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
有人說
煙花之所以美麗
在於它擁有出奇短暫的生命
卻留下雋永恆久的回憶
今天晚上
我看到的是不是最美的煙花
咻——砰砰砰砰!!
一月一日,此時位於星華省最北方的星華市已早早步入了寒冬。天空是灰白色的,乾枯決裂的樹枝,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枯葉,人跡稀少的街道,還有蕭瑟清冷的路燈,無處不讓人感受到這裡冬天特有的寒冷。
但此時,位於星華市地圖最中心地帶的星華高中聯盟,卻彷彿重新回到了夏天一般,張燈結綵,歡騰一片!
以星塔為中心的緋月廣場以及周圍的各條道路上,就像是熱鬧的廟會一般呈「井」字型交錯排列著大大小小的許多攤位。夜空中一朵朵綻放的禮花之下,星盟四校的同學們紛紛穿著自己最喜歡的衣服,梳著最漂亮的髮型成群結隊地穿梭各個攤位之間,賣力的吆喝聲和歡樂的笑聲充滿了整個緋月廣場甚至整個校園。
向來以莊嚴古樸示人的星塔,此時也被裝點得五光十色。一條條閃爍的彩燈像發光的緞帶一般纏繞著星塔的塔身,高高的塔頂還豎立著中國古典畫中流雲形狀的牌匾,上面極其醒目地寫著一行紅色大字——
「歡慶星盟元旦冬夜節」
不過跟星塔同樣顯眼的,是學校在星塔旁新建的一個超大電子顯示屏。此刻,流光溢彩的顯示屏上,兩張燦爛的笑臉先聲奪人地出現在了同學們的面前。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校園電視臺的主持人何湘湘!」
「大家好,我是馬克!」
螢幕中央,何湘湘和馬克身著各校的冬季校服,站在緋月廣場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間,笑容滿面地對著攝像機開始了今天晚上的節目主持。
「今天是星盟一年一度的盛會——‘元旦冬夜節’,我們校園電視臺為這次‘冬夜節’特別策劃了一個全程現在直播活動,那就是——超級鏡頭show!」
「沒錯!‘元旦冬夜節’呢,是星盟四大主題活動之一!是以‘豐富校園生活,促進學校交流’為主題舉辦的校園遊藝節。」
「是的。今天,四所學校的每一個班級都會在各自指定的地點舉辦別開生面的遊藝活動!」何湘湘說著,轉頭看了一下身後熱鬧非凡的人群,接著激動地說道,「剛才我和馬克在廣場上大致走了一圈,發現廣場的每一個角落都已經被佈置得絢麗奪目!而且小到燈謎,打沙包,大到大型的‘手拉手’交友活動,種類可謂是千變萬化!數不勝數!空前的盛況簡直蓋過了去年的嘉年華呢!」
「的確如此!」馬克贊同地點頭笑著回答,「不過,湘湘,每年‘冬夜節’最讓人期待的活動是什麼你知道嗎?」
說到這裡,馬克一臉神秘地看向何湘湘。
「哈哈!我當然知道啦!」何湘湘興奮地點了一下頭,陶醉地笑著說,「每年‘冬夜節’都會有一個壓軸好戲,那就是——焰火大會!傳說呢,在焰火大會最後一朵焰火消失之前,如果能在茫茫人海中找到自己所欣賞的那一位,並向對方大膽地表明自己的心意,兩個人的感情就能像銀河之水一般長流不息哦!」
「呵呵,看來你調查得很仔細呢!」馬克笑著點點頭,面對鏡頭繼續興奮地說道,「不過除了焰火大會,我們非常希望我們校園電視臺的‘超級鏡頭show’也能成為‘冬夜節’的一大亮點!我們將為大家記錄下在今天‘冬夜節’上每一個值得稱‘super’的鏡頭,奉獻給大家!」
「而且……根據我們‘超級鏡頭’搜查小隊發來的情況呢,接下來,我們將為大家呈上第一個超級震撼的鏡頭,作為給各位的見面禮!」
說到這裡,馬克和何湘湘就像兩扇被推開的門一般往旁邊一閃。一秒鐘後,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如原子彈一般在緋月廣場上炸開了!
「啊啊啊啊啊——文震海學長!!今天晚上可以跟我們一起玩遊戲嗎?!」
「蕭巖風!是星高小旋風蕭巖風耶!!好酷啊!!」
「那個那個!戴帽子那個男生是江朔流嗎?!啊!他的臉被墨鏡還有口罩擋住了啦!」
「江朔流!!江朔流!!江朔流在哪裡?!嗚嗚嗚!不要啦!我今天打扮了四個多小時才出來,就是為了見江朔流耶!!」
「抗議!!抗議!!我們要見江朔流啦!!請江朔流出來!!」
一陣山呼海嘯聲中,文震海、蕭巖風以及一個不但戴著棒球帽,臉上還遮著墨鏡和口罩的男生如同受萬人膜拜的神一般,在平頭和麻子的開道下,來到了緋月廣場。在三個個頭平均一米八零的男生中間,一個像逗號一般小巧可愛的女生鬱含煙夾在他們中間。聽見周圍人的尖叫聲,她像是在保護自己的布娃娃不被別人搶走一般一把死死地抱住了棒球帽男生的胳膊,生氣地嘟著嘴,瞪大眼睛掃視著周圍歡呼尖叫的人群!
「各位同學們!」電視直播的現場,何湘湘和馬克轉回了身,繼續看向鏡頭,「剛才就是我們帶給大家的今天晚上‘冬夜節’的超級震撼鏡頭——星高三帥的登場!」
「可是剛才那個帶棒球帽的男生會是江朔流嗎?」說到這裡,何湘湘困惑地看向馬克。
「很難說呢!」馬克搖了搖頭回答,「江朔流的行蹤一向非常神秘,因為老師的特許,他不會經常出現在教室裡上課,就連星高的同學都很少有機會見到他。」
「而且我聽說因為江朔流背後強大家族的安排,以及江朔流後援會的配合,他的照片和資料都被保密,嚴禁外洩,連媒體都無法採訪到他呢!」何湘湘說著,禁不住深深地感嘆,「這足以看到經濟實力超級雄厚的江氏家族對他們這位未來繼承人的保護!這種嚴密程度據湘湘我所知,只有英國的王子才能享有哦!」
「哇啊啊啊!!江朔流!!江朔流!!我們要見江朔流!!」
「文震海!!文震海學長——拜託你往我們這邊看一眼啦!!」
「蕭巖風——蕭巖風同學!!可以和你握手嗎?!」
而在緋月廣場現場,連綿不斷的尖叫還在持續。
文震海看了看周圍瘋狂的情景,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扶了一下眼鏡。
「呼……真是的,本來說只是過來隨便看看,沒想到還是引起了這麼大的喧譁……」
「啊哈哈哈!你在胡說什麼啊,海!」蕭巖風一邊用力揮著手向夾道歡迎自己的粉絲們打招呼,一邊興奮地望了一眼文震海,「我們兩個一起出行,就已經絕對不可能風平浪靜了!雖然‘朔朔’今天把自己的臉遮了起來,可是仍然無法掩蓋他無敵的魅力!這些平民老百姓們當然會這麼興奮地尖叫了!雖然我們中間多了一個跟屁蟲!哼!」
蕭巖風說著,轉頭瞪了一眼像藤蔓一樣攀在棒球帽男生胳膊上的鬱含煙。
「嘢——」鬱含煙聽見蕭巖風在說自己,探出頭挑釁地衝蕭巖風扮了個鬼臉,然後更用力地纏住了棒球帽男生的胳膊,惹得蕭巖風猛翻鬱悶的白眼。
「拜託……不要叫我朔朔啦!噁心死了……」聽見蕭巖風的話,棒球帽男生不太高興地抗議,可是因為聲音被捂再在了口罩裡,聽上去有些悶悶的。
「你就忍耐一下吧,」文震海轉頭看了棒球帽男生一眼,輕聲地安慰說,「這兩天你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難得我會主動違反規定讓你出來透透氣,你就放鬆一點吧。讓你偽裝還有取別的名字也是沒有辦法,畢竟你的禁閉令還沒有解除。」
「是啊,流……啊,不!朔朔!平時我們三個一起出來,總是你最拉風,今天也換兄弟我爽一爽了啦!」蕭巖風說著,興奮地用手指蹭了蹭自己的鼻子。
"風,節制一點。"看見蕭巖風越來越興奮,文振海禁不住輕聲的提醒,"不要引起太大的騷動,會對流不利。"
"嗚——我知道了。"聽見文振海的話,蕭巖風趕緊收回了自己在半空中揮動的手,順勢抓了抓頭。
聽見文振海和蕭巖風的對話,棒球帽男生轉過頭若有期待的看著文振海。
"海,既然你讓我放假,那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
不等棒球帽男生的話說完,已經猜到他的心事的文振海便斷然拒絕了他,嚴肅的目光透過鏡片直視著江朔流。
"流,恐怕我要收回那天對你說過的話。我希望今後你跟樂小蓮不再有任何瓜葛,為了你的身份和未來著想,以後我會嚴格的‘照顧‘你。我希望你早點清醒過來吧。"
‘……"江朔流有些震驚的望著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文振海,張口想說些什麼,但望著文振海如大海一般深邃的眼神,他已經明白一切。最終一語不發的徑直往前走去。
‘啊!那邊那邊!我要去玩套圈遊戲!!"
突然間,鬱含煙的大叫聲打斷了江朔流的腳步。她一把抓住他的衣袖,用力拽了拽,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興奮的就像兩盞五百瓦的電燈泡,看向不遠處一個熱鬧的小攤位。
江朔流稍稍抬起頭,朝鬱含煙伸手指向的攤位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然後壓低頭上的棒球帽,聲音鬱郁的說。
"你自己去好喇,那種遊戲超無聊的。"
"就是!"聽見江朔流的話,走在前面的蕭巖風轉過身,雙手插在褲兜裡不屑的幫腔,"去那種幼稚的小把戲只有你這種小鬼頭才會喜歡玩!"
"嗚——呆頭風!不要你多嘴!!"聽見蕭巖風的話,本來就有些失望的鬱含煙像賭氣的青蛙一般,鬱悶的鼓起了腮幫子。
突然她眼睛滴溜一轉,再次看向江朔流。
"對了,朔朔!如果今天晚上你和我一起玩,以後我都不會欺負樂小蓮了!好不好!"
"……"
聽見鬱含煙的話,江朔流稍稍考慮了一下,最後轉過頭,用那雙清澈如泉水一般的眼睛透過墨鏡的茶色鏡片認真的看著她。
"你說的是真的?……那好,我答應你。‘
"咦?……啊,嗯……"沒有料想到江朔流會問得如此認真,有些猶豫的鬱含煙只好愣愣點了一下頭,眼神中閃爍著一絲懊悔。
文振海沉默的看著江朔流,擔憂的輕嘆了一口氣,一個念頭在他的心裡變得愈發強烈——絕對要讓流忘記樂小蓮!
"小雪那邊那邊!那邊攤位上的兔子燈籠很可愛耶!啊啊!是手工做的手鍊耶!好漂亮,我們去看一下吧!!"
而此時,在緋月廣場的另一端,張磬茹舉著一個粉紅色的棉花糖,睜大眼睛興奮的看著道路兩邊被人群圍的嚴嚴實實的小攤位,一邊開心的大叫著,一邊猛拽沈雪池的衣袖。
沈雪池舉著與自己寸步不離的dv,頭上頂著一個鹹蛋超人的面具,跟隨著張磬茹像指揮棒一般的手指不停的向兩邊晃著dv鏡頭。
"呵呵……張磬茹同學和沈雪池同學今天好像玩得很開心呢。"走在兩人前面的寒秋夜聽見身後興奮的叫聲,轉過頭溫柔的看著身旁的樂小蓮,"看來,你跟她們的感情也很好呢……"
"好……好像是呢!呵呵呵呵……"樂小蓮後腦勺掛著一滴冷汗尷尬的笑了笑,也許是自己心虛……她抬起頭來看著寒秋夜,充滿歉意的目光流露著一絲羞澀,"寒秋夜學長……我把小茹和小雪都叫上了,是因為,因為……"
該死!到底是為什麼呢?為什麼這段時間自己的腦袋像是壞掉了似的!明明接受了寒秋夜學長的邀請,卻又把小雪和小茹一起了叫過來。不僅這樣,為了"收買"小雪,還答應給他做金牌小兔餅乾……
自己到底在緊張什麼?跟寒秋夜學長單獨相處的二人世界,不是自己一直很嚮往的嗎?
"不用解釋……"寒秋夜卻善解人意的微笑著搖了搖頭,"四個人一齊參加遊園,會比較熱鬧呢!"
"啊……嗯……"樂小蓮望著寒秋夜,勉強笑得點了點頭,轉頭看著地面,心裡更加愧疚了。
"……"聽見樂小蓮和寒秋夜二人的對話,一直跟在他們深厚的沈雪池把dv從臉前稍稍挪開,喃喃自語,"今天晚上……有好戲看……"
"朔朔!剛才你的套圈好準!這個狗熊娃娃鬱很喜歡!"
"知道了喇……還有,別叫我朔朔!"
套圈的攤位前,鬱含煙左手親暱的挽著江朔流的胳膊,右手拿著江朔流剛剛在套圈遊戲中幫她套中的小狗熊,像只開心的小兔子一般蹦蹦跳跳的往前走。
"可惡!朔朔,為什麼你連套圈都這麼厲害啊?!你還是人嗎?!"
剛才也參加了套圈遊戲卻一無所獲的蕭巖風鬱悶的抓著頭嚷嚷,"不過最可惡的,是你把臉蒙的像木乃伊一樣,還能夠把剛才那堆圍觀的女生迷的七葷八素的!我看。我蕭巖風就算下輩子也修煉不到你這樣的境界!"
"風……"
那是當然的啦!!"江朔流正想安撫一下蕭巖風,鬱含煙卻突然插過了進來,得意洋洋的說,"朔朔是天下無敵的!呆頭風是世界最菜的!根本就沒法比嘛!野——"
鬱含煙說著,又衝蕭巖風扮了一個鬼臉!
蕭巖風被鬱含煙的鬼臉一挑畔,氣的沖天頭都快要炸開了,氣鼓鼓的瞪著鬱含煙。
"嗚——可惡的臭丫頭!從剛才到現在,你玩的遊戲包括你手上的棉花糖,全都是本旋風我在埋單耶!居然還說我壞話?!"
"那又怎樣?給你機會請本小姐,是你的榮幸!"鬱含煙揚起下巴得意洋洋的說著,張大嘴啃了一口棉花糖!
"切!你少自以為是了!"蕭巖風環起手臂,不以為然的瞟了鬱含煙一眼,"要不是因為朔朔現在正在被家裡監禁,沒有零花錢,我才不會有興趣幫你買這個買哪個呢!"
"哼!有什麼了不起,我還有海啊!"鬱含煙不服氣的皺著鼻子,嘟起嘴嚷嚷。
"啊,抱歉,我也沒興趣在這種事情上面浪費錢,今天晚上我是作為流的監護人來這裡的。所以不用太在意我。"文振海說著,推了一下眼鏡,衝鬱含煙揮了揮手。
"嗚——你們兩個!"聽見文振海的話。鬱含煙氣的臉都漲紅了,可是她突然轉念一想,臉上又露出剛才那個得意的笑,像小狗一樣驕傲的舔了一下棉花糖,"就當你們兩個不存在好了,反正我有朔朔就夠了!朔朔!我們走!我們去那邊玩夾娃娃的遊戲!"
鬱含煙說著便拉上江朔流便要朝另一個攤位跑去,可是剛往前邁出一步,她一腳踩在了自己鬆開的鞋帶上,在地上摔了一個重重的狗吃屎。
「撲——哇哈哈哈哈!大笨蛋!大笨蛋!小煙囪是個大笨蛋!」
「嗚——臭菠蘿頭!不準叫我小煙囪!嗚嗚嗚嗚——溯溯!我的腳痛!!」鬱含煙從地上抬起摔得灰撲撲的臉蛋,耷拉著眼角癟著嘴難過地看向江朔流。
「呼——受不了你!」江朔流無奈地長嘆了一口氣,蹲下身把鬱含煙從地上扶起來,「為什麼你總是因為踩到自己的鞋帶摔跤呢?(哈哈!活該死!)真懷疑你是不是小腦發育不正常。」
「嗚嗚嗚嗚……朔朔……」
「好了啦!別叫我朔朔!還有,別哭了,很難看耶!」
「嗚哇哇哇哇哇——」
看見江朔流從口袋裡掏出手帕,幫自己輕輕地擦拭著手上的傷口,鬱含煙眼角一抽動,突然一個猛虎撲食,撲在了江朔流的懷裡,死死抱住他嚎啕大哭!
「流對我最好了!那天我還以為,以後你都不會理我了!!」
「啊——鬱!你的口水全都沾到我的衣服上了!!現在我每天可是要自己動手洗衣服的!!」江朔流看著在自己白色外套上想洗臉一樣猛蹭的鬱含煙,驚慌失措地大叫著,「海!風!別站在旁邊發呆!快點幫我把這塊大藥膏拉開啦!!」
「咦?你們……也在這裡?」
正當鬱含煙像枚被焊接在江朔流身上的鐵釘一般怎麼也推不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在江朔流身後響起,讓他渾身一震!
江朔流下意識飛快地轉過頭,冷汗瞬間像受熱玻璃上滲出的水珠一般浮在了他的額頭上。兩章這個時候他最不想看見的臉出現在他的面前——樂小蓮和寒秋夜!
樂小蓮和寒秋夜並肩站在江朔流的身後,當樂小蓮與江朔流的目光相接時,她的眼睛因為驚訝而放大,愣愣地看著仍蹲在地上,被像鰻魚一般的鬱含煙死死纏繞住的江朔流。
「啊……小可樂!」江朔流突然回過神,一邊拼命想要推開鬱含煙,一邊有些焦急地對樂小蓮解釋,「你聽我解釋,現在這個情形是因為……」
「……」聽見江朔流的話,樂小蓮猛地一怔,眼睛瞪得更大了,「你……難道是時荀?!」
「咦?……難……難道?」樂小蓮的話讓江朔流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他困惑地問,「為什麼是難道?小可樂,你不認識我了嗎?」
可是話音剛落他的心離開咯噔了一下——啊!糟糕!竟然忘記現在自己的「蒙面」造型了!
「……」終於確認了面前這個臉被遮掩得嚴嚴實實的男生就是「時荀」,樂小蓮臉上驚訝的表情才慢慢變得冷淡了下來,「你的臉包得像個粽子一樣,我當然會認不出來……還有,你也不需要向我解釋這麼多……」
「……」聽見樂小蓮的話,江朔流愣了愣,交織著受傷和失落的目光輕輕晃動地望著樂小蓮。
看不見江朔流此時臉上的表情,樂小蓮扭過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呼……自從上一次吵架,已經有一陣子沒跟這傢伙聯絡了……平靜了一段時間後,本來還有些擔心他的心情,不過看這傢伙這麼有興致參加學校的冬夜節,而且還跟女生在這裡拉拉扯扯,我看真是多慮了!這傢伙根本就是沒心沒肺,一點也沒有為自己做錯事感到難過的自覺!
還有,上一次他還對我說「有點喜歡我」,今天卻在和鬱含煙學姐……卡卡卡!等一下,樂小蓮,你幹嗎要介意這種事情啊?!弄得自己好像在吃醋一樣!真是的……
「文震海同學,真巧,在這裡遇見了你們。」覺察到樂小蓮和江朔流之間複雜的氣流,站在一旁的寒秋夜看了看江朔流,然後將目光移向了文震海,優雅地微笑著轉移了話題,「今年的‘冬夜節’,星高和以前一樣出色呢。」
「嗯。謝謝。」文震海表情淡然地點了點頭回答,「等一會我們也會去德雅高中的攤位上參觀。」
「寒秋夜學長,小蓮,怎麼大家都停下來了?啊!文……文震海學長……」
稍稍落後的張馨茹和沈雪池走到了寒秋夜和樂小蓮的旁邊,當張馨茹看見此時站在自己面前的強大陣容時,她猛地一怔,驚訝得連眼珠都快掉出來了。
雙手一直插在褲兜裡,滿臉不屑的蕭巖風,看見突然出現在樂小蓮旁邊的沈雪池,眼睛倏地一亮,兩隻手趕緊從褲子口袋裡抽了出來,在胸前不安地撥弄著手指,緊張得臉都快抽筋了。
「你……你來啦?……那個……不知道今天晚上會碰見你……真……真……」
聽見蕭巖風結結巴巴的話,所有人都轉過了頭,一臉無可救藥地望著他。果然,不負眾人的期待,蕭巖風吞吞吐吐了一會兒,滿臉通紅地大笑起來,一隻手還死拼命地抓著後腦勺,傻呵呵地大聲說。
「啊哈哈哈!還好今天晚上我打扮得夠帥!哈哈哈!」
「白痴。」
蕭巖風得話音剛落,所有的人都不約而同在心裡對他下了一個評語。
叮——
沈雪池一臉漠然地看著蕭巖風,一道寒光突然劃過了她得嘴角。彷彿獵犬看見了貓一般,一個壞笑在她嘴角悄悄地盪漾開來。
「天啊!!是文震海學長和寒秋夜學長耶!啊,戴帽子得那個蒙面人到底是誰啊?!」
「鬱含煙學姐和沈雪池同學也都在哦!!不過為什麼那個女生也在啊……真討厭,居然還在和寒秋夜學長糾纏不清!」
「雖然這樣說,可是我覺得她在特訓班的開班儀式上說得一番話很酷耶……我覺得這樣也不錯啊……」
「你在說什麼呢?怎麼可以表揚想搶走寒秋夜學長得人?!」
「快快快!快點拍照啦!難得星盟的幾超級偶像都在這裡耶!!那個女生就別管她了!到時候把她從照片裡ps掉就好了!」
看見這樣的場景,從這個「超級豪華組合」身邊經過的同學紛紛停下了自己的腳步,掏出手機拼命地拍攝著眼前這幅極致華麗而炫目的畫面。
文震海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擔心地掃視了一下旁邊如潮水一般的圍觀同學和正與江朔流面對面站著的樂小蓮,聲音稍稍有些焦急地說。
「抱歉,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們就先走了。」
「啊,好的。」寒秋夜微笑著點了點頭,"那麼我們就在明天的‘冬夜節’總結會上再見吧。」
文震海答應了一聲,看了樂小蓮一眼,轉頭叫上蕭巖風,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江朔流,然後便轉身準備離開。
江朔流讀懂了文震海的眼神,低頭稍稍沉吟了片刻,最終還是無奈而又不甘地站起了身。
「嘢——哼!!」看見江朔流似乎要決定離開,鬱含煙意的用手撥了撥下眼皮,突出舌頭,挑釁的衝樂小蓮扮了個鬼臉。
寒秋夜目光沉吟的看了看江朔流,然後轉頭溫柔的對樂小連微笑著,伸手輕輕握住了她的肩膀。
「小蓮,我們也走吧。」
看著寒秋夜從未有過的親暱舉動,感覺著肩膀上傳來寒秋夜掌心的溫度,樂小連的心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在胸口離亂跳亂撞起來,臉頰嘢頓時變得想熟透的蘋果一般通紅通紅!
「好的……我知道了……」
看著樂小連一臉羞澀的點頭輕聲答應。江朔流目光滌的一顫,臉上的溫度迅速降到零度以下,眼睛裡卻冒著熊熊的怒火。
而寒秋夜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輕輕的扶著樂小連的背,領著他從江朔流旁邊擦身而過。就在要他快要經過江朔流身邊時,寒秋夜忽然停下了腳步,抬起下巴往江朔流耳邊輕輕探了過去,說了一句只囿他們兩個人才聽見的話。
「今天晚上的焰火大會,我會向樂小連告白。江朔流,伱徹底輸了……」
聽見寒秋夜的話,江朔流渾身猛的顫了一下,一股怒氣從地底深處刮出的狂風,在他身邊呼嘯。
寒秋夜依然保持著那如清風一般的微笑,安撫似的看了看一眼正茫然而困惑的望著自己和江朔流的樂小連,繼續領著他往前走去。
沈雪池手裡拿著dv站在原地,目光敏銳的打量著像木樁一般定定站在原地的江朔流,只見他渾身彷彿都被充滿電子流的烏雲包裹著。她又轉頭看了看不顧樂小連滿臉擔憂和疑惑,徑直帶著他往前走的寒秋夜,彷彿感覺到什麼似的沉默著。
「小雪,學長和小蓮走了,我們快跟上吧!」張昕茹似乎也感覺到了此刻的氣氛的不對勁,縮著脖子在沈雪池的輕聲提醒。
沈雪池點了點頭,最後瞪了蕭啱風一眼,和張馨茹一起跟在了笑臉和寒秋夜身後往前走去。
「等一下!」
江朔流突如其來的一聲大叫讓所有朲都猛的停下了腳步!
不但是樂小蓮和寒秋夜他們,就連文震海,蕭啱風和鬱含煙也紛紛驚訝的看著江朔流,困惑,不安,擔憂……各種複雜的表情在每個人臉上交織著。江朔流輕吸了一口氣,遮蔽掉所有朲的目光徑直走到了樂小連和寒秋夜的面前,抬起頭倔強而真摯的望向樂小連,一把用力的拽了她的胳膊!
「不要跟他走!」
轟!
江朔流的話彷彿是破石天驚!在場所有朲都愣在原地!樂小連的瞳孔因為驚訝而不斷的放大……放大……
這個傢伙……他到底在做什麼!而且他說的話也太讓人……
就在她原本就亂成一團的心變得跟家混亂不堪的時候,一股力量不甘示弱的抓住了她的胳膊!
樂小連詫異的轉頭去,一瞬間大腦驚訝得都快要爆炸了!
「寒,寒秋夜學長?!」
「不好意思,小蓮已經答應跟我一起參加焰火大會了……」寒秋夜完美的臉龐雖然仍帶著淡淡的微笑,可是也絲毫不肯鬆手。
「小可樂,我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把你從我身邊帶走的!煙火大會是嗎?……我要跟你一起去!」江朔流說著,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想把樂小蓮拉到自己身邊來,可是,他很快遭到了「抵抗」!
「我是不會放手的。」寒秋夜一字一頓地說著,溫文爾雅的臉龐上是前所未有的堅持,「既然這樣,今天晚上我們就做一個最後的了斷吧。」
發……發生了什麼事啊?!像一條彈簧般被越拉越長的樂小蓮茫然無措地看了看江朔流,又看向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的寒秋夜。心中被無數的問號堵塞得簡直不能呼吸了!
他們兩個這是在「爭奪」我嗎?可是我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受歡迎……自己卻完全不知道呢?
天啊!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
「好,既然這裡有那麼多比賽專案,三盤兩勝,輸了的人自動退出。」這時,江朔流看了看周圍熙熙攘攘的攤位,向寒秋夜發出「戰帖」!
「呵呵,那我就不客氣了。」
「哼,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江朔流抬起頭,迎上寒秋夜那帶著一絲敵意的目光,用眼神堅定地向寒秋夜宣佈——
我絕對不會把樂小蓮讓給你!
「哇啊——是寒秋夜學長耶!!他要玩飛鏢嗎?!」
「不是!寒秋夜學長是要跟大家比賽啦!不過帶著那麼大墨鏡的傢伙到底是誰啊?」
「雖然看不見臉,憑我的第六感一定是個大帥哥呢!不管怎麼樣,兩個人好像都很厲害的樣子!糟糕了,我覺得我興奮的緊張起來了呢!」
幾分鐘後,緋月廣場上的飛鏢比賽攤位上,寒秋夜和江朔流一人握著五隻飛鏢並排站在了標靶前的一條黃線上,黃線的兩邊圍滿了前來看熱鬧的人,大家紛紛互相推搡著,爭先恐後的舉起自己手上那個的相機,對著「藍薔薇之王」寒秋夜和「神秘戰士」江朔流不停的拍著照片。
「難為你冒著被失傳身份的危險,硬跟過來。捕獲,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阻止今天晚上我對小蓮的告白。你還是死心吧。」黃線後,寒秋夜望著前方壓低聲音說著。
「哼,該死心的人是你,我是絕對不會把小可樂讓給你的。」江朔流不以為然的輕聲哼了哼,毫不遲疑的還擊,「我已經為小可樂做了我能夠做的,雖然小可樂現在還沒有原諒我,可是這並不代表我會從這場戰爭中退出。」
江朔流說完,轉頭朝寒秋夜看去。當他們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接彷彿兩道閃電碰撞一般撞出了激烈的火花!文震海默默的站在人群前面,拽著氣嘟嘟的鬱含煙,但有而又無奈的看著江朔流,而文震海右邊的蕭巖風則環著手臂,理所應當一般站在沈雪池旁邊。不顧樂小蓮和張馨茹在場,他不時的朝寒秋夜撇撇嘴,不屑的自言自語著。
「切,寒秋夜居然想贏我們朔朔!簡直就是做夢!」
「索索?」聽見蕭巖風的話,沈雪池困惑地轉過頭望著他。
「嗚——」終於贏得了沈雪池今晚的第一次雙眼直視,蕭巖風興奮得就像看見首領計程車兵一般雙手夾緊放在身體兩邊,立正站好,結結巴巴、滿臉通紅地回答著,「是……是的!那個,沈、沈、沈、沈雪池同學,你、你、你現在渴不渴?我、我、我——我請你喝果、果、果、果汁!」
沈雪池眼睛變成了兩條橫線,用眼角冷冷地看著他。突然,一道寒光在沈雪池的眼角處亮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壞笑浮上了沈雪池的臉頰。
「橙汁,三瓶。」
「啊……好、好的!!我、我、我馬上!馬上就去給你買!現在就去!!」萬萬沒有料到沈雪池居然會接受自己的邀請,蕭巖風激動得連沖天頭都快像火箭一樣射到天空去了!
他像跳蚤一般一邊搓著手一邊欣喜地在原地跳來跳去,然後不顧文震海和鬱含煙鄙視的目光,轉過身擠出圍觀的人群,頭也不回地朝學校小賣部飛奔而去!
樂小蓮看著蕭巖風遠去的身影,困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當她正想問沈雪池是不是決定給蕭巖風一個向她道歉的機會時,沈雪池臉上那像裹著萬年寒冰一般的笑容讓她頓時僵硬在了原地!
呵……呵呵呵……很明顯,小雪剛才並不是要原諒那個笨蛋青菜頭,而且恰恰相反,青菜頭……今天晚上大概會被小雪修理得很慘吧?……
阿門……
嗖——砰!
「哇啊啊啊!!寒秋夜學長好厲害!!十環耶!!」
突然,人群中爆發出的一陣尖叫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樂小蓮一怔,趕緊朝飛鏢比賽場看去,發現寒秋夜滿意地看了一眼靶上那支正中紅心的的白色飛鏢,轉身退到了一旁。緊接著,江朔流不緊不慢地走到了黃線前,舉起右手的飛鏢,瞄準……
「呼……」看完這一幕,樂小蓮有些無力地長嘆了一口氣,像曬蔫了的花朵一般垂下頭喃喃地說,「小雪,我不明白,為什麼時荀那傢伙非要跟著我們一起去焰火大會呢,而且寒秋夜學長還會答應他的挑戰?!呼呼!我的頭已經一個變得兩個大了……」
「……」聽見樂小蓮的話,沈雪池轉過頭來望著她,「一切事情應該有一個結果。」
「結果?」
沈雪池的話讓樂小蓮有些摸不著頭腦,可是她已經無法再想太多,因為又一陣震耳欲聾的尖叫讓她不得不再次調轉視線。
黃線後,江朔流轉過頭挑釁般地朝寒秋夜揚了一下下巴。而在小小的靶心上,又增添了一隻紅色的飛鏢。
「耶!!耶!!海,朔朔投了十環耶!!」鬱含煙立刻開心地舉著雙手又叫又跳。可是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麼,像是一個漏氣的皮球一般突然蔫了下來,愣愣地望著地面。然後猛地轉過頭,像只發怒的刺蝟一般,狠狠地瞪著樂小蓮,目光彷彿一根根利刺直直地向樂小蓮刺了過去!
「呵呵呵呵……」樂小蓮看著鬱含煙學姐傻笑了幾聲,趕緊看向其他地方,後腦勺上卻滑落下一片如珠簾一般的冷汗。
呼……真是受不了,說起來鬱含煙學姐是紅j黨的首領,而據說紅j黨是江朔流的親衛隊,可是為什麼她也這麼維護時荀呢?她和時荀很熟嗎?……說起來,文震海學長和那個沖天頭好像也跟時荀特別熟呢……
難怪時荀以前會說他認識江朔流……索索?這大概是時荀的小名吧?可是聽起來真是彆扭極了……
嗖——砰!
樂小蓮正想著,寒秋夜再次抬起了手臂,優雅地用手中的飛鏢瞄準了靶心,手腕靈巧地一抖,飛鏢如子彈一般向前飛出,再一次不偏不倚地射中了靶心!
在一陣熱烈得幾乎快要沸騰的歡呼聲中,江朔流再一次登場。
他用手指抵了一下鼻樑上的大墨鏡,拿起手中的飛鏢。可還沒等周圍人回過神來,突然間那隻飛鏢便已經脫離了江朔流的手指,如一道閃電穩穩地射中了紅心上,點燃了又一波的尖叫!
「各位同學,現在是星盟‘藍薔薇之王’寒秋夜和‘神秘戰士’之間的最後一場對決了哦!」
一個興奮的聲音突然在人群中響起,樂小蓮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校園電視臺的主持人何湘湘舉著話筒出現在了飛鏢比賽現場,激動不已地做起了現場報道。
「雖然湘湘並不知道寒秋夜和‘神秘戰士’之間有什麼恩怨,可是卻能分明地感覺到兩個人之間瀰漫的硝煙!」何湘湘一邊看著比賽場上的情況一邊解說道,「接下來將是寒秋夜和‘神秘戰士’在這場飛鏢大戰中的最後一場投擲,也是校園電視臺‘超級鏡頭show’為大家帶來的今天晚上第16個精彩鏡頭——‘藍薔薇之王’vs‘神秘戰士’飛鏢大對決!」
嗖——砰!
「哇哦!寒秋夜學長好厲害哦!居然連續射中靶心耶!」
張馨茹站在一旁,望著白色飛鏢斜斜地插在了已經被擠得密不透風的靶心上!祈禱一般雙手抱拳忍不住激動地讚歎,「寒秋夜學長不愧是‘藍薔薇之王’!他簡直太完美了!!」
「寒秋夜學長……」樂小蓮目光微微晃動著,驚歎地看者風度翩翩站在黃線後,如同畫中人一般優雅而華美的寒秋夜,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她似乎並不像旁邊的女生一般感覺興奮和高興,相反心裡咚咚地擂起了小鼓。
呼……真是的,我究竟是怎麼回事?寒秋夜學長贏了,我應該高興才對啊!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有什麼賭約,可是為什麼我居然會有些擔心時荀那個笨蛋呢?……
「啊,寒秋夜學長已經連續射中了五個十環,接下來就算‘神秘戰士’射中靶心,兩個人也是平手。更何況現在的靶心根本就不可能再擠得進去飛標了吧!據湘湘判斷呢,‘神秘戰士’這一次想要贏‘藍薔薇之王’已經不可能了……」何湘湘不失時機的現場報道,讓觀眾們的好奇心愈加懸到了嗓子口!
江朔流站在黃線後,轉頭看了一眼站在人群最前面的樂小蓮,而當他發覺樂小蓮正一臉擔憂地望著自己時,稍稍愣了愣,很快,他勾起嘴角,衝樂小蓮露出一個格外燦爛而又自信的笑臉!然後轉過身舉起手中的飛鏢,認真地望著前方的飛鏢靶。
「嗚……」江朔流的笑讓樂小蓮怔了怔。忽然,她的臉猛德一漲紅,賭氣把臉轉到了一邊,不再看他
樂小蓮,你究竟是怎麼了?……現在你不是應該討厭時荀才對嗎?可是為什麼他只是對你笑了笑,就讓你心亂如麻呢?……
察覺到江朔流和樂小蓮剛才那一連串細微的動作,寒秋夜站在一旁輕輕捏緊了拳頭,目光中帶著一絲不動聲色的寒意望著仍在黃線後瞄準飛鏢靶的江朔流。
而江朔流此時似乎已經全身地投入了這「孤注一擲」!他彷彿像變了一個人似的,一向掛在他臉上那漫不經心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格外慎重的表情。
他向左側著身體,右手捏著飛鏢,微微閃上一隻眼睛認真地瞄準著……突然,他深吸了一口氣,稍稍向後曲起自己的手臂。隨著手臂往前推進,他的手腕用力一抖,飛鏢大力而迅速地向前飛了過去!
嗖——砰!
「哇——十環!!天啊,靶心都變成刺蝟了還能射中十環,這個‘神秘戰士’不是神仙吧!」
「可是就算是十環也還是平手啊,不過能跟寒秋夜學長打成平手,也算是很厲害了呢!」
「呵呵,手法不錯。」寒秋夜看了一眼飛鏢靶上最後一隻白色飛鏢,轉頭微笑著看著江朔流。
「豈止是不錯!」江朔流嘴角向上一翹,露出一個像貓一般古靈精怪的笑容。他看向飛鏢靶,向上揚起右手,突然兩隻手用力一擦,打出一聲響亮的響指!
就在這時,飛鏢靶上,江朔流最後投擲的那隻紅色飛鏢下方,一隻白色飛鏢突然鬆動,徑直從飛鏢靶上掉了下來,墜落在地上,發出一記細微的悶響!
死寂……死寂……
看見這一幕,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得摒住了呼吸!
寒秋夜望著地面上那隻在原地滾動了兩圈的白色飛鏢,一雙優雅而細長的眼睛中閃爍著震驚的目光。
「不好意思——我贏了!」江朔流轉頭看向表情有些木然的寒秋夜,頑皮地吐了一下舌頭,然後笑嘻嘻地看著樂小蓮,衝她伸出兩根手指比了個勝利的「v」字!
「哇啊啊啊——‘神秘戰士’贏了耶!!他不但射中靶心,還把寒秋夜學長的飛鏢給打下來了!!」
「天啊!!居然贏了寒秋夜學長,他究竟是什麼人?!不知道會不會跟江朔流一樣厲害呢?!」
「‘神秘戰士’的臉雖然被墨鏡遮住了,可是我感覺他好帥哦……簡直超酷的!」
江朔流嘴角那個燦爛的笑讓周圍圍觀的人回過了神。彷彿原子彈爆炸一般,一瞬間整個飛鏢比賽現場,甚至整個緋月廣場上的人都在開始議論這個身份不明卻贏過了「藍薔薇之王」的「神秘戰士」!
而此時,飛鏢比賽的主持人也不失時機地宣佈。
「‘神……神秘戰士‘獲勝!獎品是原版gine娃娃一個!」
嘩啦啦啦啦——
一陣熱烈的掌聲中,「神秘戰士」從比賽主持人的手中接過靜靜地躺在一個精緻塑膠盒裡的gine娃娃,彷彿獲得金牌的奧運冠軍一般王氣十足地朝大家揮了揮手。
「耶耶——朔朔贏了!!朔朔永遠都是最棒的!!」鬱含煙開心地揮舞著雙手,對著江朔流又叫又跳!
文震海用手掌拍住了自己的額頭,無奈而佩服地長嘆了一口氣。
「真受不了這傢伙,為什麼他總是能把絕望變成希望呢?……」
也許也因為這樣,我才會一直如此地信賴他,一直追隨著他吧……
文震海一邊喃喃自語,一邊抬起頭朝江朔流望了過去,在心裡暗暗地補充了一句。那雙淡漠的眼中閃爍著信任而欣賞的目光。
「呼哧呼哧呼哧呼哧!」而此時在人群外,蕭巖風懷裡抱著三瓶橙汁,像剛剛走下戰場的戰士一般氣喘吁吁地撥開擋在前面的人群,滿頭大汗地走到了沈雪池的旁邊。可當他正準備把手中的橙汁遞給沈雪池時,何湘湘就像是飛毛腿導彈一般抓著話筒從他和沈雪池的中間衝了過去,把他手中的橙汁全都撞翻在地!
「喂——你……」
「‘神秘戰士‘同學!!請問剛才你贏了寒秋夜同學後有什麼感想嗎?!」
蕭巖風橙眼一瞪,正想要衝何湘湘破口大罵,可是聽見她對江朔流的說的話,蕭巖風一愣,立即轉怒為喜,開心地抓了抓頭!
「咦?!剛才的比賽朔朔贏了嗎?!哈哈!!我就知道朔朔會贏!我們的朔朔一定是最厲害的嘛!!」
沈雪池被蕭巖風聒噪的聲音吵得有些惱火,斜著眼角向他發射了一記「你是白痴」光波。
而在眾人視線的中心,江朔流聽見何湘湘的問話,稍稍想了想,低頭整理了一下棒球帽的帽簷,然後轉過身在寒秋夜冰冷的目光中徑直走到了
樂小蓮的面前,抬起頭像認錯的孩子一般誠懇、倔強而又有些不安地望著她。
「小可樂,勝利品送給你。我會繼續加油的……」
「哇……好幸福哦……我也好想得到‘神秘戰士’的禮物!」
「為什麼又是樂小蓮呢?為什麼我們學校裡每一個受歡迎的男生都跟她有關係啊?很討厭呢!」
在周圍同學們或羨慕或嫉妒的目光中,樂小蓮臉頰微微泛紅放的伸手接過了江朔流遞過來的gine娃娃,可是心裡卻隱隱地納悶著。
加油?……時荀他要「加油」什麼?……
「哼!我最討厭朔朔了!!」看見這一幕,鬱含煙氣急敗壞地用力一轉頭,兩眼泛紅地衝出了人群。
文震海擔心地看著鬱含煙的背影,又望著站在樂小蓮對面的江朔流,最後無奈地深吸了一口氣,留在了原地。
「哇——真是太浪漫了!今天晚上,我們的‘超級鏡頭show’實在是太有收穫了!沒想到,‘神秘戰士’居然把自己的勝利品送給了最近在學
校里名聲大噪的樂小蓮同學!還有剛才他對樂小蓮同學所說的那一番話,難道是愛的告白嗎?沈雪池同學,你作為樂小蓮的好朋友,對此有什麼感想呢?」何湘湘拿著話筒興奮地說,將話筒對準了沈雪池。
沈雪池眼角「叮」地閃過一道寒光,一絲坐山觀虎鬥般充滿期待的壞笑在她的眼中流轉。
「你死我活。最好。」
「雪女王……好酷哦……」聽見沈雪池的回答,站在旁邊的蕭巖風立即臉頰泛紅,一臉崇拜地發出一聲驚歎。
「呵呵呵……謝謝沈雪池同學接受訪問,」完全聽不明白沈雪池的話,何湘湘一臉尷尬地轉身把話筒對準了一直沉默不語的寒秋夜,「那麼,寒秋夜學長,你現在的感想是什麼?會不會覺得很有壓力呢?」
「呵呵……」在所有人關注的目光中,寒秋夜充滿風度地微微笑了笑,聲音清亮而輕鬆地說,「我像,如果發表感想的話,還是留到比賽的最後一刻吧。」
說到這裡,寒秋夜的目光越過眾多雀躍的人群,深深地望向樂小蓮,反覆承諾一般輕聲地說。
「我知道你心裡有許多的謎團,今天我會用我的勝利來為你揭曉謎底。所以,請你耐心地等待。」
聽見寒秋夜的話,樂小蓮就像是墜入了雲霧之中,更加茫然地望著他。
謎團?……謎底?……寒秋夜學長指的是什麼?還有,時荀,他剛才的舉動和話語又想表達什麼呢?……為什麼我完全不明白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呢?
看著滿臉困惑的樂小蓮,沈雪池的眼睛深邃地閃動著,沉默不語。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時聚滿了烏雲,在凜冽的夜風中,彷彿整個世界都開始變得沉悶而肅靜……
「只有橙汁,餓。只有pizza,渴。布丁,焦糖口味,三個。」
「是!是!雪女王,我現在就去買!!你……你再等等我!!」
嗖——
緋月廣場的籃球場邊,接到沈雪池女王第n個命令的蕭巖風,就像忠誠的騎士一般,雖然已經氣喘吁吁、大汗淋漓,但還是二話不說便擠出人群再次朝小賣部捨命狂奔而去!
不過,這一次,他剛往前飛跑了兩步,突然重心不穩,像被推倒的木樁一樣重重地往前撲倒在了地上,發出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