身後拉扯著,飛快地倒退起來……
難道司機大叔以前是開飛機的嗎?!
我嚇得雙手死死地抓住傘柄,快被風吹得變形的臉繃得緊緊的,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哇,快看快看!又是那個女生哦!好厲害!上次我看見她被勾著衣領掛在公車窗戶上,今天她又貼在車門外面!是不是在拍電影啊?怎麼沒看見攝影機啊……」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愛標新立異,好好的公車不坐,非要掛在公車外面!」
「媽媽,快看那裡!公車上面有超人!」
「不對,小朋友,那是超級女生啦……」
……
我沒有標新立異,也不是超人,更不想拍恐怖片啦!嗚嗚嗚……
明天的報紙會不會登出「妙齡少女車下亡魂,珍愛生命、關注成長」的主標題啊?不過這樣也許也不錯,好歹我也能青史留名,成為經典的反面教材,造福全社會!
會不會最後還能被稱讚「生得偉大,死得光榮」呢?呵呵呵呵……
不可能的吧。
vol.2
哇呀!」
正當我傻笑著做白日夢,要命的司機大叔猛地打了一下方向盤,我的頭「咚」地一聲撞在了車門上,疼得我眼淚橫流。
嗚嗚嗚嗚!現在,我終於明白「把每一天都當成是自己的最後一天」這句至理名言的意思了……
咦?速度好像慢下來了,要停車了嗎?!我用力擠著眉頭,緊閉的雙眼慢慢睜開了一條縫……
正在我心中飛過一絲可以「腳踏實地」的幻想時,我的身體卻由於慣性的作用,不受控制地往前飛了出去。我繞著救命雨傘做了一回漂亮的圓規軌跡自轉運動,然後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哎呀呀,我的小命啊……
我頂著蓬亂的頭髮跌坐在地上,緩緩抬起半邊屁股,齜牙咧嘴地揉了揉。就在我慶幸自己還四肢健全的時候,一輛車子向我呼嘯而來,車輪飛濺起來的泥漿,毫不留情地把我的裙子變成了「迷彩裙」。
「哎呀,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我們的大衰神啊!」
咦?這熟悉而又像鴨子叫的刺耳聲音是……我瞪大眼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肇事的車窗裡探出了一張漂亮又囂張的臉——柳葉雙眉,睫毛彎彎,翹翹的鼻子下一張粉紅的小嘴。
安娜?怎麼會是她?上個學期她不是轉學去米蘭市的崇陽高中了麼?怎麼又回來了!從高一開始,她似乎就對我情有獨鍾,老是找我的碴,看來我的黑暗時光又要降臨了!
「喂!蔡翎!你該不會是太久沒看到我,感動得想哭了吧!沒關係,我們來日方長!」安娜翹著小指,用手背擋住嘴巴,笑得花枝亂顫。
下一秒,載著她的那輛黑色豪華大奔便一溜煙地絕塵而去……
我低頭看著自己寫意風格的「泥漿裙」,感受著屁屁上還未消退的陣陣隱痛,想到安娜最後那一記意味深長的笑容……人生真是了無生趣啊……
「小姑娘……你還好吧……」
「嗯……我沒事……」我輕聲嘀咕著,拍了拍自己的裙子,扶著旁邊伸過來的手,慢慢站了起來。
嗯?這隻手怎麼皮包骨頭外加沒有彈性?像皺紋紙一樣堆滿了大大小小的褶子……我歪著腦袋疑惑著手的質感,順著手臂往上看了過去……
我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半遮著臉,身穿紫色長袍的老人,她的手上竟然還捧著一個晶瑩剔透的水晶球!
「小姑娘……」紫衣人蒼老的聲音好像有魔力一般,讓想轉身逃跑的我僵滯在了原地。
「來……把你的手給我……放在上面……」
「放在上面?」我有些遲疑地愣了愣。水晶球折射的光,映照在那隻佈滿皺紋、像乾枯的樹枝一樣的手上,連四周的氣氛都變得很詭異。
「不用害怕!來……」紫衣人衝我輕輕點了點頭。
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放在了水晶球上。
「嗯,原來如此,小姑娘,你將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蒼老的聲音宛如魔咒,一字一頓地在我的耳邊響起,「……不過,你要記住——屬於你的幸運就像是天上的月亮,時盈時缺,記住,每走一步,回頭看看自己的影子,讓它記住來時的路,當烏雲遮蔽月光,你的幸運將不在,到那個時候,不要迷惑、不要疑慮,找到深藏在自己內心深處真實的答案……」
「記住,遇水則生,遇火則死。」
「……」
幸運?!開什麼玩笑?!居然有人對經常被花盆砸暈、被公車夾傻、被泥水濺到的蔡翎——也就是我說:我將會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的人?!
「我……」我張口想要反駁,卻發現剛剛還近在咫尺的她,竟然已經走出很遠了,漸漸消失不見……
我在做夢嗎?為什麼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我有如此不真實的感覺?
丁零零—
冷酷的預備課鈴聲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眨了眨眼睛,混沌的思維從剛剛與紫衣老婆婆的會面中驚醒。
哦,天啊,我在想什麼哪?
呵呵,我這樣的「宇宙無敵大衰神」,怎麼可能會有幸運?!
讓我那遙遠的幸運都隨夢境飄去吧……遠去吧……
嗚呼,蔡翎啊,這就是命!
vol.3
「哦耶!」
啪——
我的前一隻腳剛剛邁進教室,教室門口站著的同學突然拉響了一支彩條筒,五顏六色的彩色拉條從天而降,嚇得我把脖子全都縮排了衣領裡。
「噢!我們贏了!」
「嘿嘿!意料之中。」
「我說一定是她吧!嘿嘿!哈哈!哦哈哈哈—」
整個教室陷入了極度瘋狂的嘉年華狀態。班上的幾個女生興奮地抱成了一團,開心地大笑,笑聲一陣比一陣誇張!還有好幾個同學乾脆一屁股坐到了桌子上,大笑著用筆敲著書包,樂不可支地扔起了粉筆頭。一會兒工夫,整個教室裡就一片狼藉……
我傻愣愣呆若木雞地站在教室門口,彩色拉條在我的頭上不停地飄搖,我好像一下子變成了眾目睽睽的中心。怎麼了,蔡翎,你傻了嗎……
我小心翼翼地把另外一隻沒有踏進教室的腳抬了起來,想要趁著大家不注意的時候偷偷溜到自己的座位上,可是就在我進入教室的那一剎那——
刷——
以我為中心,三米為半徑的範圍內了無人煙。剛剛還處於極度興奮中的人們立刻躲避瘟疫般,回到自己的座位。有人開啟了書本一本正經地晨讀,有人則轉頭和後排的同學輕聲交流,所有人都融洽地相處著,卻惟獨忽略了我的存在。
「蔡翎,我就知道你不會讓我們失望的!玉穎,走!收賬去!」
「哦,好哦!有好東西看嘍!」
尚繪和玉穎這兩個傢伙突然躥到了我的面前,她們那兩張「興奮加迫不及待」的臉,笑得像兩朵開到極限的大芍藥花,眼睛眯得只剩下一條縫。
「快點都交出來!願賭服輸,願賭服輸!」尚繪轉身朝教室裡揮著手,開心地大叫。
話音剛落,幾十個女生便滿臉陰雲密佈地走了上來,惡狠狠地朝站在一旁不明就裡的我拋了一大串超級「衛生球」,然後從鼻孔裡響起一片「哼」聲,極不情願地把手中的東西朝尚繪的手中放去。
尚繪兩眼放光地盯著搜刮來的「民脂民膏」,興奮得蹦了三尺高:「哇噻!全是最新的連載漫畫啊……」
「尚繪,這……這究竟是怎麼回事?」每次這兩個和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損友露出這種無比興奮的表情,我的心就沒來由地顫三顫。
「別這麼驚訝啦,小翎!又不是第一次這樣,你自己看黑板吧!」玉穎說著,一臉興奮地用嘴巴衝講臺的方向努了努。
原本一頭霧水的我感到心中一陣發涼,抽搐著嘴角,視線僵硬地轉向黑板。
當我的目光和黑板相逢的那一剎那,我就像是個鏽跡斑斑的機器人,傻了眼。只見黑板上赫然寫著——
今天第二十五位到達的同學,將承擔全部值日工作。
「蔡翎啊,你是不是覺得太幸運,還不能接受這個事實啊!」尚繪抱著一摞漫畫書晃到我的面前,「哈哈哈!我果然夠了解你,下了狠注在你身上。不過,你總算是沒有讓我失望噢!你——就是第二十五位!」
二十五?!二十五……
碩大的數字像一塊巨石一樣砸在我的頭上,讓我禁不住有點頭暈眼花,恍惚間看到後面還閃爍著一個大大的零。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老天啊,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
我跋山涉水、翻山越嶺,好不容易來到學校。沒想到,卻落得這樣一個可悲的下場!我傻呆呆地張著嘴,黑板上的字也好像出現了無數個幻影,在我面前飄忽不定……
「你就是萬世衰神,被神遺忘的人……」
尚繪對我的經典評語刻在我的腦海中不斷盤旋,聲音越來越響亮,越來越高亢……
一股無法言語的悲涼從我的心底開始慢慢地擴散、擴散……
都說上帝是仁慈的,難道我真的註定被仁慈的上帝遺忘了嗎……
「蔡翎……蔡翎!」
啪——
就在我陷入悲傷的沉默、不可自拔的時候,重重的一巴掌落在我的左肩膀上,頓時我的魂魄作鳥獸散,好一會兒才回攏來。
回過頭一看,尚繪正嘟著嘴,眼珠子滴溜溜地一轉:
「蔡翎,別這麼驚訝啦!反正你都這麼衰了,那就讓你的衰氣服務一下大眾嘛!這樣才能衰出風格,衰出水平啊!」
衰出風格衰出水平……這種話虧這丫頭說得出來!身為班上的學習委員,居然利用職權之便隨便整人,而且整的居然還是和她從小學就一直同桌的死黨我!我蔡翎還真是交友不慎啊……
我張開嘴正想要反駁,卻冷不防被一旁的玉穎一把摟住了脖子。
「哎呀!小翎!別生氣啦!尚繪也只是開玩笑而已啊!下不為例!」
「喂!玉穎,你說什麼啊!讓小翎替我們洗籃球場的這個方法,你也有份啊!」
沖洗籃球場?!
轟——哐啷——
聽見尚繪的話,我只覺得一座大山空降到我的腦袋上,砸得我一陣眩暈,差點沒跌坐到地上。
嗚嗚嗚……沖洗籃球場……平時一小組人都要打掃到很晚,我一個人豈不是要披著星星、戴著月亮才能回去了。
「蔡翎,反正你這麼倒霉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應該早就習慣了啊。要不是我跟你一起長大,我肯定都不會相信這世上真有你這種衰人。不容易啊!竟然還能活到現在……」
嗞——嗞——
尚繪的話就像是一勺煮沸的油澆在我的頭上,讓我體內的溫度直線躥升,還「噼波噼波」地濺著油星點兒。
「就是!」玉穎不以為然地看著我,「要知道你可是從幼稚園開始就被封為‘衰神再世’了啊……」
砰——嗞——
我感覺自己又被迎頭澆上了一桶絕對零度的冰水混合物,讓我心底不斷外冒的沸騰泡泡,掙扎了幾下以後最終破滅……
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只看見一片黑暗。
vol.4
「啊……啊啊……」一陣殺豬般的嚎叫聲將我從黑暗的世界裡拯救了出來,重見光明。
一個壯碩的身影撞開了教室門。呃?這不是隔壁班的「大門板一號」嗎?她怎麼跑到我們班來了。
「大門板一號」絲毫沒有發覺自己跑錯教室,依然滿臉桃紅、雙眼迷離、兩手握在胸前,嘴角正掛著一條三釐米長的不明物體。
「我看到他了……看到他了……」
「喂,你看到誰了?」玉穎沒好氣地問道。
「我看到安宇風了,他離我只有兩米!兩米!他……他竟然回頭看了我耶!」「大門板一號」說著,周圍不停地飄散著朵朵小浪花。
「啊——」「大門板一號」的話引發了班上其他女生排山倒海般的尖叫聲,「天啊,是安宇風!上個星期英倫百帥榜排名第三位的安宇風嗎?」(p.s抗議!咱們風風的排名據殷地沅所述應該是百帥榜第二名,有書的翻到第191頁看倒數第7行就明白了)
安宇風?好熟悉的名字啊?怎麼聽到他名字的女生像吃了興奮劑一樣。
「安宇風,英倫男高,本月‘英倫百帥榜’第三名(p.s抗議!是第二名!),英倫學生會六大臣之一。身高一百八十釐米,體重七十公斤,巨蟹座,a型血,老爸是……」尚繪一副瞭如指掌的樣子,不緊不慢地輸出她腦子裡的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