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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幕 來吧,下一齣戲的主角(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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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子將告訴你噩夢如何消逝,

沙漏怎樣一秒秒穿透光芒;

這白紙所要記錄的心跡,

教你細細體味最後的衷腸。

那眩目刺破一切的反光,

指引不尋常的旅程起航;

誰說銅、石、或大地、或無邊的還,

沒有不屈服於那陰慘的無常,

哦,駭人的思想!

時光的珍飾,怎能夠不被收緊時光的寶箱?

看,記憶所不能保留的全部,

交給這張白紙,你將重新認識心靈的本相。

看吧,總有奇蹟的力量,

讓愛在翰墨裡永久放光芒。

半年後

傾斜的陽光,和半年前一樣,從樹杈間篩落一地碎金。它們漂浮在滿地的落葉上,釀成四季中最熟的蜜色。柯林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在這浮光躍金的校園小道,迎接著寒冷冬日到臨前,難得的秋日暖陽。

可是,在這樣的日子裡,還是有著孤寂的人。

柯林的禮堂,和半年前一樣。中央天花板上的舞臺大燈,射出燦爛的橘色光芒,穿越一層層的幕布,在舞臺上畫出黃昏下的漣漣湖波。有一條曾經的人魚公主,放棄了自己美好的聲音,喝下巫婆的魔藥,把魚尾化成了纖長的雙腿。在這溫暖的湖水中,她單足點地,伸長了手臂,一圈又一圈地旋舞。

再也回不到過去,再也不能和自己的人魚姐妹齊聚,從此歡聲笑語,就連傾心戀慕的王子也……

人魚公主失去了一切,成為了大海表面虛無的泡沫。

沒有音樂的伴奏,林詩琪仰面望向光華四射的天花板,又會想起來半年前的那天,就在這個舞臺上,用芭蕾舞向自己挑戰的那個女孩。

完全不被自己精湛的舞技嚇倒,那個女孩用真正發自內心的熱情,跳出了自己從未見過的,有「靈魂」的舞蹈。

現在再回憶起這一切,林詩琪的腦海中已經沒有了失敗者的怨恨,相反地,她仰起頭,幸福地微笑。在天花板燦爛的光暈中,半年前夏雨溪告別時的臉龐彷彿就在昨天。

群星閃爍的夜晚,隨著一道紫色的光芒劃過天際,魔鏡的事情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落下了塵埃。

林詩琪從昏迷中清醒,學校裡被鏡子蠱惑過的人也恢復了常色。

柯林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除了一件事……

在一家小咖啡店裡,林詩琪驚訝地看著對面的夏雨溪,再三地問著:「你真的決定了嗎?」

「嗯!」夏雨溪用力點了點頭,咬牙切齒地拿出一張照片,忿忿地說:「我絕對不會原諒那個傢伙的!我已經等這天很久很久了!」

照片下,張揚的黑髮下,眼睛發射著自信的神采,優雅的身姿斜斜站立,彷彿全身上下都散發著傲慢的氣息。

照片的下腳,被人用紅色的水彩筆重重塗著幾個刺眼的字:我最討厭的人!

那時的夏雨溪,雖然說著逞強的話,但看向照片中的人時,語氣中還是藏不了的溫柔。

沒錯,似乎一切都沒有改變,除了巖晴。他失去所有與夏雨溪相關的記憶,跟她變成了陌路人。

忘記了夏雨溪的巖晴,沒有了留在柯林的必要,不久之後他就轉學去了更好的學校。

這本來只是一個遺憾,可林詩琪怎麼也沒想到,夏雨溪竟然會有這麼大的決心,追著巖晴轉學去了同一所學校、以後,他們的故事該會有什麼樣的續寫呢?

希望她能得到幸福吧。

林詩琪回憶起那時候夏雨溪堅定的臉,彎了彎唇角,在心裡默默為她祈禱。

這是,寂靜的禮堂裡,忽然飄散出一段悠揚的樂音。

林詩琪詫異地轉頭一看,在大開的大門裡,透出外界雪白的光線,有一個人影被那朦朧的白光籠罩,優雅地靠在門口的牆邊,拉奏著小提琴。宛如象牙雕就的,纖長筆直的手指,在六根琴絃上優雅地滑動,棕色的前發,挾帶著旋律的風微微晃動。

而那對琥珀色的眼睛,時而被濃密的睫毛掩映,時而又澄澈深情地看著某個地方,就好像慢慢撥開雲霧的太陽,一點一點地,散發出溫暖人心的光芒。

安沐澤?

林詩琪的心小小地躍動了下,默默地看著這個曾經讓自己不惜犧牲一切去爭取的男生。

似乎是為這樣精湛的小提琴演奏而陶醉,林詩琪不知不覺地步下舞臺,一邊慢慢靠近他……

「安沐澤……你說雨溪她現在在幹什麼?」

「一定是在陌生的土地上,跟看不順眼的人大幹一場吧。她無論在哪裡,遇到什麼情況,都是那種直爽活潑的性格呢。」

「你說,巖晴能想起她來嗎?」

「能想起來又怎麼樣?不能想起來又怎麼樣?而且,對真正相愛的人而言,即使忘記了從前的一切,也可以再從頭建立新的屬於兩人的記憶啊。」

「你不難過嗎?雨溪還是追逐著他,去了那麼遙遠的地方啊。真是不容易……」

「……」

汽車站臺邊,安沐澤把小提琴盒灑脫地換到另一邊肩上,心無芥蒂地笑了。

「其實,我也該試著從頭建立新的記憶了。」

新的一年又來臨了!

即使是在和柯林相隔遙遠的永和學園,也同樣洋溢著節日的氣氛。

道路兩旁的梧桐樹,雖然早已經掉光了樹葉,但又被人們用金色的小燈串妝點起來,天色下來是就會一閃一閃,亮起聖潔的光芒。

校園廣播中傳來了主持人興奮的聲音:「各位永和的青春少女們,找到聖誕舞會中的護花使者了嗎?!一年一度的告白日,千萬不可錯過哦!放開胸懷,大膽地向你心中的他開口吧!相信奇蹟,一定會在你們中間降臨!」

聽著這熱情洋溢的鼓動,走在校園小路上的一個留著俏麗短髮的女孩卻猛地停住腳步,咬牙切齒地抬起頭,額角上突突地挑起一個井字,她的拳頭也慢慢握緊,再一點點,一點點,顫抖著舉起。

「什麼奇蹟?!什麼降臨?!騙人!我明明有大膽地告白啊!可是隻得到一句‘我不認識你’……可惡!校園廣播都是騙人的!不過,最可惡的還是那個大混蛋巖晴……!!!!!」

心頭的怒火猛地竄上三尺高,夏雨溪提起一腳,把路邊那個看不順眼的垃圾桶踢得滾了好幾圈,裡面的垃圾灑了滿地,她只能認命地蹲在地上收拾起垃圾來。

突然,身後傳來少女們的嬉鬧聲,夏雨溪回頭去看,竟在一群臉色緋紅的女孩們中間,看到了那個正在被自己碎碎唸的「大混蛋」。

「巖晴,今年的聖誕派對,做我的舞伴怎麼樣?」

「啊!好狡猾哦!我正想邀請巖晴呢,就被你搶走了!」

「那又怎麼樣?!誰先開口誰就排前面咯!」

其他女生聽到了,也紛紛翹起嘴巴,加入了爭奪巖晴的大混戰。

有個小個子女生被人群擠了出來,踉蹌了兩步一下子撞到了蹲在地上撿垃圾的夏雨溪,忍不住抱怨了起來:

「哎唷!你在這兒幹什麼啊?!」

女生們被這場小小的風波驚動,麻雀般地嘰嘰喳喳起來。

「那個女孩蹲在地上撿垃圾耶……」

「好髒好臭哦,巖晴我們快走,不要碰到了……」

在滿耳嘈雜中,巖晴掃了眼那蹲在地上撿垃圾的女孩,見她也正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

奇怪,這個女孩臉上,為什麼會同時流露出濃濃的悲傷和倔強?

不過……巖晴仔細想想,確認自己不認識她之後,在那群女生的擁簇下,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他的身後,夏雨溪得的大聲怒吼迴盪在整個校園上空:「巖晴你這個傢伙竟敢無視我的存在——?!你等著!我不會輕易放棄的!」

操場的晨會上,永和學院的全體學生們彼此之間興奮地互道祝福。

學生會主席在主席臺上「咳咳咳」地調整著音量,威嚴地伸出手,掌心向下按了按,示意大家安靜下來。

幾千雙眼睛都唰地投向他,等待著他宣佈那激動人心的,永和學園聖誕學生舞會的具體安排事項。

今年的舞會,將會是怎樣的呢?

在萬眾期待的靜穆氣氛中,突然,從主席臺上傳來了一陣乒零乓啷的奇怪聲響,一個捲曲長髮的女孩噌地衝上主席臺,二話不說地把嚴肅的學生會會長撥到一邊,引得他一連串驚恐地大叫。

「喂喂喂!同學!你是哪個班的?!怎麼能隨便上主席臺?!你幹什麼?!你怎麼可以那麼無禮地推我!我可是學生會會長哎!」

「知道了知道了!學生會會長風了不起哦?!那就大人大量,不要那麼小氣啦!借我用一下!」

「啊啊啊!你幹什麼?!別搶我的話筒啊——!」

擴音喇叭裡傳來了學生會淒厲的長叫,讓全操場的學生們都紛紛捂住耳朵,目瞪口呆地看著發生在主席臺上的驚悚「話筒搶劫案」。

「大家!大家聽我宣佈一件事——!」

女孩深吸一口氣,朝著話筒用力吼道,擴音喇叭裡馬上傳出了刺耳的電音嘯叫,讓大家忍受不了地捂住耳朵,仔細辨認主席臺上的那個女孩到底是何方神聖。

「關於舞伴人選問題——!我要向大家鄭重宣佈——!2年a班的巖晴——!只能做2年d班夏雨溪的舞伴——!其他的女生請不要再打他的主意了——!!!!」

夏雨溪緊閉雙眼,使出了全身的力氣朝那個話筒怒吼著。然後,她滿意地放下話筒,「啪啪」拍下手,欣賞著全場師生那呆若木雞的樣子。

哼!

被本小姐的氣勢嚇到了吧!

不好意思啦,總要講個先來後到嘛!

巖晴早就已經是屬於我夏雨溪的……

她得意的幻想還沒結束,從主席臺下就已經衝上來兩個體格強健的學生會幹部,一左一右把她架住往主席臺下拖。

操場裡的眾多學生們也才醒過神來,紛紛揉著刺痛的耳朵:「剛才那個女生是誰啊?」

「誰知道?上來就是一通尖叫,耳朵好痛哦!」

「我好像只聽見了……巖晴什麼什麼什麼的……」

「喂,巖晴!你對那個女孩做了什麼啊?」

2年a班佇列中,一個醒目的黑髮少年,慵懶地勾了勾嘴角,淡淡說道:「不知道,我又不認識她。」

一整天都在下著小雪,只有在放學後的黃昏,才有一點點的斜陽從灰色的沉雲邊緣落下,在天地相接處抹上些許的暖色。

巖晴坐在斜坡狀的屋頂,看著下面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永和學生。

在校門邊,一個女孩低垂著頭徘徊不定,像是在等待著什麼人,不久,一個男生搔著後腦來到她身邊,兩個人低頭說了幾句話,再肩並肩地走出校門。

又成功地結成了一對舞伴啊。巖晴勾勾嘴角笑了。

「找你半天了,原來你在這兒啊!」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背後響起,打破了此時寧靜的心境。

迴轉頭去看時,一個短髮女孩正齜牙咧嘴地爬了上來。

臉頰上不知在哪裡蹭到了灰塵,變得黑一道白一道,看上去很滑稽可笑。

又是這個女孩!巖晴皺起眉毛,有些自認倒霉地嘆了口氣:「又是你?!」

「怎麼樣?看到本小姐的感想如何?」夏雨溪得意地叉腰在巖晴身邊坐下來。

她從衣兜裡掏出一張紙遞到巖晴面前,「那,早上宣佈那件事,口說無憑,為了顯示誠意,我特意親筆寫了一封邀請函給你,吶,你一定要收下哦!」

她擺出一副「你敢不收下我就把你從房頂上踢下去」的可怕表情,讓巖晴無可奈何地接過了那張紙。

那張抬頭為「邀請函」的信紙,表面看起來還挺正式的,再往下看就只會把人氣死。整封信上沒有一個字,全是蹩腳得堪比幼兒園豆芽畫的塗鴉。

幾隻頭上插著樹杈的豬拖著一張床從天上飛過,床上坐了個穿著睡袍,戴著睡帽的老大媽,老大媽蒙著面,背上還背了個鼓鼓囊囊的口袋,看起來是從外面打家劫舍完畢之後剛剛跳上床去……

在那些頭插樹杈的豬、老大媽和飛床的下面,有兩個小人。說是小人,只不過是一個圓圈下面插著長長短短類似身體、手腳的棍子,只不過其中一個小人的頭上加了幾筆彎彎的波浪線象徵頭髮。

因為這兩個小人畫得太過抽象,實在看不出他們在幹什麼。彷彿是那個小人正拿著一把弓箭,一箭射向另一個小人的心臟一般!

這……這是什麼圖?

上面是老大媽搶劫歸來,下面是波浪卷小人持弓暗殺?!

巖晴的臉凝固了一兩秒,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那張紙對摺成兩半。

「看懂了嗎?哎?你幹嘛折它?哦!我明白了,你是要把它放進口袋好好珍藏?哎呀……不用那麼鄭重其事啦,你只要明天晚上……」

夏雨溪看著他低頭認真摺紙的樣子,又得意又興奮又不好意思地搔搔頭。

可是,巖晴的折法,好像滿複雜的……

不單是要把它折小一點隨身攜帶的樣子……

他已經開始斜向地摺疊了……

「喂!喂!你在幹什麼呀?!你在用它摺紙飛機?!」

突然猜到巖晴的意圖,夏雨溪轟地猛起身,要去搶那張信紙。

巖晴一一當下她的攻勢,悠然自得地說:「你叫我收,好,我收下,可是收下之後就是我的東西,我要用它來幹什麼你管不著吧?不是嗎?」

說著,他作勢就要把它往樓下扔,這時一陣風吹過,正好輕輕扯下巖晴指間的飛機,兜兜轉轉地把它吹向樓下。

夏雨溪瞪著巖晴大喊一聲:「你在幹什麼?!」然後縱身一躍就要撲過去把它抓回來。

萬萬沒想到她會如此激動,巖晴趕忙伸手一隻手來揪住她的衣領,用力一拉把她拉回自己的懷裡。

在砰砰的心跳中,只有幾片瓦從房簷邊緣掉了下去,在樓下清脆地碎裂成幾塊。

「你不想活了嗎?!這裡是屋頂!」

巖晴緊緊摟住夏雨溪得背,生怕稍一放手她就會趕著那幾片瓦一起掉下去。

心,砰砰跳個不停,他隱約覺得,剛才……自己好像……差一點就失去了什麼自己最寶貝的東西!

巖晴還沒有理清心中的亂絮,夏雨溪就從他的懷抱中掙脫出來,抓起他的手腕放在嘴邊狠狠地咬了下去。

銳痛瞬間隨著神經傳入大腦,巖晴渾身一震,趕緊放開夏雨溪,揉著自己那印著深深齒痕的手腕,氣惱地大叫:「你不要太過分了!」

我都說了不做你的舞伴了,為什麼還要死纏爛打?!我好心救你一命,你還要我?!你是笨蛋嗎?!」

可是,夏雨溪卻比他更加氣勢洶洶地吼了回來:「你才最過分!你才是笨蛋!世界第一宇宙無敵天字第一號大笨蛋!你明明說過不會忘記的,可現在你卻什麼都忘了。騙子!騙子!!大騙子!!!」

發洩夠了心中的怒火,夏雨溪奮然轉身,毫不留戀地跑下了屋頂。

巖晴詫異地看著那個背影,心裡隱隱作痛,總覺得在心房最深處有個寶盒,馬上就要揭開,卻又遺失了開鎖的鑰匙。

在她的控訴中,自己彷彿成了一個大罪人。

可他實在是想不起來,自己到底是哪裡得罪了這個女孩。

目光不經意地垂下,看向自己另一邊的手腕,在哪裡,有著一個同樣的形狀、同樣的弧度的傷痕……

彷彿在向他訴說著什麼。

12月24日,聖誕前夜。傳說中,就在今晚,天使吹向號角,給牧羊人們傳達福音。

有一個奇蹟,將在今晚降臨。

可是,夏雨溪站在永和的大禮堂門外,等了很久很久,她的福音還是沒有降臨。

她時不時地回身瞥一眼,在她身後的大禮堂,高高的穹頂上已經掛滿了金銀紙花、紅綠綵球和裹滿糖粉的六稜雪花。

在禮堂的正中間,高達的聖誕樹已經四方八面地伸展出千萬條蒼翠的枝葉。

每條樹枝上都掛著永和學生的祈福小卡片,其中還點綴著各種各樣的薑餅、糖棍、聖誕靴、小天使……

整個禮堂裡,已經結好對子的男女學生們,或悠閒地坐著聊天,或略顯羞澀地交換著聖誕禮物,或已經以廣播裡流瀉出的輕柔音樂為背景,練習著等會兒的舞步。

「巖晴來了!」

這是,從禮堂裡傳來了一個興奮的叫聲,大家都一湧而上,夏雨溪也聞聲在擠擠挨挨的人群裡,一跳一跳地想看清巖晴的臉龐。

但是,很快,她又黯然地轉過身,一步一晃,蹣跚地離開了禮堂。

在巖晴的身邊,站著一個光彩照人的女孩。

她是2年a班的班花,是的,也只有這樣又美麗又優秀的額女孩,才能配得上巖晴……

她就好像柯林的林詩琪,受到眾人口服心服、毫不嫉妒的寵愛,而自己……

無論是在柯林還是在永和,都永遠是隻被他人光環蓋住的,不起眼的小螞蟻。

夏雨溪最後轉頭看了眼滿面春風的巖晴,強壓下心中的留戀和不甘,慢慢地走下禮堂的臺階,走進了寒雪飄飄的冬夜。

迎著刺骨的冬風抬起頭……

細小的雪屑沾上了夏雨溪捲翹的眼睫,很快被人體的溫度燙暖,化成了水滴流進她的眼眶,越積越多,終於順著她的眼角淌了下來。

「討厭……我才沒有哭呢……這些只是雪……只是雪而已啦……嗚嗚……」

夏雨溪手忙腳亂地擦著臉頰上的水滴,自言自語也不知道是解釋給誰聽。

她一步步地向前走,身後的禮堂的溫暖、熱鬧便離她越來越遠,最終連飄渺的音樂也聽不見了。

去年的聖誕節,也是這樣的呢。

在柯林,沒有人邀請她參加舞會,逞強地闖進禮堂,卻發現……無人成為自己的舞伴。

心儀的沐澤哥哥正拉著小提琴,而在他的旁邊,已經有了翩翩起舞的柯林芭蕾公主林詩琪……

難道,我永遠都不能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夏雨溪的腳步越走越快,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事情。

看來今晚,她只有回到冷清的宿舍寢室,早點上床,孤獨地數小羊了。不行,這樣也太慘了吧!

「喂,今天可是聖誕舞會的歡樂日子,你一個人跟無頭蒼蠅似的,要往哪兒去?」

這時,突然有一個聲音,從花壇的背後傳來,截住了夏雨溪繼續前行的腳步。

這聲音,好像有點熟悉……?

不,這句話,根本就曾經聽過!就在去年,在空蕩蕩的校園,有個剛剛轉學來的男生,對著倉皇無措的自己,說過一摸一樣的話!

夏雨溪的心撲通撲通地亂跳起來。

她急忙轉到花壇背後去,果然,兩手踹在外套兜裡,有些怕冷地打了個寒戰的人,不就是巖晴嗎?

「你……你怎麼不去跳舞?」

她按下心底的激動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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