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捂著臉愣愣地看著紫蕾和花枝,「你們……」
啪!
紫蕾見我還想反抗,不由分說地對著我的臉上又是一耳光。
我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是我死死地咬緊嘴唇不讓眼淚流出來!
「麻秋秋!這是替小稀打你的兩巴掌,你還要說什麼嗎?!」紫蕾趾高氣揚地看著我。
「啪!」
我深吸一口氣,火辣辣的手讓我意識到剛才做了什麼。我……我竟然給了紫蕾一個巴掌,狠狠的一巴掌!
周圍突然變得格外安靜,所有的人都傻了……
「麻秋秋,你敢打我!」紫蕾捂著臉不敢相信地看著我。
「我……」
「花枝,給我狠狠地教訓她!」看著花枝一步步地逼近,我的憤怒和恐慌都上升到了最高點。
我是打不過她們的,趁她們還沒有任何反應前,我突然心一橫,掉頭就跑。
「站住!死麻秋秋!你給我站住!」花枝和紫蕾一路大聲叫罵著,在我身後拼命地追。
救救我!誰?!誰能來救救我?!
該往哪跑……算了,來不及考慮這麼多了,是死是活都要拼了!
可是,被花枝她們一叫,整棟宿舍樓都開始加入消滅我麻秋秋的隊伍裡來了——不管我跑到哪裡,都看到一張一張恨不得把我吃掉的嘴臉——
「麻秋秋,你這個討厭的窮人……」
「麻秋秋,狐狸精!」
不管我多麼拼命地跑,身邊總是有一群女生在追——
「麻秋秋往那邊跑了!」「麻秋秋在那邊!」
周圍的人紛紛向紫蕾和花枝報告我的形跡,偌大的宿舍樓裡,我已經無處可藏了……
從宿舍裡面逃出來,跑到教學樓有人在圍追,跑到食堂還是有人攔截……我跑我跑!頭髮已經散亂不堪,臉上也都是被掃把、抹布等「武器」打中的汙跡,現在如果正前方有人見了我的樣子,一定以為見到鬼!
不知不覺我逃到了圖書館的後面!
咦?那裡有間小雜屋,好像沒有鎖門的樣子!我先進去躲躲吧!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我縮在小雜屋的最角落裡,拼命地喘著粗氣!因為害怕,心飛快地跳個不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過了許久,一直都沒有聽見紫蕾和花枝往這邊追過來的聲音。
她們大概追累了回去休息了吧……
呼……我鬆了一口氣,開始打量眼前這個小屋,這個小雜屋好像已經很久都沒有人打掃過了,屋子裡有很重的一股灰塵的味道,還有黴味。
藉著月光,我發現這個屋子不大,放了一張破舊的小床和一張被蛀了許多洞的木桌後,幾乎只夠站兩個人了。在小床和木桌上堆放著許多木塊和釘子。這個房間大概以前是給建圖書館的工人住的吧……
呼……不管怎麼樣,她們應該不會找來了……
想到這裡,我突然鬆懈下來,全身無力地癱在床上。看著點點月光透過屋頂上的小破洞傾瀉下來,視線漸漸模糊了……那個曾經被金映明和蒙太一裝扮得金碧輝煌的家,那些漂亮擺設,溫馨的感覺,還有他們兩個人的關心……
還有虹橋洞天……原愛姐精心佈置的大帳篷,有木先生還有蒙太一、炳叔的笑鬧……那裡好美,好快樂……
可是現在……在這個破舊的小雜屋裡……只有我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原愛姐……木先生……蒙太一……金映明……
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孤立無援的我真的能撐下去嗎?我真的不知道,這樣的考驗會在什麼時候結束……
我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4
哭著哭著,我不知不覺靠在牆上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經過一上午的思想鬥爭,下午,我終於鼓起勇氣回到了教室,因為上午我無故缺課,被班主任老師帶去了辦公室訓話。也許因為這個原因,紫蕾她們整個下午都沒有逮著機會找我的麻煩。
下午放學,我「依依不捨」地離開了班主任老師的辦公室。
千萬不要遇見她們……千萬不要遇見她們……
我的精神高度緊張,心裡像唸經一樣拼命地默唸著。
「麻秋秋!」
突然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了起來!我渾身一震,拔腿就想逃跑。
「麻秋秋,你站在那裡幹嗎?!」
咦?這不是紫蕾她們的聲音……這個聲音是……我轉頭一看!
「媽……媽媽?還有鄭太?!」我又是興奮,又是困惑。
「媽媽!」鄭太開心地一頭撲進了我的懷裡。
「秋秋,你怎麼了?怎麼怪怪的?哎呀!身上怎麼這麼髒?」媽媽不解地看著我。
「我……我很好,沒什麼,剛剛上完勞技課……媽媽,您怎麼突然來了?」
「哦,是這樣,我有急事要回你外婆家一趟,你爸爸和你大哥剛好都要出差,你二哥呢又去忙著畢業設計,家裡只剩下鼕鼕一個人,所以我把他帶來,你讓鼕鼕回自己家住幾天吧!」
「自己家?」我愣了一下。
哦……對了,我那時候騙家人說鄭太是我一位老師的兒子……
「好……好的。」我點頭答應著。
媽媽又叮囑了幾句便急匆匆地離開了。
沒辦法……看來現在只能帶鄭太一起去小屋子了……
「哇!媽媽你住的地方好棒哦!」鄭太一走進小屋子便興奮地大叫起來。
棒?這小傢伙真是……這個地方有什麼棒的……
「媽媽!童話裡的白雪公主和小矮人住的是不是這樣的小屋子呀?」鄭太撲閃著大眼睛問。
「白雪公主?呵呵,或許是吧……」我無精打采地回答。
「哇!那如果是這樣的話,媽媽,那你豈不就成了白雪公主?!」
「撲哧!小傻瓜……」
「啊!不好!白雪公主最後被白馬王子接走了!媽媽,你不可以被別人接走哦!一定要等鄭太長大了,然後騎著白馬來接你!」鄭太撒嬌地撲進我懷裡。
小笨蛋!等你長大,會騎白馬的時候,我恐怕只能去演老巫婆了!呵呵!
不過,被鄭太這麼一鬧,我的心情頓時好了許多!
5
災難在我的生活中不斷地升級,可不管怎麼樣,我始終堅定了一個信念:我一定要等他們回來……日子在我的堅持中艱難地度過。
可不管怎麼樣,今天迎來了我們苦難生涯中一個值得慶祝的日子——鄭太的生日。我領著已經在小房子乖乖待了幾天的鄭太,到街上轉了一圈,用我僅存的一點點可憐零花錢給他買了一罐水果糖。
「媽媽,你送我的水果糖好好吃哦……」鄭太捧著漂亮的糖罐,正想把一顆糖塞進自己的嘴裡,突然想到什麼遞到我的面前,「媽媽累了,媽媽吃。」
我苦澀地笑著摸了摸鄭太的頭,「鄭太乖,這是媽媽送給你的禮物,自己吃。」
「啊!是麻秋秋!你還沒滾出早川啊!」
是紫蕾、越美……還有花枝和一群金映明的fans……
「麻秋秋!還真是巧啊!」
「麻秋秋!你害我們的金映明受傷了,我們恨死你了!!」
「就是說啊!你實在是太可惡了!!」
「……」早以習慣了這種場面,我低著頭沒有說話。
「不許說我媽媽的壞話,你們都是壞人!」鄭太一臉正義地衝到了我的面前。
紫蕾看著我冷冷地笑了笑:「咦?這不是那個小孩嗎?!怎麼又出現了?」
糟糕!她們不會打鄭太的主意吧……
「小弟弟,這糖好吃嗎?分姐姐一點吧!」
「不行!這是媽媽送我的禮物!」鄭太緊緊地把糖罐抱在了懷裡。
「禮物就是要跟大家分享啊,你給我拿來吧!」紫蕾一把搶過了鄭太手上的糖罐!
「還給我!還給我!」鄭太急得大叫,小臉漲得紅紅的。
「還給你?好啊……我全部還給你……」
啪啦啪啦啪啦……
紫蕾姿勢優雅地開啟糖罐的蓋子,罐子裡的糖果全部掉在了地上。
「我的糖!我的糖!都掉到地上了!髒了就不能吃了!」
「鄭太……」
眼看著鄭太向紫蕾衝去,我還來不及抓住他,就已經被幾個女生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還我糖,還我糖!」鄭太不知哪來的力氣,抓住紫蕾的校裙,使勁搖晃。
「臭小孩,你給我滾開!」紫蕾一臉嫌惡,一個用力把鄭太狠狠地踢倒在地。
「住手!紫蕾!」我使勁掙扎,卻也掙不開身上幾隻手的束縛,眼睜睜地看著鄭太趴在地上,我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
不行,一個,兩個,都已經無辜地因為我而害慘了,我不能再讓小小的鄭太也因為我而受到傷害!
「紫蕾,如果鄭太有任何事,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可是話一齣口,立刻又後悔了。
「麻秋秋,你說什麼?!看來不好好教訓你一頓你是不知道悔改的!」紫蕾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對其他的女生使了一個眼色,「麻秋秋!今天我讓你死得難看!」
「「我打死你!」
「我踢死你!」
「哈哈哈哈!看你?啊!你?啊!」
花枝和其他女生的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朝我身上砸了過來。我沒辦法還手,只得抱住頭倒在地上,拼命地咬著牙不準自己哭!
好痛……好痛……我……我痛得快要死掉了……
「不要打媽媽!不要打媽媽!」鄭太在一旁無助地大哭著。
鄭太……鄭太……
砰!砰砰砰!砰!砰!
好痛……好痛……
「姐姐!姐姐!求求你們……不要打媽媽……」
嗚……鄭太……我感覺我的意識開始漸漸模糊了……鄭太的聲音也離我越來越遠……我要死了嗎……
「臭小孩,你給我讓開!」紫蕾說著,突然高高地向後抬起了一隻腳!
不要……不要傷害鄭太!
「夠了!住手!」
這個聲音,是上霞稀!
「麻秋秋,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怨不得別人!這是我還給你的公平!」
上霞稀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讓我的意識突然變得清醒,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她的話讓我格外地憤怒!
「自作自受?!上霞稀,我做錯了什麼?我傷害過誰?蒙太一?他是因為誰被關在家裡?金映明?他又是因為誰的陷害燙傷了背部?」我抬起頭,正視著面無表情的上霞稀,還有一臉囂張的紫蕾,「你們都做過些什麼?你們自己心裡最清楚!你們就不怕哪天遭到報應?!上霞稀,你不是喜歡蒙太一嗎?是你自己不願意去面對,還是不敢去面對?難道把憤怒發洩到我身上,這就是你所謂的公平?」
「還有紫蕾,你給我記住,今天要是你讓鄭太受傷的話,我會全部都還給你的!」我喘了一口氣,咬緊牙死死地瞪著眼前的紫蕾。
也許是我的憤怒,也許是我堅定的語氣,上霞稀的臉變得慘白,連紫蕾的眼神也有點慌張。
我突然感覺到制住我的那幾隻手鬆開了一些,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掙脫了她們的束縛,踉蹌著衝到鄭太的身邊,一把將他摟在懷裡。
「該,該死的麻秋秋,我讓你再囂張!」花枝忽然回過神來,齜牙咧嘴地衝我就是一腳。
啪!啪!砰——砰!
紫蕾的巴掌和拳頭毫不留情地往我的臉上和身上砸了下來!
我咬緊牙,麻木的身體死死地護住懷裡的鄭太!紫蕾,我不在乎被打,但我不能讓我身邊的人再因為我受到任何傷害!
「住手!你們在做什麼?!」
這個聲音……這個聲音好像是金映明,也許是幻覺吧……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啪!
剛剛……剛剛發生了什麼……我……我好像聽見巴掌聲……可是巴掌並沒有落在我臉上……
「金映明……你……你打我……」紫蕾的眼眶紅了。
「金映明……你竟然為了麻秋秋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爸爸可是四大家族集團公司的股東之一啊!!」好像是紫蕾在歇斯底里地大叫!金映明打了她?!
……
這是真的嗎?金映明?!真的是他?他動手打了紫蕾……
來不及思考,我陷入了無邊的黑暗中……
咦?這裡是哪裡?我掙扎著睜開眼睛,四下裡看了看……白色的牆壁白色的床……是醫院?!怎麼又是醫院?!
啊!金映明!他怎麼趴在我的床邊?真的是他嗎?
我不確定地再次看看眼前的人,那微微皺著的眉,顫動的睫毛,薄薄的唇,真的是他!他的傷好了嗎?他真的沒事了嗎?可是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眼眶裡好像有液體在晃動,嗚……我的身體好痛……
「還痛嗎?」不知是被我的微小動作給驚醒,還是根本沒睡著,金映明突然清醒地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問我。
「還好……」我勉強地扯出一個微笑,努力讓眼眶裡的淚水不掉下來!
「對了!鄭太呢?!」我焦急地問。
「月帶他去買東西吃了!」
「月?!」他說的是河影月吧!
「痛?」金映明擔心地問。
「沒……沒有,你怎麼會突然出現?你的傷好了嗎?」
「是河童,打來的電話,傷沒事了!」
……
「我不好。」
「啊……」不好?!他說他不好?他想告訴我什麼嗎?
「我沒有保護好你!」
他說的不好是指這個嗎?不知為什麼我鬆了一口氣!
「這次只是意外!沒關係啦。」
不想讓他太擔心,我撒了謊,金映明忽然用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我嘴角的傷口,眼神里複雜的情緒讓我有點害怕!
他究竟是怎麼了,那個每當他說要保護我時的堅定的眼神已經再也找不到了……
「我……」金映明欲言又止,今天的他顯得很憂鬱。
「麻秋秋,你還好吧?」
正在這種尷尬的氣氛裡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北晨星和河影月的身影出現在病房裡……
「好多了,謝謝……」每次見到河影月,我總會有一種灰姑娘的羞愧,也許對於那個像天使般的她來說,我永遠只能是一隻麻雀吧!
「秋秋,紫蕾他們這次太過分了!不過你不用擔心,明把她交到教導處去了!」
「星!」河影月的聲音阻止了準備繼續說下去的北晨星,「秋秋,鄭太我派人在照顧,等會就會送過來,你先好好休息吧!明,你身體還未恢復,我們早點回家吧!」
「……」金映明彷彿在思考什麼問題,一動不動看著我的臉,卻沒有起身。
「金映明,我沒事了,你先回去吧!」
我尷尬地拉拉他的衣袖,突然發覺這個動作有點親密,金映明的嘴角揚起了淡淡的微笑。
「好,我明天再來!」
他在笑?記得上次的笑容,好像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呆呆地沉浸在那個笑容裡,未察覺旁人的表情,直到金映明消失……
……
時間過得好慢,金映明說過今天會過來的,我的眼睛總往窗外望去。
「明今天不會來了!」
北晨星悠悠的聲音傳入我的耳朵,我轉過頭……
「下週日就是金映明的成人典禮,恐怕以後他都沒有時間過來了!」
成人禮?也就是說一週後就是金映明的16歲生日!
「不過,他要我一定邀請你去參加他的成人典禮!」
參加金映明的成人典禮,我應該去嗎?那本是個不屬於我的世界,而且……
「秋秋,對不起。」
咦?北晨星怎麼突然對我說對不起?「北晨星,你,怎麼……」
「秋秋,也許,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對你說……」北晨星側著臉,沒有看我。
看著他吞吞吐吐的樣子,我更是迷惑了:「北晨星,到底是怎麼了啊?你說了什麼?」
「成人禮上,明和月會訂婚……」
訂婚?!金映明和河影月?!我感覺自己突然一下掉進了萬丈深淵,腦子裡空白一片……
「……考上早川,也許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
咦?!為什麼北晨星會知道這句話?!我一臉疑惑地看向了北晨星。
「難道說……那天晚上……鼓勵我考早川的人……是你?!」
「秋秋,我沒有想到,讓你進入早川不但沒有讓你找到幸福,還讓你受了這麼多的災難。對不起……」北晨星一臉歉意地看向了我。
我突然覺得眼前的北晨星變得模糊起來,不要!不要再說下去了!
「雖然我儘量為你製造多一些和明相處的機會,但是……我沒有辦法讓明留在你身邊,沒有辦法讓你得到你想要的幸福。」
原來,原來是北晨星一直在暗中幫助我!我竟然都沒有察覺!
突然,北晨星握住我的肩膀,「秋秋,下週日和我一起去成人禮,我一定盡我所能,讓你得到你要的幸福!」
「我……我真的要去嗎?」我憂鬱地看看身邊的北晨星。
「是金映明一定要我帶你去的!」他重複了剛才的話,「而且在那個成人典禮上……月一定很漂亮……」
北晨星……他怎麼了?為什麼好像很焦急的樣子?
隱約中,我總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可是我又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