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著沈雪池手機旁的人都大眼瞪小眼地看著帖子之下長達數百頁的回覆,頓時面面相覷。
「什麼啊?!太詭異了!居然會出現這樣的競賽題,根本就像是再玩過家家嘛!」
樂小蓮發出咆哮,像一條等著被油鍋煎炸的魚一般激動得跳了起來!
「我本來以為攻塔會是超級神秘拉風的大事耶!可是現在看起來與其說是比賽還不如說是在全校面前作秀!」
樂小蓮捏著如燒紅的烙鐵般滾燙的拳頭,像快要爆炸的熱水瓶一般怒吼著,「這些考題到底是誰出的?!簡直太沒有責任心了!」
「正是因為這樣,比賽才殘酷。」
作為上一屆的藍薔薇之王,寒秋夜純白如和田玉般完美的臉頰露出淡淡的微笑,他凝視著樂小蓮的雙眼,輕輕地說:「小蓮,如果說之前的攻塔都是一次次戰爭,那麼,所有的殺戮都只是在塔裡進行。而這次殺戮卻蔓延到了全校,無論規模還是氣勢都宏大了許多。」
「真的是這樣嗎?學長……」
「說的是,」文震海直起身子,若有所思地分析道,「原本因為隱蔽而顯得神秘的比賽,由於只是在最後公佈結果和一些簡單的儀式,在過去雖然呼聲極高,但幾乎只是一個過場的事情。而今年,由於全部都公開,所有同學都成了參與者,反而成為除了正常課業以外議論最多的事情,所有選手都成了風頭浪尖的人物。」
「哈哈!這樣本大爺更加出名了!哦不,忘記本旋風已經被淘汰了,可惡!」
蕭巖風囂張的大笑瞬間轉化為怨恨的詛咒。
「既然新的賽題已公佈了,大家還是早點回去做準備吧,這樣的考題我也是第一次聽說呢……」
光影晃動、喧鬧無比的ko電玩商店裡,寒秋葉的聲音依舊如一陣清風拂過。
大家也早就沒有了繼續玩下去的心思,一起離開了電玩商店。
「小蓮,等一等。」
寒秋夜叫住了正準備跟在沈雪池後面離開的樂小蓮,天使般的臉頰露出猶如春之清泉般脈脈的笑容,樂小蓮看著那張曾經令自己心動不已的臉,頓時心中百感交集,「攻塔準備的怎麼樣?需要我幫忙嗎?「
寒秋夜學長,還是這麼溫柔呢……他的雙眼總是給人感覺一種抹不去的憂鬱,像學長這麼善良深情的人,大概還沒有忘記那個「曉蓮「的事吧……
可是我最近卻幾乎沒有關心他的事情,我、我是不是太自私了呢?
「呼唔……謝謝學長關心!我竟然能在第一關順利晉級!哈哈哈,真像做夢一樣!「
「這是小蓮勤奮努力的回報哦,」學長溫柔的眼神就像月影一般盪漾在樂小蓮此刻泛紅的臉上,他緩緩地走近一步,手心如羽毛般輕盈地落在她的肩頭,「你是我見過的最努力的女孩子,永遠都不知疲倦地拼命前進。」
「學長……」
啪。
「結束了嗎?」
樂小蓮轉頭,只見時荀正站在自己的身後,他那雙黑珍珠版的雙眼不帶任何表情的看著寒秋夜,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
「好吧,那我先走了,你們,」寒秋夜學長轉過身子,他像一朵藍色的薔薇般露出寂寥而又溫婉的笑容,「加油吧。」
「走吧。」寒秋夜離開之後,時荀輕輕地握住樂小蓮的胳膊。
「啊?嗯……」
一路上兩人沒有再說話,樂小蓮任由時荀緊緊拉著自己不放,心想纏在一起的嗎線一般亂作一團!
呼哧,這種安靜的感覺好詭異哦……江朔流、時荀,加上寒秋夜學長,他們都怎麼了?
從什麼時候起,每個人都變得古里古怪的!
另一邊,文震海留在時荀和樂小蓮後面,和沈雪池一起,淡淡地說:「剛才寒秋夜學長提到攻塔事件蔓延到全校,反倒讓我有了不好的想法。」
沈雪池轉過目光,將詢問的目光投向文震海。
我總覺得攻塔的一些事件無形中推波助瀾,被人為擴大化了,就好象後面有一隻無形的手一樣,不知道會把事情推向哪個方向,這讓我很不安心。「文震海揹著雙手,看著被燈光照的光怪陸離的天空,擔憂的神色溢於言表。
「關於江朔流?「
沈雪池偏頭問。
「對。「
文震海看著沈雪池的眼睛,堅定的點頭。
沈雪池目光有些失神,脖子微微發紅,突然問:「除了江家守護者,你還有另一個身份。」
文震海一愣,移開了原本的目光,過了一會,他笑著說:「沒有,我一直都是我自己。」
沈雪池微微眯著眼睛,冷漠的雙眼流露出明顯懷疑的神色,瞪大了眼睛看著文震海,完全不相信他的話。
咣噹!
「哇,雪女王,你不能喜歡文震海!」
猛地一聲慘叫,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寧靜,將之前的兩人間那股古怪的氣氛趨散得無影無蹤。蕭巖風彷彿一隻雞腸轆轆的大猩猩猛地衝到了沈雪池面前,對著他哇哇大叫
「雪女王,你知道嗎?文震海他是一個變態啊!他喜歡一個人在家裡做布娃娃……」蕭巖風繼續大叫,卻被文震海猛地捂住嘴,托起就走。
叮!
沈雪池腦海中浮現出一系列蒙太奇畫面:昏暗的房間中,自己坐在雪花點四濺的電視機面前,滋滋啦啦響過幾聲之後,一個大概有針孔攝像頭秘密拍攝下來的畫面遙遙出現在螢幕上。
只見文震海出現在畫面中,一連鬼鬼祟祟的表情,他從滿滿當當的衣櫥底下艱難地拽出一個灰撲撲的大箱子,露出詭秘的一笑,牙齒在嘴唇間閃爍著亮光。他拎起一具傀儡娃娃,開始細緻無比的為娃娃梳起油黑的長髮……
「文震海……做……布……娃……娃?!」
「雞飛狗跳!真的是雞飛狗跳!」樂小蓮從窗框邊探出上半個身子,像一隻撅著屁股準備覓食的啄木鳥,目瞪口呆地看著原本長滿雜草、沒人管理的草坪上居然在大興土木,雜草被拔得乾乾淨淨,還被鋪上塑膠地毯,各種各樣的工具擺滿一地。
「那裡,再整的平一點!還有那邊,怎麼還有草?拔草拔掉!」
鬱含煙像從城堡中探出頭的芭比公主一般,輕盈地攀在蕾絲窗簾之後,彷彿在擺弄自家後花園一樣指指點點,指揮著工人跑來跑去。
「這是誰許的?這麼宏大的心願!草坪居然全變樣了!」
路過的學生都瞪大了眼睛驚歎。
「他們在做什麼?拍電影嗎?」
有著柔順短髮的男生一邊點頭,一邊做出審視的樣子。
「好宏大的心願!真是除了煙公主誰都不能完成啊!」公主頭的妹妹看著場地直嘆氣。
「這是誰許下的雷人心願!不過運氣真的超級好唉,竟然還被抽到了!」
嘰裡呱啦——嘰裡呱啦——
真是有些不安呢!不知道我會接到什麼樣的心願!如果是鬱含煙抽到的那種,那連一分錢都沒有的我絕對會死定了的!
一邊心事重重地想著,樂小蓮一邊推開教室的門。同學們多數已經到了,大家湊在黑板報前一起議論紛紛。
「小蓮!」張欣茹急急忙忙地奔到樂小蓮身邊,有神秘兮兮的湊了過來,「你知道是誰許的心願嗎?讓鬱含煙學姐動用這麼多人力物力!」
樂小蓮搖搖頭,兩條麻花辮隨著腦袋的擺動而飛舞,「不過我剛才好像聽他們說是在拍電影?」
「不只是電影,」有著馬尾辮的女生指了指教室後牆的黑板報,「整個年級的黑板報都變成了告白書呢!」
「整、整整一個年級?!」樂小蓮驚叫,像一條逆江而上的魚般用力擠進人堆裡,目光灼灼的看著巨大的黑板報!
就在這時,學校電視臺突然傳出悠揚的音樂聲。大家循聲望去,教室前擺放的閉路電視開始播放一首自制的mv,閃閃的標題在電視上很是耀眼——「全都是因為愛」。
「咦咦?」樂小蓮驚訝的指著電視機,「這個mv不就是在學校裡拍的嗎?」誰抽到的籤,這麼快就拍攝並且後期製作完畢了!」
「好感動哦!是韓劇一樣浪漫的耶!」女生們圍著電視機露出嚮往的神色。
粉紅色的情書,漫天飛舞的絲帶和亮片,鋪滿整條林蔭小道的花瓣,穿著晚禮服的男女主角在星塔之下相遇,眼神脈脈的互相凝視,然而風雲突變,女生遙望著男生遠遠離去的背影,映襯著滿天的星光
,留下清澈的淚水……
「真的超感人哦!不知道女主角最後會不會和他喜歡的人在一起呢!」抹了一把淚,張欣茹哽咽的看著樂小蓮。
「嗚呼,我也不清楚呢,小茹。不過……這到底是誰抽的心願呢?又是誰提出來的呢……」樂小蓮皺著眉頭思索。
「想想自己吧。「冰冷冷的提醒從身後傳來,樂小蓮驚覺,卻見沈雪池緩緩從身後走了過去。樂小蓮立刻像被大風吹滅的蠟燭般鬱悶的垂下了頭。
小雪說的對,我到現在還沒收到漂流瓶呢!
而且,看樣子大家個個抓住機會,提出的願望一個不一個難以實現……呼哧,這第二場攻塔賽果然如之前寒秋夜學長所預料的那樣,還真不是一般的困難呢!
「小雪,等等我啦!」
被沈雪池一盆涼水潑醒的樂小蓮急忙追著沈雪池趕了出去,看到她獨自一人走得飛快,一眨眼就走到了走廊盡頭的機房。
「小雪,你在做什麼?」緊跟著追近機房,樂小蓮驚訝的發現沈雪池不知道在電腦上搗鼓這些什麼。
「沒什麼,」見到樂小蓮,沈雪池有些不自然的紅了紅臉,「查資料。」
「唔,那這樣的話,我先……」
「拜。」
「……拜拜。」
關上機房的門,樂小蓮滿腦子問號地走回了教室,腦子中叮叮噹噹一陣亂響。
本來還想和小雪一起商量一下許願瓶的事,可是看她的樣子似乎不想被我打擾呢……她在機房做什麼?我覺得,小雪一定有古怪!
「爺爺,您找我?」
在南方的富豪區域,一棟傲視整個星華市區的市區的奢華別墅威嚴的矗立著。
「你回來了,小朔,坐吧。」
老人指了指擺在一旁的紅木椅子,示意江朔流坐下。
江朔流看向老人的目光包含疑問,剛剛坐定,他就迫不及待的問了起來:「爺爺,有什麼很重要的事情麼?您專程把我從學校叫出來。」
「我聽說,你在學校的攻塔賽上,人氣下降的厲害,而且一直沒有回升的跡象?」
老人將嚴厲的目光投向恭敬坐著的江朔流,表情帶著責備。
「……」江朔流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你讓我失望了,從人氣榜得第一名掉下來,這就是你給我的成績?」老人頓了頓手裡的柺杖。
「可是爺爺,人氣榜並不是唯一的判斷標準……」江朔流有些激動的爭辯。
「不行!在你的人生中,只要有比賽,你就必須奪冠!江朔流的一輩子絕不能有任何汙點,我們江家的孩子,一定要將屈於人後看作是生命中最大的敗筆!」老人的柺杖在地上跺的咚咚直響。
「爺爺!」江朔流不可置信的看向老人,從小最疼愛自己的爺爺,居然會說出那麼殘酷的話。
「爺爺,難道你認為我是江家的恥辱?」
「我只是期望永遠都不會有這麼一天。小朔,你很小的時候我就告訴過你,不要以常人的標準去衡量你自己。你只能成功,不許失敗!」老人態度十分堅決,帶著不可撼動的強勢,「還有,你和那個樂小蓮,我已經沒有耐心再等下去了,你必須和她一刀兩斷,立刻!」
「爺爺,剛才你讓我一輩子只能勝利,我並沒有多說什麼。你對於我的生活、人生的掌控我也可以不在意。可是,為什麼我連喜歡一個,您也要干涉?我什麼我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江朔流激動的站起來,憤怒的看著老人。
「這是我的決定,你不可以和她在一起,江家的花園絕不能容忍這樣一棵雜草。」老人冷哼一聲,意志堅定。
「你說得對,爺爺。可是,這並不是我的決定!」猛地甩頭,江朔流扔下這句話,摔門而去。
「砰」書房的門發出巨大的轟響。
「老爺,您這樣,反而讓孫少爺堅定了和那個女孩的決心啊!」一直站在老人身後沒有說話的僕人彎腰,低聲對老人說到。
老人身子向後仰,緩緩靠回椅背上,悠然閉上眼睛:「沒有關係,他很快就會妥協。」
窗外的天空陰沉沉的,彷彿所有的一切都被一直覆蓋天地的手掌抹上了一層無光的菸灰色。太陽像一塊燃盡的黃褐色煤球,無精打采地懸掛在鍋底一般的天空上,棉絮般厚厚的灰雲東一塊西一團地在貼著天空緩緩移動,隨時都會將最後一抹瀕危的日暈完全遮擋。
往日已達上課鈴就變得像勁霸兔子般火力全開的樂小蓮,此刻竟然完全不在狀態,她一手託著腮,一手拿著完全到了的課本,兩眼渙散的望著窗外。
根本聽不下去啊!沒想到這幾天我的筆記竟然連一個字都沒寫,腦海中完全被那個鬧彆扭的江朔流滿滿佔據!原本以為就算天塌下來,也要住著天空碎片成為攻塔之王,再成為夠資格去美國留學的完美女性的我,竟然在這種關鍵的時刻掉鏈子!都怪那個可恨的傢伙!
可是,為什麼一想起他,還有他那天賭氣說出來的那些話,想起我和他到現在都還沒結束的冷戰……我的心就像洋蔥一樣被剝開一樣難受呢……難道,我真的喜歡上他……
噠!
忽然耳邊傳來一聲清脆的響指。
樂小蓮一驚,全身一抖,手的主人是沈雪池。
與平日的面無表情不同,今天她的嘴角竟帶著淡淡的笑容,看上去十分開心,像是有一件事情大功告成了一樣。
「你怎麼了?」沈雪池在她身邊坐下,淡漠的雙眼仔仔細細地審視著樂小蓮。
「沒、沒什麼啦,小雪。」
「笨蛋。撒謊!」
「我說了沒有!」
「你的手機。因為孤兒院?」
手機?
樂小蓮低頭一看,只見手機上還停留著真希發過來的簡訊上。
憂愁之色立刻像陰天裡突然出現雨夾雪般,浮現在樂小蓮本來就心事重重的臉頰之上,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福利院最近遇到了問題,很多家一直資助福利院運轉的企業,同時都突然停止了資助。而且,福利院的土地好像也要被徵用,不知道後面的事情會怎麼發展呢!」
「什麼?」正在前方做著考題的時荀突然轉過身來。
「福利院居然會出現這樣的事情?太沒道理了。」張馨茹鼓著胖乎乎的臉蛋,一本正經的開始分析起來,「不過,你放心,小蓮,我覺得福利院這樣的機構,政府通常是不會徵用的。」
「還有慈善機構的贊助。」沈雪池也點點頭。
樂小蓮幽嘆了一聲,雙手扶住額頭,「但願如此呢。」
「開給我前進,哼哼哈兮!開給我前進,哼哼哈兮!」
就在這時剛剛安靜下來的手機鈴聲再次想起來,樂小蓮連忙接聽,「喂,你好。」
「小蓮,我是元祺!」電話那頭傳來焦急的聲音。
「元祺,怎麼了?」樂小蓮猛地站起身來,將旁邊的沈雪池和時荀都嚇了一跳。
「剛才我們學校的老師突然通知,資助人突然停止資助我和真希的學費,如果找不到新的資助人,我們就會被退學!」即使隔著電話,樂小蓮也想象得出元祺心急火燎的神情。
「退、退學?!」樂小蓮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整個人如墜冰窟,她此刻才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你等著!我這就回來。「衝著元祺吼了這麼一句,樂小蓮猛地結束通話電話。
「怎麼了?「沈雪池和時荀都驚訝的站起來,看著表情不對的樂小蓮。
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事情沒那麼簡單,現在連元祺和真希的資助人都要停止資助他們的學費了!「樂小蓮咬著牙,從牙縫中一字一句地將話語擠了出來,「我這就回一趟福利院。」
「一起。」沈雪池連忙從書桌的抽屜中拿出雨傘,時荀也默不作聲地率先走出教室。
「嗚呼……謝謝。」樂小蓮紅著眼眶,三人冒著淅淅瀝瀝的雨就往福利院趕。
嗚嗚嗚嗚!哇哇哇哇!
待三人渾身溼透地趕往福利院,這才發現,福利院裡聚集了一大群陌生的工人,運的運,搬的搬。孩子們的房間全部開啟,雜物和傢俱零散地落在溼漉漉的地面上。小美和年年抱頭痛哭,元祺和真希安慰著年幼的孩子們,可是最後自己卻撐不住,抱著大可樂媽媽嚎啕大哭,滿臉全溼,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一向開朗慈祥的大可樂媽媽和小可樂媽媽也如同被冰雹壓彎了的老樹一般,滿臉哀傷。
見到樂小蓮,真希猛地撲了過來,一把抱住她。
「小蓮,嗚嗚嗚,大家以後不能在一起了!」
「真、真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這些人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要搬走我們的東西?」樂小蓮安慰著涕泗橫的真希,而怒氣騰騰的拳頭此刻就像緩緩升起的太陽一般不由自主地舉到了耳邊,她恨不得把那些擅自進出的工人一個個像流星一樣全部打飛!
「我剛才接到通知,要求我們立刻開始籌備將孩子送到其他福利院或者安排人來領養,這裡真的要被徵用了!」可樂媽媽抹著眼淚,聲音像大風裡的樹葉一樣顫抖著。
「小蓮姐姐?我沒會不會露宿街頭?」
「小蓮姐姐,我不想餓死啊!」
「小蓮姐姐,我要蓋著可樂媽媽給我縫的被子睡覺!我不要凍成冰塊!」
「小蓮姐姐,我要小蓮姐姐!嗚嗚嗚嗚——」
看著像無家可歸的小白鼠般,抱著自己大腿痛苦的孩子們,樂小蓮鼻子一酸,眼淚不禁淅瀝嘩啦地流了滿面。
我絕對不能放任大家被趕走!我絕對要找出這件事的解決辦法!我、我就算放棄一切,也要守護整個孤兒院!握緊快要冒火的拳頭,樂小蓮圓圓的眼睛裡露出雷電般的堅決。
轟隆隆!
「可樂姐姐,小年不見了,哇,小年!」突然有個孩子大哭起來。
「美美也不見了,哇!」另一個哭聲大起。
這個訊息像從天際中直接批下來的閃電般將早已渾身冰涼的樂小蓮頓時劈成了碎片。
「天哪!小年的身體這麼虛弱,他能跑到哪去啊!下著這麼大的雨,他的身體怎麼受得了!」剛剛止住眼淚的可樂媽媽立刻又急得直冒眼淚。
「不要急,大家分頭去找!」留下聯絡重重的跺腳,「給我聽好了,所有的小孩子都呆在福利院裡,誰也不準亂跑!大一些的孩子都跟我出去找人,大家分頭行動!」
「是!」
「小年,美美,你們在哪啊!」樂小蓮帶著沈雪池和時荀在街道中搜尋,一邊走,一邊不停的喊著。
牆角、垃圾桶邊、電燈柱下,只要是他覺得可以藏人的地方,樂小蓮都會上去找一番。
天慢慢的黑了下來,樂小蓮的嗓子喊啞了,身上的衣服全部被雨水打溼,貼在身上,一直整整齊齊的麻花辮也緊緊貼在脖子邊。
「小蓮姐姐!」一聲稚嫩的哭聲從附近的垃圾桶旁穿了過來。
樂小蓮急忙跑上前去,掀開垃圾箱上已經軟的像布條一般的溼報紙。
只見小年和美美像兩隻瑟瑟發抖的小白兔,緊緊地挨在一起縮在垃圾桶的旁邊,全身被雨水淋的溼透了。兩個人就像被隨隨便便丟棄的小玩具,樂小蓮的心頭頓時像瀝著血一般難受!
「小年,美美,你們怎麼可以亂跑呢?」緊緊抱著小年和美美,樂小蓮聲音哽咽。
「嗚嗚嗚嗚!小蓮姐姐,他們說我們都要被送走,送到不同的人家裡去。」趴在樂小蓮懷裡,美美大哭起來。
「我們躲在這裡就不會被他們找到了。」同時傳出的,還有小年沙啞的哭聲。
「小蓮姐姐,我們一輩子都不要分開。」美美用小手自己抹眼淚,哭得稀里嘩啦。
樂小蓮抱緊兩個孩子,淚流滿面,沈雪池和時荀站在他的身後,滿臉沉重。
「不分開,我們誰都不分開。」
而就在不遠的雨夜中,一輛黑色轎車靜靜地停在那裡,一老一少兩人坐在車裡,遠遠地望著三個人抱頭痛哭的場面。
江朔流原本燦若星辰的眼眸此刻佈滿了血絲,猶如天使般精雕細琢的面容痛苦到扭曲,緊緊將手握成拳,似乎要將自己的手指捏碎一樣。
「爺爺,你怎麼可以這麼做?太卑鄙了,為什麼要對毫無反抗之力的孤兒院下手?您這是在逼我恨您嗎!」
老人端坐在一邊,平靜的望著前方,絲毫不為所動。
「你恨我也好,埋怨我也好,但這就是你身為江家繼承人的宿命。你不可以和她在一起。這家福利院還能不能繼續存在下去,就看你的選擇。」
江朔流低下頭去,聲音慢慢變低,漆黑的眼眸中閃爍著雷電,內心深處彷彿正在進行著激烈的戰爭。
他情不自禁的抬起頭,隔著重重的雨霧和車窗,顫抖的指尖緩緩向玻璃探了過去,似乎想要觸碰到遠處正在與時荀以及沈雪池合力抱起兩個孩子的樂小蓮的臉頰上。
可是就在快要碰到的時候,江朔流的臉上浮現出極度痛苦的神色,宛若一顆破碎的寶石,那張原本美到令人讚歎的天使臉上,湧現出難以名狀的割捨和無言糾結的掙扎。
修長的五指在幾番顫動之後終於我成了緊緊的拳頭。
江朔流將額頭靠在玻璃上,半響沒有說話。
雨水悄無聲息在車窗上流淌著,良久,如凋謝的玫瑰花瓣般柔美卻蒼白的唇角終於輕輕開啟:「我答應您。」
老人露出滿意的微笑:「很好,張司機,我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