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死?!
難道這是封印之書的最後通牒嗎?因為自扔掉了鏡子,這麼多天來的噩運都是得到的懲罰……
而現在,我竟然要為此付出生命!
夏雨溪瞪大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氣,四肢百骸頓時變得一片冰涼。
「嘿咻嘿咻。」
學校一個不起眼花壇旁邊,夏雨溪正揮汗如雨地揚起鏟子挖著泥土。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
「不要擔心,既然女孩是因為失去鏡子而死的,那找回鏡子不就好了嗎?」
「你說得輕巧,我把它埋了哎!」
「再挖出來不就好咯?」
巖晴安慰地拍拍夏雨溪得肩膀:「放心,我會幫你的,我可不想殉葬。」
「我還沒死了——!你在咒我嗎——?!
因為巖晴的話,夏雨溪冷靜下來,決定先把鏡子找到再說。但是現在……夏雨溪看著越來越深的大坑,疑惑地擦了一把頭上的汗。
奇怪……我記得明明沒有埋得這麼深的啊……
夏雨溪狠狠地轉身,一把把把鏟子插進土裡,卻突然咣噹一聲脆響,碰到了一個個硬邦邦的東西。
嗯?!挖到了!!
夏雨溪眼睛一亮,開心地跪到地上,激動地扒拉開泥土,果然露出了古老的金銅色!
啊哈哈,我就說自己絕對沒有記錯嘛!
砰!
下一秒,堅硬的物體突然發出;一聲沉悶地巨響,然後一道水柱從裡面噴湧而出!把興高采烈的夏雨溪澆了個透心涼!
遠處傳來老師驚訝的聲音:「啊!什麼人把水管弄爆了!不要逃——站住!」
飛揚的塵土中,只看見兩個拼命狂奔的背影。
琴絃string
阿嚏!
夏雨溪裹著厚厚的攤子坐在保健室裡,不斷打著噴嚏。巖晴在旁邊一臉無奈地幫她擦著他頭髮:「照鏡子也可以挖爆學校水管,你也真是古今第一人了……」
夏雨溪的眉間積聚了一團濃濃的黑雲,聽著巖晴得調侃卻一語不發。
「別擔心,」彷彿看穿了夏雨溪的不安,巖晴一邊幫她擦頭髮一邊冷靜地分析道:「學校裡來來往往的只有學生和老師,一定是誰撿到了,肯定可以找出的……」
「沒錯!哪怕把整個學校翻過來,也一定要找到!」夏雨溪嚯地站起身,兩眼燃燒起了熊熊的火焰。
尋找鏡子大作戰,開始!
鏡子最大的特點是什麼?當然是反光!
天氣大好的午後,金燦燦的太陽像是天地間一盞巨大的風鈴,垂落出一串串淺金色的陽光。明快歡快的穿梭著的光線,似乎也能帶出輕快的響聲一樣,清脆地鋪遍了校園的各個角落。
譁!
到處都是……亮堂堂明晃晃的陽光的反光!
叮——有反光!
如雷達一般在四處緊密掃描閃光物體的夏雨溪突然眼睛一亮,對著花壇附近的一處銀亮的閃光快步走過去。
大小,沒錯!小巧易於攜帶!
顏色,沒錯!錚亮的銀白亮閃閃!
哈哈!鏡子,沒想到你這麼輕易就重回我的手掌了……
夏雨溪興奮地一個飛身撲越,死死地把閃光物體抓在手中,定睛一看——嗯?怎麼是摺疊的,還有這麼多數字按鈕……
旁邊傳來一個顫巍巍的聲音:「同學……」
夏雨溪轉過頭,這才看見旁邊已經嚇得花容失色的女生正畏懼地看著她:「同,同學,手機可以給你,請不要傷害我……」
夏雨溪捏著銀色的手機尷尬地直冒冷汗,乾笑兩聲,丟下手機迅速閃人!
叮——又有反光!
走廊轉角處一道亮光再一次吸引了夏雨溪的目光,她睜大眼睛,向著光線的方向走了過去。銀色的亮光一閃一閃的在牆上投下光暈,像是在指引著什麼。
直覺的警報在夏雨溪腦海中幡然炸響!她立刻衝了過去,發現亮光果然是從一間小房間裡偷偷摸摸折射出來的,哼!偷我鏡子的小賊,看你這次哪裡跑!
「把我的鏡子……」夏雨溪想也沒想,大喝著闖了進去!
「交……出……」話喊到一半,她的氣勢卻很奇怪地低了下去。
白色瓷磚,獨特的隔間佈局,這個「房間」……怎麼看起來這麼像廁所?
一個男生站在小便池前還維持著拉拉鏈的姿勢,僵硬地跟夏雨溪大眼瞪小眼,皮帶扣子上的金屬一閃一閃反射著亮眼的光亮。
腦海中有神經短路的聲音噼啪地響了起來。不是像,這是根本就是男廁所!
「呀——色狼!!!」
而廁所外面,巖晴早已經抱著胸恭候「烏龍天王」夏雨溪的大駕光臨了。
「小溪,儘管有找鏡子這個完美的藉口,但是隨便進男廁所還是不好的行為喲。」
叮叮——好強烈的反光!
午休時間,教導師裡似乎沒有人,夏雨溪把視線掃到一個角落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然後驟然放大瞳孔!!
教導師裡一個肥胖的身影,正對著鏡子顧影自憐,是……八爪魚主任!他剛把最新購買的假髮拖拉下來,露出一個亮晃晃的光頭,在大大的穿衣鏡前面不斷擺出高難度的健美姿勢,擠出一堆堆棉花一樣的肥肉。一雙小豆眼一邊欣賞自己在鏡中的「英姿」,一邊「嘖嘖」讚歎:「唉,太帥了就是沒辦法!」
「看我完美的肱二頭肌!嚯!」那根本就是變形的肥雞翅膀吧!
「看我的健碩的腹肌!嘿!」那只是棉花水桶肚吧!
像是對自己「完美」的體型不甚滿意,主任拼命吸著肚子,一不留神,噗,肥肥的屁股一扭,放出一個響屁!
噗!夏雨溪差點噴出來,連忙捂住嘴巴,臉色憋得通紅。
原來只是八爪魚的寶貝穿衣鏡……暈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天色一刻比一刻更陰沉,掛在夏雨溪和巖晴臉上的表情,也一刻比一刻更難看。
「看……那……那裡……有反光……」
整整一天就快過去了,一無所獲的夏雨溪的手指,顫顫巍巍地指向遠處那一點點金色的光線,上氣不接下氣。
兩個人腰痠腳軟地爬上一級又一級,彷彿無窮無盡的樓梯一樣。
天台的門,天台的門,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就在眼前了。
夏雨溪的胸腔裡彷彿藏了只小兔子,怦怦怦地亂跳,連呼吸也變得急促。鏡子,鏡子,偷走我鏡子的人,會在這扇門後面嗎?
她伸出手去,把那扇門輕輕推開一條縫隙。果不其然,在夕陽下,一線線金色的反光,射進她滿是期盼的眼睛。可是……
一陣悠揚的小提琴音,從發射出金色光芒的琴絃上流淌下來。纖長的手指在那根根金弦上滑動著,一擊優雅的揉弦後,音樂結束了。
「你真的決定要這樣做嗎?」
和音樂聲同時悠揚悅耳地響起的,竟然是安沐澤的聲音!他在練習小提琴嗎?可是他又在和誰說話?
心臟被一根線高高地吊起,夏雨溪伸長了脖子,向外探去。
安沐澤站在天台的水塔前,剛剛好擋住了他對面人的身影。
陽光從他的對面斜斜射過去,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模糊的影子。
面對安沐澤,夏雨溪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做,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巖晴很快覺察,探身過去,拉了拉夏雨溪:「鏡子不會在這裡的,走吧。」
夏雨溪看了看門外安沐澤的背影,沉默地點了點頭,跟著巖晴轉身離開了。
彷彿什麼都沒有覺察到的安沐澤輕輕地嘆了一口氣,把小提琴架到肩膀上,繼續拉奏起來。悠揚的音樂隨著風聲在空曠的天台迴盪,彷彿低低的傾述著悲傷。
在他對面半人高的天台邊沿上,坐著一個沉默的身影。混雜悲愴音樂的風將白色的裙襬輕輕揚起,露出光潔無瑕的小腿。長長地黑色髮絲在風中四散飛舞,如同絕望的女巫在瘋狂的舞蹈。
白百合般美好純淨的臉上,浮現的是冰冷決絕的申請,黑色的眸子中彷彿有仇恨火焰在燃燒——她,是林詩琪!
林詩琪輕輕環抱住了還在拉奏曲子的安沐澤,向是對他說,又像是喃喃自語般說道:「一切都快結束了……」
一個淒厲的笑容在她蒼白的唇間綻放開,如罌粟花一般展露著決絕的美麗。在她的手上,雕刻著繁古花紋的鏡子,正一閃一閃地反射出詭異的光芒。
白白忙活了一天,知道夜幕低垂,兩人還是沒有看到鏡子的半點蹤跡。
夏雨溪和巖晴並肩坐在花壇邊,累得連回家的力氣都一點沒有了。
夏雨溪從天台下來以後就一直沒有說話。她悶悶地低著腦袋,像個沒電的機器人一樣被巖晴拖著跑來跑去,再沒有了一開始的朝氣。
「喂,借你的背靠靠。」突然,她甕聲甕氣地說道,然後大咧咧不客氣地靠到了巖晴的背上。
星星慢慢在夜空閃現,像縫在藍色絲絨上的美麗珍珠,流淌出溫柔而慰藉的光澤。巖晴看著夏雨溪頹喪的樣子,並沒有說話,只是仰起頭,輕輕回靠在夏雨溪的背上,肩膀碰著肩膀,頭挨著頭,表達出無聲的安慰。
「怎麼辦……找不到鏡子……」
夏雨溪看著天空失神地嘟喃。
言情啞然地笑了笑:「還好你不是說‘怎麼辦……安沐澤不喜歡我’……」
「喂!」夏雨溪突然凶神惡煞地敲了一下他的額頭,都什麼時候了,這個傢伙還是不忘記胡說。
「我是真的很擔心啊……」
風輕輕把巖晴意義有些不明的話語吹散,柔柔拂過夏雨溪的胸間。有一些溫暖的感情,在心裡大朵大朵靜悄悄地綻放了。夏雨溪突然覺得自己就像匆忙趕向心目中美景的旅人,只顧著悶頭狂追前方虛幻的存在,錯過了一路上許多美好的風光。
「可是,封印之書說,你最終也會離開我……」安沐澤也好,巖晴也好,按照書上所說的,女孩最終將失去一切。
心情跟著也很一點點沉下來,儘管她努力在反抗,但是一切似乎都是徒勞的。最後,她也會像那個女孩一樣,一無所有地消失嗎?
溫熱地的手指觸到夏雨溪的臉頰,溫柔地推了推她:「雨溪公主還真是健忘啊,你自己說過的話又忘記了嗎?」
什麼?夏雨溪疑惑地扭過臉。
巖晴的眼睛像是汲滿了世界上最美麗的星光,晶亮地看著夏雨溪:「真心是無法用魔法改變的。請雨溪公主任何時候都不要忘記,無論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一定會用巖晴堅定的‘心臟’好好守護雨溪公主的。我說過的話,永遠都有效。」
如同夢幻一般的誓言,被風吹到耳邊,撂起夏雨溪捲曲的金髮,安慰般的擦著她的臉頰。像是一道溫暖的光照射進心底,被詛咒纏繞的陰霾,一下子被驅散了。
為什麼,他的話總像是有魔力,讓人忍不住想要去相信?
而且他好像就是那個唯一不受封印之書控制的人。
「王子和騎士之一將永遠訊息……」的魔咒過後,在我不受控制對他說出那麼多過分的話之後,他還是守護在我身邊。也許,他就是一個最好的榜樣。就像那個紫眸少女所說……
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這時,巖晴突然神秘地轉過身,害得夏雨溪失去支撐差點直接撲到他懷裡!
「幹嘛啊!」
夏雨溪惱怒地趕緊坐好,瞪著一臉壞笑的巖晴。
「我想到辦法了。」說著,巖晴湊近夏雨溪的耳朵,壓低聲音說了些什麼。
然而聽完他的一席話,夏雨溪臉色變得無比之臭,她嘴角抽搐地大叫:「你居然叫我去死!」
「沒錯。」沒想到,巖晴並不反駁,反而一臉神秘地笑了起來:「明、天、你、就、得、死!」
謎底answer
「夏雨溪要跳樓啦——!!!!大家快來看啊——!!!她準備結束自己罪惡的生命!」
此起彼伏地喊叫聲響起。樓下,人群熙熙攘攘地聚攏來,對著站在實驗樓邊緣的夏雨溪指指點點。
一陣風吹過,站在實驗樓的樓頂邊緣夏雨溪,兩腳在樓邊晃悠了一下,引起了樓下一大片驚呼,淒厲得讓人心尖發顫。
夏雨溪趕緊又騰出一隻手來按住自己的胸口,把那裡面咚咚的心跳按下去。
該死的巖晴,想的這是什麼爛主意嘛!
「如果說有人偷走了你的鏡子,要用鏡子來控制你,將你置於死地……你在明處,他在暗處,小心防備是不可能的……」巖晴伸出食指和中指,輕輕點著太陽穴。
「你直接說我‘必死無疑’就好了!」夏雨溪唰地回身,目光甩出無數把飛刀,把把都直插向巖晴得腦袋。
「我說了你‘必死無疑’了嗎?哪有快死的人像你這麼精神的?」巖晴苦笑著搖搖頭,「我是說,既然不能防患於未然,那我們就——先下手為強!」
「什麼意思?!」
「只要往樓邊上一站,一定全柯林的人都搶著來圍觀,其中一定有那個偷鏡子的人!到時候你再拖延下時間,他不耐煩了一定又會用鏡子來照你,我們就可以通過鏡子的反光抓到那個人!」
「鏡子都已經反光了!那我不是已經被找到了?!萬一我真的跳下去?!」
「不會啦,圍觀的人那麼多,我肯定一時找不到好角度的,肯定會調整好幾次鏡子。我一定會在鏡子第一次反光的時候就衝上去抓人,不會讓你有事的。」
「那萬一他在你注意不到的死角,你還沒有看到鏡子反光我就已經跳樓了呢?!」
「那就看你信任我到什麼程度了!」
「……」
……
回憶結束,夏雨溪的心中欲哭無淚。
樓下,八爪魚主任擦著禿腦門上的汗水衝了出來,聲嘶力竭地大喊:「夏雨溪!你不要想不開啊!別跳!千萬別跳!」
八爪魚主任!沒想到……你居然還是個好人!看著他那急得快哭的表情,夏雨溪的眼眶,不由得泛出了點點淚花。
「主任你不要被她騙了!夏雨溪根本就是個愛耍陰謀的心機女!她這是故意作秀啦!」
人群中突然傳來尖利的諷刺,「反夏派」的人個個都斜眼冷笑地盯著夏雨溪,恨不得拉一條「夏雨溪去死去死團」的橫幅。
「你們說什麼啊?!難道你們都是瞎子!看不到小溪公主臉上那明媚的憂傷嗎?!啊!她的內心,一定像水晶一樣晶瑩易碎!都是因為你們的惡言惡語,才讓小溪公主狠心走上絕路!小溪公主,你千萬不要拋棄我們啊!」
夏雨溪咬咬牙——真是失策!我當初幹嘛要用鏡子照這個酸得要死的文學社社長啊!雖然他是在為自己說好話啦!但是這麼肉麻的話,聽了根本就讓人感動不起來啊!
一片嘈雜間,夏雨溪突然覺得人群中有道耀眼的光芒向自己射來!
來不及看清方向,她匆忙蹲下身體,躲過那道光芒。
果然!那個撿了鏡子的傢伙動手了!可是……巖晴你到底注意到沒有啊?!
夏雨溪驚慌地在樓下的人群中尋找巖晴的影子,可是就在這一走神的剎那,那道耀眼的光芒再次從人群中射了出來,直接映入夏雨溪的眼中。
如同被一道閃電劃過!夏雨溪全身一震,手腳突然像灌了鉛似的,完全不受自己控制了!身體變成了被隱形絲線拉扯的木偶!夏雨溪向前一個踉蹌,一個腳尖已經踩出了樓頂邊緣。
「啊!!!」
這次,人群中的叫聲比上次更甚。樓下的景物,開始在眼前搖晃起來。夏雨溪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只感覺到一隻有力的手緊緊地拽住了自己的胳膊。
不知道什麼時候,巖晴站在自己的身邊,大聲號令:「全體學生會幹部!去把那個用鏡子反光的人抓住!」
學生會長辦公室裡,一個戴著大口罩和毛線帽的人被反綁在一把凳子上,拼命地掙扎。
從大口罩下,不斷地發出唔唔的聲音。
巖晴對學生會幹部們揮揮手,示意他們離開。鏡子的事,還是讓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則對夏雨溪也會不利的。
看到夏雨溪也走進了學生會長辦公室,那個神筆人掙扎的聲音瞬間消失了,只是把頭側向一邊,好像不想看到夏雨溪的臉似的。
「你……是誰?我跟你有仇嗎?」夏雨溪慢慢踱向那個人,猜測著神秘人的身份。
巖晴的目光灼灼閃爍,他乾脆地夠過去,伸手去拉神秘人頭上的帽子。
「唔!唔唔!!」
神秘人拼命地反抗起來,但最終還是被巖晴一把拉掉了帽子,扯下了口罩。
嘶——
那一瞬間,夏雨溪和巖晴兩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黑色的長髮,在帽子下面,絲絲垂落。眼前的這個人,是他們做一萬遍假設也猜不到的人!
「詩琪?!怎麼會是你?!」
夏雨溪倒退了一步,但很快又上前兩步,激動地質問:「詩琪!這是騙人的對不對!一定是我看錯了,對不對?!你怎麼可能想要害我?!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
「沒錯!一切都是假的!都是假的!」黑髮下,林詩琪的臉猛的抬了起來。可是,熟悉的臉上,卻找不到一絲往日的文靜溫柔,她的眼中,滿是陰狠的神色,瞳孔則是一片黯黑!
詩琪也被鏡子控制了!
夏雨溪還沒來得及驚撥出聲,林詩琪已經先發制人地咆哮起來,在凳子上拼命地掙扎:「一切都是假的!友情!承諾!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你的錯!夏雨溪!從一開始就是你的錯!一點一點地奪走了我的一切!芭蕾舞也好!安沐澤也好!你要把我最愛的東西,全部都據為己有!」
「你是說,一切的混亂都是你造成的嗎?!在同學間散步謠言,在校門口貼上大字報,在學校廣播站播出虛假的錄音帶……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嗎?!」夏雨溪根本不敢相信這一切。原來偷走鏡子,計劃安排好這一切的人竟然是詩琪。
「是我做的又怎麼樣?!難道你不應該得到這樣的對待嗎?!不應該嗎?」
「對不起,我並沒有想要搶走……」夏雨溪急急想要解釋,但是林詩琪已經完全聽不進她的任何話了。
「你敢說你沒有搶嗎?我從小學習芭蕾,人人都知道柯林的芭蕾公主是我!但是你卻搶走了給安沐澤伴舞的資格。你說你沒有耍陰謀,有人相信嗎?」
可悲的是,面對她瘋狂的質疑,夏雨溪居然想不出話語來反駁。是啊,她說的沒錯,醜小鴨怎麼能代替白天鵝呢?
「可是我相信,怎麼辦?」
這是,一個沉靜無波的聲音插入了兩人之間,讓林詩琪瘋狂的笑聲戛然而止。巖晴走了過來,把快要哭出來的夏雨溪擋住在自己身後,冷靜地面對林詩琪:「是我讓她學芭蕾舞的,在你和安沐澤都沒注意到的時候,是我默默地看著她,跌倒了又爬起來,肚子餓了,也強忍……也許,她確實不如你跳得久,但是她學芭蕾時付出的努力,絲毫不遜色於你!」
「嘎……」林詩琪的臉僵了一下,當很快又恢復了偏執的冷笑,「巖晴!你喜歡她,當然護著她了!」
「那裡想怎麼樣?」巖晴冷冷地問道。
這時,林詩琪彷彿暗自思忖了一會兒,眼睛閃爍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哼!夏雨溪在我面前永遠都不可能是勝利者!我要學生會舉辦一次芭蕾舞比賽,讓大家都來評定一下,到底誰是醜小鴨,誰是白天鵝!如果我贏了,夏雨溪就要永遠滾出柯林高中!」
勇氣courage
「gine麵包!剛出爐的gine麵包!特價促銷了啊!」
傍晚微涼的風,把麵包店熱情的叫賣聲毫不吝惜地吹散向整條街道。
如果是在平時,夏雨溪一定會狂奔而去,掏出錢包裡所有的錢買下儘可能多的gine麵包,沒辦法,這是她最愛吃的東西。
可是今天,她卻在人行道上雙目無神地走著,好像完全沒有聞到剛出爐的gine麵包的噴香。
「小溪,gine麵包哦。」
注意到她的鬱悶,巖晴趕緊快走兩步追上她,特意拉拉她的袖子。
「嗯。」她無力地哼哼兩聲。
詩琪是被鏡子控制了心智,變得偏執而瘋狂。何況……芭蕾舞比賽?難道贏了比賽了就能重新贏回詩琪的友情嗎?到底要怎樣才能解除鏡子的魔咒?
腦海中充塞了一大堆疑問,快要爆掉了,現在的她,根本注意不到身邊的任何事情。
「老闆,我要買20斤gine麵包,麻煩打包哦。」
「什麼?!20個?!小夥子你吃得了這麼多嗎?!」
「不是20個,是20斤。而且也不是我要吃,是那邊那個兩眼無神的女孩子要吃。」
「哎?好可憐的小姑娘,餓慌了吧?多送你們幾個哦。」
幾句簡短的對話飄進耳孔,夏雨溪終於反應過來。在路人們嬉笑的指指點點中,她的臉騰地緋紅,趕緊衝到巖晴背後卻一把把他拉走。
「巖晴!你是不是故意跟我過不去啊!你不知道我現在都快被煩死了嗎?!」
巖晴一點也不生氣,反而笑著兩手扳過她的臉,輕輕擠著她的臉頰拖到商店櫥窗前:「真的不是嗎?可是你看,皺眉頭,嘟嘴,不就是一隻得憂鬱症的小笨豬嗎?」
「&%¥#@……(巖晴你想死嗎)?!」
夏雨溪拼命地從巖晴的魔掌下掙脫出來,生氣地揚起拳頭要替天行道把這個混蛋人道毀滅掉,然而巖晴卻像條滑不溜丟的泥鰍般從她手下逃出去,然後反拉住她的手把她固定在了自己懷裡。
「放手啊!死色狼!你看我今天不……」
夏雨溪臉紅地掙扎著嚷嚷,可是,巖晴的一句話落在她耳後,讓她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才不會放手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放開你的手……不會……」
夏雨溪低著頭,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太過脆弱:「明天,我根本沒有什麼信心能贏。那樣的話……」
「笨蛋雨溪。」巖晴立刻打斷了她的話,溫柔地低下頭,湊近夏雨溪深埋的臉,「你別忘記了,你可是我最喜歡的雨溪啊。你應該更有自信的,因為巖晴喜歡的公主,是個不會被任何人,任何事打敗的,世界上最堅強的人。也是我……所有勇氣的來源。真的……」
巖晴牽起夏雨溪的手,把她放在自己的胸口,閉上眼睛喃喃地說:「小時候,是公主給了哭泣的我勇氣,現在,也請讓我把勇氣分給你。」
寒冷的夜風並沒有減低夏雨溪的臉頰的半分熱度,她用指尖輕撫著胸口熱烈跳動的心臟,剛才那些浪漫的情景正不由自主地打著旋,在她的腦海中敲鑼打鼓重新翻新上映。
難道……
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像在黑暗中被猛然打亮的火花一般,在腦海一閃即過,夏雨溪卻更加心慌了起來。
難道自己……已經喜歡上這個傢伙了嗎?
回到家裡,夏雨溪撲在床上,所有的事情在她腦海裡亂成了一鍋粥。她全身無力地抱著枕頭在床上打著滾逃避現實,頭卻不小心撞到書桌上,發出「咚」的一聲脆響。
砰!那本繪著白色山茶花的書一下子攤開來掉在了地上。
夏雨溪揉著發痛的額頭,懶洋洋地伸手到床下去,想要把它撿起來。
突然她的眼睛瞪大了,在地板上平攤開的古書,又是新的一頁故事在緩緩浮現……
結束吧!命運的尾章!
仰面倒下,少女的臉上,再沒有驚惶
再也沒什麼可失去了,鏡子已變成漆黑
吞噬了她眼中最後一縷光芒……
死去,就是一切結束的彼岸。
她的心一驚,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死去……
心底迴盪著這個冰冷的字眼,夏雨溪不由得越發心慌。
眼前彷彿張開一張無邊無際的黑色大網,正向自己一點點掩蓋下來。
事情還是沒有轉變的餘地?!強烈的恐懼就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了她的咽喉,渾身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夏雨溪像是觸電般把封印之書丟到一邊,緊緊抱住自己的肩膀,想要控制越來越強烈的涼意蔓延全身,卻又是那麼無力。
死去……我會死嗎?
之前一次次地與封印之書抗衡,最終都是以失敗告終,那麼這一次呢?
混沌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冷冷地提醒:
明天的比賽,或許是最後的機會了。
拳頭慢慢地握緊,夏雨溪暗暗地下定了決心。
我,不可以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