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飛快的撥打了樂小蓮的號碼,可是迴盪在耳邊的始終是冰冷而又機械的聲音「……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這是怎麼一回事?
寒秋夜沒有多想,快速的按下了江朔流的號碼。
「小蓮有沒有跟你在一起?」對方剛接起電話,寒秋夜劈頭就是這樣一句。
「她為什麼和我在一起?」江朔流回答,心重一夥一向溫文儒雅的寒秋夜怎麼會有這麼慌亂的一面,「為什麼你……?」
他的話還沒問完,寒秋夜就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
江朔流疑惑的看著手機,腦海裡盤旋著寒秋夜充滿著緊張感的聲音。
月光透過窗子在地板上灑下一片冷冽的銀光,肅殺而皎潔,就像銀白金屬上折射的殷殷寒光,不祥的預感彷彿一隻怪物的手剎那間抓住他的心臟。
月光在地板上肆意蔓延,一直蔓延到校園中心的星塔之上,兩個穩如磐石的身影面對棋盤而坐,盤面上是一局難解的棋,在一片黑漆漆中,只有淡淡的月光透過窗戶而來,將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
在月光的映照下,可以看清其中一人留著細細的兩撇小鬍子,面容溫和。
「真不習慣這麼陰森森的場面。」他說完嘆了口氣,執起面前的黑子向前走了一步。
小鬍子的對面,是一個正悠閒的把玩著扇子的人,他聞言輕輕一笑,「雅文,你那間快樂的happyhouse的確是比這裡熱鬧多了。不過……」他故作深沉的頓了一下,「在那麼吵雜的環境裡,你是永遠無法集中精神思考的。」
「然後呢?」雅文扶了扶臉上的那兩撇小鬍子,「蘭苑,你是在買什麼關子?」
蘭苑合上扇子,用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頭,「冷靜,是冷靜,要贏一盤棋必須要縱覽整個局面。」用扇子指了指桌上的棋盤,在上面空中劃了個圓圈,「在安靜的氛圍中才能冷靜下來思考,運籌帷幄。」他拿起棋盤邊上的茶杯輕抿一口,「這多年以來,天使街的紛爭,星盟四校的爭鬥,這一次應該都會有個最終的結果了。」說完,執起屬於自己的白子一下攻進了黑子的中心。
這只是一場夢嗎?
天色已經越來越暗,波浪浸溼身體的冰冷感覺讓昏迷中的樂小蓮悠悠醒過來。
身體溼溼的,似乎正浸在水中,樂小蓮坐起身來,低頭仔細看去,赫然發現自己所處的地方已經開始漲水了。頭上傳來陣陣的疼痛,右手伸著撫摸過去,發現那裡已經凸起了一個小包。他捂著頭,環視了一下四周,這裡正好是清泉支流處的一個被稱為鬼灘的小沙灘。只要一遇到漲潮,就會被完全淹沒掉,而留在上面的人也將會有生命危險。因此學校明令禁止學生入夜後在這裡逗留。看著從自己腳底下快速湧上來的潮水,樂小蓮慌亂的忘記了身上的寒冷和頭上的痛,而她腦海中則忽然浮現出了一個個難以面對的片段——
被如血夕陽染成鮮豔橘紅色的公路上,一輛載著三口之家的車,結束一整天開心的出遊,行駛在歸途中。
「媽媽,我不要麻花辮,幫我鬆開好不好嘛?我要梳公主頭,就像隔壁的女孩子們那樣!」扎著麻花辮的小女孩嘟著嘴吧,不停的拉扯著兩個麻花辮子,隨著車體的顛簸,它們老是垂下來刮到臉上,癢癢的弄的她很不舒服。
「寶貝乖啊,爸爸要專心開車,如果媽媽給你梳頭會打擾到爸爸,等回家了再給寶貝梳個最漂亮的公主頭,好嗎?」媽媽溫柔而寵溺的勸慰不開心的她,伸出手輕輕扶著小女孩倔強的頭髮。
「不要,不要!我現在就要梳公主頭嘛!」願望沒有得到滿足的小女孩一味堅持,雙手胡亂在空中揮舞,任憑媽媽如何勸哄她也不肯罷休,吵鬧不休。
不經意間,她的手不小心拍到方向盤上,爸爸握著方向盤的手突然打滑,車子頓時失去了控制。
「啊——」
只聽見媽媽一聲驚呼,突然用身體緊緊擁住小女孩。
失控的車子猶如一頭憤怒的公牛,盲目的撞在公路護欄,震耳欲聾的巨響過後直直向護欄下墜去,在經過幾次翻滾後,終於撲通一聲掉進深不可測的河水裡面。
「啊——媽媽,媽媽!爸爸!我害怕,好冷好痛哦,嗚嗚嗚——」
車子在河面上才停留了短短幾分鐘,就迅速向河底沉去。冰冷刺骨的河水湧進車廂裡,小女孩在媽媽用身體保護的情況下竟然奇蹟般的沒有受傷,可是她卻被眼前的情況嚇呆了,忍不住大哭起來。
「寶貝乖啊,不要害怕……媽媽一定會救你的……」滿身是血的媽媽竭盡全力將小女孩高高托起,讓她可以在車廂僅餘的空間裡呼吸。媽媽的聲音聽起來虛弱急了,可是竟然一如既往的溫柔。
然而漸漸的,車子徹底沉沒在水平面以下,連最後的呼吸空間和希望都一併被冰水吞噬。在寒冷和恐懼的刺激之下,小女孩漸漸失去了意識和知覺。
恍惚記得,自己被滿身是血的媽媽奮力保護著,直到被好心人救起送去了醫院,而媽媽和爸爸卻在那次車禍中去世了。
從那時起,在愧疚中的樂小蓮反覆做著相同的噩夢,對於父母的去世,她更是沒有一刻停止過自責。
幼時的悲慘記憶讓樂小蓮這麼多年來對水產生了一種恐懼感而此時更是如此,當看到不斷上漲的潮水慢慢接近自己的時候,樂小蓮害怕的快要哭出來了。她想要出聲呼救,卻發現自己因為過度的緊張,竟然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救命!誰來救救我!
江朔流,你在哪裡?快來救我!
這三個字一齣現在自己的腦海,樂小蓮也不由得愣了一愣。
在自己最危險最無助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江朔流。原來江朔流在自己的心中竟然佔據了這麼重要的位置。
一直以來,自己都認為在「攻塔」的征途上,始終都只有一個人不顧一切的孤身奮戰。江朔流的鼓勵,江朔流的守護,甚至江朔流的告白,都被自己當成是參加攻塔比賽的障礙。
「我發誓,永遠不讓小可樂哭泣,不管你把我當成朋友還是敵人,都不會影響我的這個誓言,不管是你的快樂還是悲傷或是憤怒,我都會接受,也許我們會因為攻塔的事情一直吵吵鬧鬧,可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要和你在一起。」
「江朔流,作為星盟之王得你和作為想要攻陷王者寶座的我,只能是敵人。」
可是當江朔流真的開始冷漠的疏遠、拒絕自己,從自己的生活中抽離出去的時候,才幡然醒悟:自從自己進入星盟認識江朔流之後,自己都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了。江朔流一直都已同伴的身份站在她的身邊,默默的注視她,守護著她,給予她堅持下去的信心和力量。
自己發誓一定要參加攻塔比賽的勇氣和毅力中,早就加入江朔流的那一份力量,再也分割不開。
想到依舊對自己視為陌生人的江朔流,樂小蓮的心就越是忍不住的疼痛,多麼想伸出手去拉他回來,把他拉回到自己的身邊。
一直以為那句話非常俗氣,現在才深深的明白了這樣殘酷的道理——人總是要等到失去的時候,才知道擁有的可貴。
突然,一陣潮溼的風迎面拂來,漲潮的河水發出水花翻湧的聲響,涼滋滋的輕拂著樂小蓮的腳。漆黑的夜空中,無數的星辰就彷彿微弱的燈光,為迷失的人們點燃衝出黑暗和恐懼的希望之光。此刻,樂小蓮的心中好象被什麼觸動了一般,再一次強烈的意識到,原來自己對江朔流的感情早已經超乎了自己的想象,再也無法放手了。
陷入深思的她模糊間好像聽到腳踩在石塊上的聲音,她迷茫的抬頭向聲音的源頭出看去,隱約間有一個修長的黑色身影遠遠的奔了過來。
害怕是自己產生的幻覺,樂小蓮用雙手用力的擦拭了一下眼睛。再次睜開眼睛時,她清清楚楚的看見確實是有一個人正向自己跑來。
會是江朔流嗎?
不會的,一定不是他!
念頭就像是在風中飄搖的燭火,剛剛點燃就又被自己掐滅了。一想到自己和江朔流這段日子以來像是北極冰川般不可能消融的關係,她就感到一陣灰心。
無數的電話和簡訊他都可以不理不睬,有怎麼可能會找過來呢?
嘩啦!
只聽見一聲物體落入河中的聲響,接著涉水行走的聲音越來越近,漫天星光點綴的蒼穹下,欣長的黑色身影有條不紊的、卻又堅定不移得向樂小蓮逐漸靠近。
砰砰——砰砰——砰砰——
心跳隨著黑影的靠近越來越劇烈,在耳膜裡形成巨大的回聲,就連呼吸聲也隨著越來越急促緊張。
到底……到底是誰?
在他最絕望、最難過、最渴望被拯救的時候,那個毫不猶豫向她走來的人到底會是誰呢?
她呆呆的望著那個人影,只覺得時間像凝結了一般,短短幾分鐘貝拉的比一個世紀還要漫長難耐,終於,黑色人影在距離樂小蓮不到三步的距離處停了下來。
就在此時,始終被灰色薄沙般的雲霧遮掩的月亮一下子露出來,皎潔的月光驀然灑落在人影頭頂,猶如舞臺上投射下來的一道光彩奪目的燈光,將來著的樣貌照得一清二楚。
樂小蓮這才終於看清了來人的真面目——居然真是自己心裡期望出現的江朔流!
她仰著頭呆呆看著對方,迷濛的目光不敢置信的停在江朔流的臉上,他那雙明亮又深邃的眼眸彷彿蘊藏著無法解釋的秘密,卻又比蒼穹之中的漫天星辰更加璀璨奪目。
在目光觸及到樂小蓮的一瞬間,江朔流的眼睛不易察覺的劃過一絲釋然和悲傷。兩人就這樣彼此凝視著,偶爾有幾顆流星拖著炫目的尾翼倏然墜落,樂小蓮覺得天和地之間一下子寂靜無聲,連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似的。
就這樣對峙的瞪視了半晌,她才想起來結結巴巴的問:「江,江朔流?你怎麼會來這裡?」
「難道……你希望來的是時荀?」趟著水一路跋涉過來的江朔流,在面對著樂小蓮不確定的疑問時,忽然冷下臉來問道。
「我才沒有呢!」看到他真實的站在自己面前,劇烈的心跳聲讓樂小蓮紅著臉否認,連連擺手,生怕他不相信似的,連聲調都拔高了。
「反正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是有一個笨蛋一直在我耳邊拼命的嚷嚷救命。」江朔流冰冷的臉色有了稍微的緩解。他任由衣服不住的滴著水,看著樂小蓮說,「吵得我煩死了,不來都不行。」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
想到這裡,樂小蓮不由得紅了臉,兩頰浮現出甜蜜的笑意,但此時臉上的淚痕還沒有消失。
「好啦,讓我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受傷!」看到樂小蓮少有的臉紅的樣子,江朔流的目光輕柔的晃動起來,他走到她的身邊,撫過她的頭髮,立刻發現後腦勺那裡凸起了一塊,眼中閃過一道無法掩飾的驚詫和疼惜。
「究竟是怎麼回事?撞傷的嗎?」
不想說出司徒琉雨的事再讓他擔心,樂小蓮本能的搖了搖頭:「我沒事的。」
江朔流點點頭,兩個人並肩坐在鬼灘中心唯一沒有被潮水吞噬的一小塊沙灘上。雖然現在身處人人談之色變的「鬼灘」,周圍漆黑一片,四周環繞著的是自己最為懼怕的潮水,但樂小蓮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和高興。他望著江朔流英俊的側臉,輕輕說道:「我之前想帶你去一個地方的,可惜現在是沒有辦法去了。」
「什麼地方?」江朔流側過臉問道。
「是一個很漂亮的地方,只要我一有不開心時候,就會去那裡,然後,我就又會恢復鬥志,充滿希望了。」
「有這麼好的地方?」
「當然,那是我的秘密聖地!」生怕他不信似的,樂小蓮搗蒜般的點著頭。
「既然我們現在也去不了,不如你說給我聽聽吧。」有些不捨樂小蓮有這麼遺憾的表情,江朔流用開心的語氣跟他說。
聽到他的提議,樂小蓮雙手環抱住雙腿,彎身將頭輕輕靠在膝蓋上:「……自從我爸爸媽媽車禍去世以後,那些所謂的親戚都不願意領養我,把我當皮球一樣,踢來踢去,當時他們對我真是唯恐避之不及了,呵呵。」
想起小時候被親戚之間推來推去的難過回憶,樂小蓮總是充滿元氣的眼睛就像被蒙上了一層灰濛濛的霧氣。
「後來還是大伯出了個主意,就是把我送到孤兒院去,這樣大家就沒有煩惱了,而我也有了歸屬,當然大家都非常爽快的同意了。於是,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把我放在了孤兒院門口,說是去買東西,讓我等著……」樂小蓮用手搓了搓發冷的腿腳,繼續用平靜的語氣說,「我等了很久,最後還是可樂媽媽出來買菜的時候發現了站在門口凍得瑟瑟發抖的我,這才把我領了進去。」
江朔流沒有出聲,安靜的聽著樂小蓮訴說著自己的過去。她語氣平靜而緩慢,就像是在說著別人的故事似的。可是他卻能夠體會到,那段悽慘的童年在樂小蓮心中留下的不可磨滅的傷痕。
「……可樂媽媽領我進院的時候,那裡已經有很多像我一樣的孤兒了,我當時好怕他們會不喜歡我,不歡迎我,把我趕走。就像因為我的吵鬧,爸爸媽媽才會掉河裡,我只記得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只知道一個勁的哭。那時候的我聲音特別響亮,再加上很用力的哭,那聲音可以說是響徹整個孤兒院了。當時只要那裡聽到有哭聲,就一定是我。然後媽媽們就會拿著手帕去找我了,呵呵!」樂小蓮輕笑著,以前淘氣不懂事的自己,真是讓媽媽們煩惱了很久。
「後來,可樂媽媽重新幫我取了個名字,叫小蓮。他告訴我說,蓮子雖然是被深埋在淤泥裡,但是隻要努力向上,堅持不懈,就能開出美麗的花。雖然當時我不知道蓮子到底是什麼,但是好像能聽的懂他的話,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有哭過了。隨意,現在每次只要我不開心的時候就會去靜靜的看蓮花,然後,我又會充滿了希望和鬥志。」樂小蓮轉頭看向身邊靜靜聽她訴說的人,「這就是,我想告訴你的,我的故事。」
黑暗的夜色裡,她臉上揚起的笑容彷彿是一束最耀眼的光照進了江朔流的心裡。
「不管遇到多麼大的困難和挫折,我都會這樣提醒著自己:一定敢要拼盡全力的堅持下去哦!你可是百折不撓的樂小蓮哦!」
「沒錯,其實,我已經看到你說的蓮花了。」江朔流溫柔的微笑著,「在比賽時,看到你掉下的那一滴淚的時候,就像是看到能洗滌心靈的蓮花一樣。」
樂小蓮怔怔的看著江朔流的笑顏,發現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笑了,那麼醒目而又溫柔的笑容,她忍不住輕輕的說到:「江朔流,雖然是個自私的想法,但我就是想要一直留在你身邊……」
江朔流緩緩的靠近樂小蓮,呼吸著專屬於她的那種清新中夾雜著潮水的味道,看著在她睜大的雙眼中自己清晰的小投影。樂小蓮被他的舉動,確切的說,應該是被他的話語真的發不出聲音來,只能用呆滯的雙眼看向他。在他的眼中,她看到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傻傻的。
他的臉龐倏的紅了起來,因為江朔流的手輕輕的碰觸到她的臉頰上。她不知道江朔流的手指究竟帶了怎樣的魔力讓自己的腦中一片空白,再也不能思考任何的問題。
江朔流慢慢靠近她的臉,伸出手輕輕拂開她的劉海,然後蜻蜓點水般的在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如同烙下了屬於王者的印記。
樂小蓮似乎沉浸在了一個甜美的、萬花筒般絢麗的夢境裡,迷濛的睜大澄清明淨的眼眸。
「閉上眼睛。」江朔流低沉的嗓音飄到她耳邊,他的眼眸中流露出來讓人無法承受的光芒,她連忙聽話的閉上了雙眼。
就在此時,江朔流柔軟的嘴唇一下子碰到她的嘴唇上,樂小蓮臉頰騰地一下子滾燙起來,劇烈跳動的心臟像一下子要跳出喉嚨似的,心跳頻率和臉紅指數瞬間飆升到最高值……
漂浮……漂浮……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個人不得不在突起的狹小礁石上緊緊擠在一起,四周都是嘩嘩的海浪聲,潮水高漲的已經無法涉水而行了。
樂小蓮紅著臉,在心裡暗自數著劇烈的心跳數。
「看樣子要回去的話只能等待潮落。你還撐得住嗎?」漸漸地,開始聽到樂小蓮小聲打著呵欠,江朔流柔聲問道。
根本已經支撐不住,沉重的眼皮不受控制的往下掉,樂小蓮卻還是倔強的嘴硬,「只要和你在一起,怎麼樣都沒關係……」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頭輕輕一歪,靠在江朔流的肩上,連呼吸聲也變得沉穩而緩慢。
江朔流一動不敢動,輕輕擁著沉睡中的少女,遙望著漆黑夜空等待黎明的到來,就好像等待著曙光出現在生命最黑暗的時刻一樣。
黎明的光輝將整個世界照射的清清亮亮,清澈的陽光透過淡淡、清新的霧氣,溫柔的灑落在萬物上,別有一番令人賞心悅目的感覺。
忽然,一個侷促的聲音在清晨寧靜的鬼灘上響起。
「小蓮!小蓮!」
樂小蓮張開睏乏的雙眼,一下子無法適應光明,馬上又閉上了眼睛,等過了幾秒鐘之後才慢慢重新睜開,迷糊的坐起身。
陽光在一個欣長身影上鍍上了一層金色,他飛快得向樂小蓮奔跑了過去,最後緊張的屈下單膝蹲在她的面前,擔憂和放心的複雜心情躍然浮現在清秀俊美的臉上——是寒秋夜!
「學長?」
「小蓮,終於找到你了,」寒秋夜的臉上流露出來的是一夜未眠的疲憊,但又充滿了歉意,「對不起,小蓮,昨天在接到琉雨的電話後,我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對勁,我想找你,但怎麼都找不到,沒想到最後還得你在這裡過了一夜……」
「我沒事的,學長……」一邊心不在焉的回答,一邊環視著身邊,但樂小蓮卻發現四周出了寒秋夜,就只有她一個人。
見她東張西望,一臉驚訝又困惑的表情,寒秋夜趕忙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給她披上,並正色的望著她,一臉堅毅地說道:「小蓮,你放心,你要是在遇到什麼危險,我一定會粉身碎骨擋在你的面前!」
「啊?!學長……謝謝你。」
樂小蓮垂下頭不敢看和其他堅定不移的目光。此刻的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江朔流去哪裡了?
昨夜一幕幕依然清晰的浮現在她的眼前:他們之間的對話,江朔流那比陽光還要耀眼的笑顏,還有……她羞赧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還有那觸動人心、只要一想起來就讓人心跳加速的吻……
可是怎麼一醒來,江朔流就不見了?難道他真的根本沒來過?
昨夜的那一切……都只是一個甜蜜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