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揮灑汗水的跑道上
半秒鐘勝負已決
在擂鼓吶喊的沙場裡
挺立到最後的人天下無敵
然而在命運的旅途中
唯有勇氣決定輸贏
星華市·黛月山之顛
噼裡啪啦——轟——
秋日重陽之夜,星華省的夜空中漂浮著幾絲淡淡的雲彩,整片天空如天鵝絨般寧靜柔和。而此時此刻,原來早就該陷入沉睡的黛月山卻籠罩在一般噥噥的硝煙中,難以平靜!
山頂偌大的長方形操場中,一群分別身著橙、白、藍四色體育服的高中生排列成分明的四個陣營。每個人都緊繃著臉,彷彿是即將面臨一場激戰計程車兵,直勾勾盯著敵人的方陣。四面校旗在夜風中激烈地揮舞,遠遠望去,就如同熊熊燃燒的戰火!
與這「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緊張氣氛格格不入的是,所有女生的胸前都彆著一朵精緻的粉紅色小雛菊,而男生的則是紫色的。總算將一張張鬥志昂揚的臉點綴的輕快了幾分。
主持人何湘湘和她的新搭檔馬克站在一個插滿綠色茱萸的竹筐旁,左右環顧得靜默得有些可怕的學生陣營,嘴角微微有些抽搐。
「馬克,為什麼大家都這麼安靜啊?」何湘湘壓低聲音有些不安地問,「是不是我們出了什麼問題?」
「不是的。」馬克湊過臉,輕聲回答,「你是第一次主持所以不瞭解,校園秋日文化祭的戰況直接關係到同學們參加功塔的積分!所以四所學校沒年都斗的非常厲害!畢竟擁有功塔資格,才踏出了成為‘一王三帥’的第一步!」
「原來如此……」
「喂,羅裡羅嗦的!對詩大賽是不是要等到明天早上啊!
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從藍色的星高陣營中迸出,何湘湘和馬克一怔,發現坐在最前排的一名沖天頭男生,正像太上皇一樣驕傲地蹺著二郎腿,雙手反撐在身後的地面上,滿臉不耐煩地瞪著他們。
「啊……啊哈哈哈!抱歉!抱歉!」看見沖天頭男生直撅撅的髮梢閃著寒光,馬克的後腦勺滑下一滴冷汗,他趕緊用力拽了拽何湘湘的衣袖,臉上反射地露出一抹標準的職業化笑容,「星盟的各位同學,校園秋日文化祭的第二個環節——對詩大賽,馬上就要開始了。首先,請湘湘為大家介紹一下比賽規則……」
沖天頭見狀,對於自己的震懾力感到相當滿意,腳尖在半空中懶洋洋地晃動了兩下,得意洋洋而又不以為然地笑了笑。
可當他的餘光不經意掃過身旁的綠色陣營時,一直悠閒搖晃的腿忽然在半空中來了個急剎車,原來半眯著的眼睛也瞬間瞪到最大!
噼裡啪啦!
電光火石之見,一道凌厲的火花分別從德雅陣營中一躍而出,在半空中與沖天頭男生的目光激烈地絞殺在一起。
"……見鬼了!笨女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他從土坑裡爬上來了……這怎麼可能!」沖天頭又驚又怒,死死的盯著徳雅陣營中一數著兩根麻花辮的女生,不敢置信的喃喃念道!
「該死的混蛋……」
另一端,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的樂小蓮一看到蕭巖風就像被關進煉丹爐的孫悟空,渾身被熊熊怒火烘烤的滾燙,瞪向蕭巖風的目光愈發凌厲!
正在眼神大戰難解難分之際,蕭巖風的眼珠忽然一轉,閃過一道狡黠的光芒。他壞笑著豎起大拇指,指了指身旁兩個跟班高高舉起的大紅色橫幅,然後一手指向樂小蓮,一手大拇指,朝下,鄙夷的指了指地面。
「天才中的天才—江朔流運籌帷幄!決戰千里?!」
樂小蓮順勢看去喃喃念這,被積怨積壓得發脹的腦袋裡猛地劃過一道明晃晃的閃電!
這麼說……啊!我明白了!
原來……原來自己被暗算,被推到土坑,這一切都是江朔流這隻「幕後黑手」暗中指使的!
「實在是太卑鄙了!江朔流這個作惡多端的混蛋!」一瞬間,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從樂小蓮的頭頂竄出,她唸咒般咬牙切齒地自言自語,「這種下三爛的點子果然是他想出來的!居然用詭計害我輸掉了一項行比賽……不過江朔流,青菜頭,我絕對不會像陀螺似的被你們玩得團團轉的……這一次,我一定要把你們打的落花流水!你們就等著瞧吧!」
「…………以上就是這一次對視大賽的比賽規則。請大家稍做準備,五分鐘後,我們將開始第一輪的比賽。」
滴滴……滴滴……。
就在這時,兩位主持人最後一句慢條斯理的話語遠遠地飄入樂小蓮的耳中。她愣了愣,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咦?!比賽規則……宣佈完了?!完蛋了,剛才只顧著詛咒那個混蛋江朔流還有青菜頭,居然沒有聽到主持人解釋比賽規則!
一個冰塊般又冷又硬的聲音用力的砸在了樂小蓮的頭頂!
樂小蓮一怔,往右邊轉過頭去,發現坐在他身旁上的沈雪池正瞪著眼睛,餘氣未消地用眼神警告自己。
「啊哈哈哈……。我……我不會再拖大家後腿了啦!」一地豆大的冷汗順著樂小蓮的後腦勺滑落,她勉強的笑著,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不過關於比賽規則,我,我沒有……」
砰——
一聲悶響後,一縷嫋嫋的青煙從徳雅高中的綠色陣營中升起,同學們紛紛好奇的朝聲音響起的地方望去,只見樂小蓮雙手捂著頭頂上冒出來的小山包,滿臉不服氣的嘟著嘴,但卻又不敢再多說什麼。
「笨蛋。」
沈雪池捏著仍在冒煙的拳頭,瞪了樂小蓮一眼,然後眼角的餘光像是不經意間緩緩朝下,看了看樂小蓮腫的像饅頭一樣高的左腳,目光微微有些晃動。過了一會,他轉向一旁的隊友張馨茹,面無表情地吩咐。
「你來講。」
嗞——嗞——嗞——
「啊……明,明白了。」張馨茹被沈雪池的目光一掃,一頭冷汗的點了點頭,卻因為緊張變得語無倫次!
「對……對詩大賽的規則……是四校輪流以‘秋。登高’為主題,背…。背詩。哪個學校接……。接不上——’’
「輸。沈雪池冷冷的總結。」
「如果背錯,同校學生有一次修改的機會。但如果修改不對——」
「輸。」
「所有搶得發言權並北市正確的人,可以得到一支茱萸。比賽結束,總共得到茱萸最多的學校——」
「贏。」
說到這裡,沈雪池轉過頭。目光落在隔壁星高陣營正和周圍人嘻嘻哈哈的蕭巖風身上,渾身再次散發出一陣又一陣北極冰塊般嚴酷的寒氣,讓樂小蓮都不由的打了個冷戰。沈雪池皺了皺眉毛,最後朝樂小蓮發射過去一束「嚴重警告」的光波!
「不許輸。」
「知道了啦!如果我在託大家後腿的話!我就去緋月廣場跳三人份的草裙舞好了……」樂小蓮不服氣的抬起下巴朝沈雪池說道。沈雪池卻早已轉過身,不再理會。
哼……沒有關係!今天晚上我一定會奮勇前進,所向披靡,讓江朔流這個卑鄙小人好好見識見識!更何況……參加這次比賽,是寒秋夜學長好不容易幫我爭取來的機會……無論如何我都不能讓他失望!
想到這裡,樂小蓮重新挺起了胸膛,目光炯炯的盯著插放在操場中央的滿滿一大筐茱萸。熊熊燃燒的鬥志如火山噴發的岩漿,從心底一湧而上!
「各位同學,本屆校園秋日文化祭,對詩大賽,現在開始!」
唰——
星高陣營中的同學們爭先恐後的高高舉起了手!不過坐在隊伍最前面的蕭巖風又是一馬當先!他大刺刺的搶過話筒,清了清嗓子,像只唱歌的鴨子一般搖頭晃腦的開始背誦。
「九月九日憶山東兄弟,唐,王維。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遙知兄弟登高處,插遍茱萸少一人。」
「我宣佈,這首詩歌裡包含關鍵詞‘登高’,星高得到茱萸一支!」
嘩啦啦啦!一陣熱烈的掌聲腫中,蕭巖風斜著眼角,挑釁般朝沈雪池和樂小蓮晃了晃手中的茱萸,慢悠悠的迴歸座位。
「白痴……」看見蕭巖風囂張的態度,沈雪池和樂小蓮第一次異口同聲的吐出兩個字。輪到徳雅高中時,樂小蓮不甘示弱的舉起了手。
「九月齊山登高,唐,杜牧。江涵秋影雁出飛,與客攜壺上翠微。塵世難逢開口笑,菊花須插滿頭歸。」
「完全正確!這位麻花辮同學將代表徳雅高中得到一支茱萸!恭喜你!」
呼啦啦啦!
「那麼,接下來的嶽林高中……」
四所學校鬥得不分勝負!所有人都在挖空心思回憶著以「登高」為主題的詩詞。為了增加比賽緊張的氣氛,主持人甚至用鈴鼓不停的加快比賽的節奏,到了最後,幾乎連讓人思考的時間都沒有了!
「嚴禮高中淘汰!」
在主持人遺憾的宣佈中,第一所慘遭淘汰的學校產生了!
「一支,兩支……五支,七支……九支……」徳雅的陣營裡,張馨茹忙著統計比賽以來的成績,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睛興奮地說,「小蓮,小雪,我們總共有十一支茱萸了哦!很厲害呢!
「啊哈哈哈!今天請叫我所向無敵的樂小蓮吧!」樂小蓮得意得衝張馨茹伸出了大拇指,他咧開嘴角,雪白的牙齒在月光閃著自信的光芒!
「大意失荊州。」
呼啦啦啦啦!彷彿有一大盆冷水從天而降,樂小蓮只覺自己一直從頭頂冷到了腳底,臉上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他不服氣的轉過頭看向正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大嚼巧克力曲奇餅的沈雪池,卻發現沈雪池怔怔的望著另一個方向!順著沈雪池冷冰冰的目光,樂小蓮看到了正叉著腰,忙著指揮兩個手下清點茱萸的蕭巖風!
呵呵!這群笨蛋不用那麼著急,自己造就幫他們清點好了!青菜頭他們一共贏了九支!落後於徳雅呢!真沒想到,這個白痴加三級的傢伙肚子裡還有那麼一點點墨水,真讓人意外……不過,有我樂小蓮在,一定不會輸得!
「湘湘,你大概不知道吧,去年的重陽對詩賽中,進入第三輪決賽的也是德雅和星高哦!寒秋夜與文震海兩位學長既是星盟才子又是響噹噹的大帥哥,比賽真是精彩分呈!不過……星高和德雅不會就是傳說中‘宿命的敵人’吧?哈哈哈哈……」
正當樂小蓮若有所思的時候,馬克的話讓她猛然回過了神!叮——叮——
一瞬間,沈雪池對著蕭巖風,樂小蓮對著滿臉奸笑從自己腦海中浮現出的「江朔流」,眼角不約而同地閃過一道虎視耽耽的寒光!
……
嘩啦啦啦
整整半個小時過去了,嶽林高中也慘遭淘汰,獨剩下星高和德雅之間展開的「生死"更加難分伯仲。
樂小蓮抱緊懷裡的一把茱萸,暗暗在心裡大聲歡呼!
「我來!」
突然,一個傲慢的聲音在星高陣營裡響起!
所有人一怔,朝聲音想起的方向看去,發現蕭巖風舉著手從地上站了起來,隨手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環著手臂不可一世地看著對面的德雅陣營。
「咳咳!詩名,《無題》!原作,jsl,改編,蕭巖風!」蕭巖風一把搶過馬克手中的話筒,斜著眼睛瞟了一眼怒氣衝衝的樂小蓮和麵無表情的沈雪池,故意一本正經地大聲說道,「重陽時節賞秋菊,德雅女生最積極。綠衣飄飄湖面行,前區後蹬露肚皮。」
「哈哈哈哈!!這是jsl寫的詩嗎?」
「把德雅的女生形容得很形象呢!綠青蛙!哈哈哈哈!」
蕭巖風的話音剛落,整個操場上爆發出一陣發瘋似的狂笑聲!
星高、嶽林以及嚴禮的學生一個個笑得前伏後仰,德雅的學生則一個個滿臉通紅,像做錯事的孩子般低著頭,互相交換著憤怒而又無奈的眼神。
看見德雅學生的沮喪神情,得意洋洋地站在那裡的蕭巖風像一隻驕傲的公雞,一臉壞笑地欣賞著自己的戰鬥成果!
「啊,蕭巖風同學,」馬克看看德雅陣營又看看蕭巖風,有寫為難地說,「蕭巖風同學剛才所背的……額……詩,雖然帶了秋字,可是內容……」
「內容怎麼了?」蕭巖風極其不爽地揚起了下巴,眯著眼睛向馬克投去一道威脅的目光,「這可是jsl原窗的新詩,難道你不知道jsl是什麼人嗎?他可是星高,不歸,是星盟的第一天才!等他成為新一屆的王,這個主持人你還想風光地幹下去嗎?!再說了,比賽的規則只說是詩歌,打油詩不是詩嗎?!」
「啊……真無聊!」就在比賽現場氣氛飆升至白熱化時,一個大大的哈欠聲在星高陣營裡響起。
「風,你想退出比賽了嗎?」看見蕭巖風無精打采的樣子,平頭討好的探出頭,笑著問。
「笨蛋,」蕭巖風像拍蒼蠅般揚起手衝著平頭的腦袋揮了一巴掌,然後自顧自從口袋摸出一本黑色的記事本,翻開一頁,正中央赫然寫著三個被反覆描粗過很多遍的大字——黑名單!
列在第一和第二位的赫然正是樂小蓮和沈雪池!
「現在對退出比賽不就是自動棄權嗎?流交代過讓我磨礪磨礪那個不怕死的臭丫頭,我還沒完成任務呢!至於木頭女嘛……哼哼,他竟然挑釁本大爺,這屬於私人恩怨!本大爺也要解決!就讓我再給這場比賽增添一點樂趣……」
「……重陽時……時……抱歉,我忘記了……」
接在這時,一位得到對詩權的星高男生拼命地抓著頭,吞吞吐吐的說出上半句詩後,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了。
「很遺憾,這位同學放棄了,那麼星高的其他同學有誰能為這位同學作補充嗎?」何湘湘拿著話筒,一邊說一邊在星高的陣營中掃視著。
沉默……沉默……
幾秒鐘過後,星高的陣營裡並沒有人回應,徳雅高中的陣營裡傳來了一陣興奮而又期待的騷動。
哈哈哈!看來老天爺還是站在正義這一邊的!現在已經是13:15了,還有五分鐘比賽就會結束了!~耶!贏定了!
「這……」
「讓開!總之茱萸是我的了!」蕭巖風一把推開馬克,大步流星的從陣營裡走出來,自顧自得從竹筐裡取出一支茱萸,然後轉頭超樂小蓮和沈雪池的方向得意洋洋的晃了晃。
「江朔流竟然公開侮辱我們徳雅的女生!實在太過分了!」看著狂笑的就快看不見鼻孔的蕭巖風,樂小蓮氣的簡直要爆炸了,等不及主持人宣佈徳雅開始對詩,他就像屁股上裝了彈簧般蹦躂起來,不由分說就要朝操場中間衝去!
「過來。」
一個冷漠卻又充滿怒氣的聲音突然響起!樂小蓮一愣,轉頭一看,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陣營中間站起來的沈雪池正狠狠的瞪著蕭巖風,兩眼閃著寒光,並朝自己緩緩地招了招「如來神掌」。
樂小蓮不敢遲疑,趕緊乖乖的跑了過去,沈雪池輕輕地湊在她耳邊、……
幾秒鐘過去,樂小蓮眼睛一亮,一口氣衝到蕭巖風旁邊,揚起下巴大聲說:「呵呵!說道打油詩,我也有一首!」
「哦?笨女人也會作詩?」正準備轉身會陣營的蕭巖風停下了腳步,鼻孔裡衝出鄙夷的氣流,「徳雅想跟星高比,還早了幾百年呢!你們這些笨蛋青蛙,就給我老老實實的淘汰,別再丟人顯眼了!」
「哼!那你就豎起耳朵聽沁出了!詩名《秋日蹬星高》,作者,沈雪池。秋日重陽來登高,大雁南下過樹梢,一隊臥倒雙山包,一隊橫豎躍山腰。兩隊湊對來相告,bt二字送星高。」
樂小蓮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氣,流暢無比的背完了整首詩。
「可惡的木頭女,居然敢罵我們星高的人是變態?!」
沈雪池的詩就像一團火,徹底把蕭巖風這個超級炸藥包給點燃了!他氣急敗壞地攥緊拳頭,瞪大雙眼,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那個「冷麵撲克牌」好好地教訓一頓。
不過……我向來有自己的人生信條——不打女人!
想到這裡,蕭巖風的拳頭只能恨恨地放了下來,他轉過頭看向星高的陣營,手舞足蹈地大聲嚷嚷:「可惡……你們……你們還坐著幹什麼?!說話啊!!快點給我想一首詩出來!罵死那些德雅的臭青蛙!」
「咦……現在就要想嗎?可是我們……」
「德雅是豬!」麻子憋紅了臉,突然直起脖子叫了一聲。
「混蛋!這也太沒品了!你想害我們被嘲笑死嗎?」蕭巖風一聽,又羞又氣得漲紅了臉,一把揪住了麻子的領口。
「老……老大……」
「時間到。」操場上的混戰持續了半分多鐘,沈雪池平靜地將目光從手錶上移開,看向已經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主持人,神情漠然地提醒道。
何湘湘和馬克這才回過神,大聲宣佈。
「啊……是……是啊!時間已經到了!」
「根據比賽規則,詩歌中不能含有人生攻擊的成分,所有從《無題》開始的詩歌均不能記分!最後我宣佈……本次對詩大賽的得勝方是——德雅高中!」
「耶——耶——我們贏啦!!我們德雅贏了星高啦!」樂小蓮聽到這個結果,劇烈的腳痛彷彿已經被拋到外太空。她忘乎所以地一把抱住身旁的沈雪池又叫又笑,兩條麻花辮都快飛到天上去了!
沈雪池變扭地掙扎了兩下,但樂小蓮根本沒有鬆開的意思。她轉過頭,看著樂小蓮被放大了的開心笑臉,下意識地一怔,耳邊卻又傳入樂小蓮陣陣爽朗的笑聲。漸漸地,一成不變凝固在臉上的那塊千年寒冰開始消融,一縷快樂的光芒在沈雪池的眼中悄悄流轉……
「什麼?!我竟然輸給了德雅的那兩個臭丫頭!」
聽見主持人宣佈的結果,蕭巖風氣得滿臉通紅,暴躁地大叫!但聲音很快便無奈地淹沒在德雅學生沸騰的歡呼聲裡!蕭巖風卻意外地發現,德雅的陣營裡竟然有一個人並沒有歡呼,而是淡漠地站立著,用一種「此仇不共戴天」的目光筆直地射向自己。
「木頭女……可惡!這個女人不知道是神經錯亂還是摔壞腦袋啊,竟然為了一個小小的校徽就處處針對我!」蕭巖風牙齒咬得咯吱咯吱作響,瞪著被同學們圍在中間的沈雪池和樂小蓮,惱羞成怒地自言自語著,「哼!我們走著瞧!」
對詩大賽的硝煙漸漸散去,月亮此時已經完全升上了天空,將夜空映照得一片銀白。
黛嶽山頂旁的一片小樹林裡,樹葉的縫隙間跳躍著星星點點的銀光,遠遠望去仿若墜落天際的繁星。
「嗚呼……痛死我了!江朔流!哼?!什麼星高之王,根本就是垃圾!」樂小蓮獨自一人拖著受傷的腿,伴著秋蟬聒噪的鳴叫,一邊蹣跚前進,一邊吃痛地咧著嘴,鬱悶地抱怨。
「我連路都走不了了,接下來的跳舞比賽怎麼辦?不管怎樣,找到臨時保健室,先八腳包紮好再說!我一定要堅持到比賽的最後一秒!」
「哇嗚!」
砰——
樂小蓮艱難地抬起一隻腳正準備繼續往前走,突然腳下絆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她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整個人便失去了平衡,像門板一樣直挺挺地撲倒在地!
天啊!今天是我樂小蓮的大衰之日嗎?怎麼這麼倒霉?!
樂小蓮像只被壓扁的青蛙一樣趴倒在地,憤懣地轉頭看著絆倒自己的元兇——一塊樹根,欲哭無淚!忽然她眼角一瞥,透過稀疏的樹林,看到遠處正靜靜地佇立著一個修長的身影。
她的身體不自覺地微微一顫,驚訝地瞪大眼睛,原本焦躁的心一下子被揪緊了,像被擰緊發條的馬達,在胸口裡飛快地跳動起來!
寒秋夜學長……好像是寒秋夜學長在那裡!
想到這裡,她顧不上腳踝處傳來的陣陣刺痛,被擦破皮的手肘,拖著一條如行李箱般沉重的腿,一瘸一拐地朝樹林的方向快步走去。
幽靜的樹林裡,寒秋夜果然站在一株淡雅而挺拔的翠竹下,過境的夜風彷彿也為他著迷一般,情不自禁輕輕揮舞起長長的衣袖,掠過他飄逸的髮絲,拂過他清秀的臉龐。
可是他卻似乎對夜風優雅的舞蹈並不以為意,而是完全沉浸在了一個除了自己,誰也看不見甚至感覺不到的世界裡……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目光悠遠而有些茫然地望著前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抬手摘下了別在校服外套上的那朵紫色小雛菊。轉過身,抬頭看了看身後那株纖長的翠竹,彷彿舉行神聖儀式一般小心翼翼地將小雛菊綁在了翠竹上面。然後,他久久地凝望著那朵在夜風中微微顫抖的小雛菊,目光情深得彷彿注視著他唯一珍視的寶貝一樣。
樂小蓮楞楞地站在昏暗的樹影裡,靜靜地看著如洗的月光下,寒秋夜被烏黑髮絲半掩著的俊美側臉,目光像是被纏繞住一般,再也挪不開了。
即使是天使,大概也只有寒秋夜學長那樣出色的相貌了吧?不僅僅是相貌,不管是才學還是人氣,學長都可堪稱完美……
「樂小蓮,你要加油了!一定要取得這次比賽的勝利,證明自己!這樣才有足夠的勇氣向寒秋夜學長表白啊!」想到這裡,樂小蓮竭力控制著紊亂的心跳,暗暗捏緊拳頭給自己打氣。可是等她正想要離開,卻愕然發現,經過剛才的「長途跋涉」,腳已經疼得支撐不住自己的身體了。
沒辦法,只好用爬的!趁寒秋夜學長還沒有發現這麼狼狽的自己,我爬,我爬,我爬爬爬!
「什麼人在那裡?!」
誰知,她剛爬了幾步,寒秋夜清亮的聲音便傳了過來。緊接著,是一陣沙沙的腳步聲。
這下慘了,被寒秋夜學長髮現了!他該不會以為我是在跟蹤他,是個偷窺狂吧?!
想到這裡,樂小蓮不敢應答,只是悶頭吃力地往前方低矮的灌木叢爬去。
可是,糟糕!腦袋剛剛鑽進去,身體好像被卡住了!啊啊啊——樂小蓮心急火燎地扭動著屁股,可是灌木就像是一個怪獸死死地咬住她的兩條腿,紋絲不動!
就在她進退兩難的時候,忽然覺得身體一陣輕鬆!啊,不是錯覺吧?灌木叢好像一點點開始鬆動了!她如釋重負地轉過頭,卻看到一隻白皙而修長的手正緩緩地撥開層疊的灌木!她詫異地抬起頭,卻對上了一雙秋水般清澈而溫柔的眼眸……
「小蓮?!怎麼是你?!」
寒秋夜驚訝地瞪大眼睛看著樂小蓮,他俊美得像天使一樣的臉龐在瑩白月光的映照下,浮出一層淡淡的光暈,身上依舊繚繞著好聞的香氣……樂小蓮側著腦袋呆呆地望著他,覺得自己就快被融化了。
好半天,她才猛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的姿勢有多麼不雅。她尷尬地抬起眼睛看向寒秋夜,像一隻被掐住喉嚨的貓一般,發出一個乾癟的聲音。
「學長……我……」
「小蓮!」寒秋夜趕緊把她扶了起來,擔心地上下打量著,「爬山的時候你突然不見了,我到處去找你,後來接到你的同學打給我的電話,說你已經歸隊了……出什麼事了嗎?」
「啊……沒、沒有啦,我……我只是想找近路上山,結果迷路了而已……」不想讓寒秋夜知道自己被陷害,樂小蓮吞吞吐吐地回答,可是望著他關切的臉龐,心臟又不安地怦怦跳著。
「呼……沒事就好……」寒秋夜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對了,小蓮,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
不行,不能告訴寒秋夜學長我受傷的事情,每次和他見面的時候都這麼狼狽,再這樣下去我在寒秋夜學長心中的形象可就蕩然無存了……
「啊……啊哈哈哈哈!沒……沒什麼啦,比賽剛剛結束,我只是……放鬆,放鬆一下……呵呵呵……」
「……」看見樂小蓮傻笑著做伸展運動,寒秋夜愣了愣,忽然伸出手摸了摸樂小蓮的額頭,「真的沒事?那你額頭怎麼腫起來了?」
「啊!這……這是蚊子咬的啦!哈哈哈!」樂小蓮的心頓時漏了一拍,她下意識地一把捂住自己凸出來的一塊額頭,手忙腳亂地用手撓了腦,結果疼得冷汗直流。
「對……對了,寒秋夜學長,剛才的對詩大賽我們德雅高中獲勝了!我贏了不少茱萸呢!」
為了不再讓寒秋夜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額頭上的小山包上,樂小蓮趕緊轉移了話題。
「呵呵,我是比賽的評委之一,剛才的比賽我一直都在旁邊觀看,你很厲害哦!」寒秋夜像是面對著一個自己寵愛的小妹妹似的,伸出手輕輕揉了揉樂小蓮的頭髮,臉上露出一個像月光般溫柔的笑容。
「啊……原來學長一直都在看比賽嗎?」寒秋夜的表揚就像九轉回魂丹一般,一下子便讓樂小蓮元氣滿點,充滿了鬥志,她滿臉通紅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不過你放心吧,等會我也一定會加油的!畢竟這是學長為我爭取來的機會,我不會讓你失望!不過,如果我這次比賽勝利,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你喜歡他不是嗎?」
「看來人一旦喜歡上別人,都會變成膽小鬼……」
「等到你校園秋日文化祭獲勝後,親口跟他說‘我喜歡你’吧……」
時荀曾對自己說過的話就像一團烈火一般烘烤著樂小蓮的臉頰,讓她的臉像正被錘鍊的鐵塊一般變得通紅!
她直視著寒秋夜那雙如星空般璀璨而迷人的眼睛,鼓起勇氣想要向他提出約會請求時,寒秋夜身後那株翠竹上飄動著的的紫色小雛菊突然躍入了她的眼簾,讓她沸騰而激動的心收緊了一下……
對了……重陽這天,菊花在星盟的男女生之間代表著仰慕之情,就跟玫瑰差不多。而寒秋夜學長把他的菊花系在這裡,說明此時此刻的他並不想給任何人菊花吧?畢竟他心裡一直深深藏著喜歡的人……
可是如果不說出心裡話,那就永遠沒有機會跟學長在一起。像學長這樣的深情和專一,也正是深深打動自己的原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