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笨蛋,就因為是第一支舞,所以才不想和你跳!
「不好意思,請你讓開一下。」
懶得再多說什麼,春果稍稍側過身準備從蔡可夫的身邊繞開。
可是突然,她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一隻手拉住,接著,她還沒有回過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那隻手便傳來一個無法抗拒的力量,讓春果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旋轉到蔡可夫的面前,然後隨著蔡可夫的腳步一起在操場上舞動起來——春果在畢業舞會上的第一支舞開始了。
「蔡、蔡可夫!!你、你搞什麼啊?!沒聽見我不想跳舞嗎?!放開我!放開我聽見沒有!這支舞我不能跟你跳!!」春果終於清醒過來,認清此刻的形勢,氣得滿臉通紅地大叫,拼命地想要從蔡可夫的手裡掙扎出來!
可是蔡可夫的手居然像緊箍咒一般,春果越是掙扎,他反而抓得越緊了!(怎麼蔡可夫變了這麼多啊)
「放手!!笨蛋蔡可夫!給我放手!!聽見了嗎?!!」
「春果寶貝!!我聽見春果寶貝在呼召喚我!她叫我放手……難度她看見我和別人跳舞在生氣嗎?!春果寶貝!!」
咦?……剛才這個聲音……
一個驚慌的大叫聲從春果身後不遠的地方傳來,春果渾身一震,驚訝地轉頭望去,發現蔡可夫正推開和她一起跳舞的女生,掀起了自己的猴王面具,像千里眼一樣睜大眼睛四處尋找著她的蹤跡!
蔡、蔡可夫?!他、他怎麼會在那裡?!如果蔡可夫在那裡,那現在和我跳舞的這個人是誰?!
春果刷的一下轉過頭,無比驚訝地睜大眼睛望著眼前這個戴著猴王面具的傢伙,腦子裡像是亂成一片,又想是一片空白!
「櫻桃妹妹,你的火氣還是這麼大呢!不過我很驚訝的是,你平時想猴子一樣好動,可是舞卻跳得這麼糟!」男生看著驚訝得眼睛都快變成兩粒銅鈴的春果,調侃地笑了起來,聲音像微風一般自信地輕輕上揚。
嗡——
春果的大腦就像是寺廟裡被擊中的大鐘,發出一聲空明的巨響!
她像被點中了穴一般位一般楞在原地,怔怔地睜大眼睛愣愣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戴著「猴王」面具的男生——說起來,雖然他和蔡可夫一樣穿著西裝,可是他的身上卻洋溢著優雅高貴的氣質,還有那白皙溫暖的雙手,烏黑飄逸的髮絲,優美輕盈地舞步……
是他……一定是他!因為在這個世界上,一定不存在第二個像他這般完美而又可恨的人!
「樊音?」彷彿怕驚醒自己的夢一般,春果小心翼翼地輕聲問著,目光和她的聲音一樣像微風中的湖水一般輕輕顫動。
男生掀起了臉上的猴王面具,露出了他那張像天使一樣美麗的蓮藕昂和一個彷彿聚集了此刻夜空中所有星光一般燦爛的笑容,仿若溫潤的粉紅玫瑰花瓣般的嘴唇間傳出了一個如清泉般動聽的聲音。
「櫻桃妹妹,你還真是沒有心電感應啊……我可是一進到這裡就發現你了哦!hi,我回來了。」
「樊音……樊音,真的是你?」
看見這個在這兩年間,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夢裡的笑臉,春果感覺一瞬間彷彿全世界都明亮了起來!她睜大眼睛望著樊音,呼吸因為極度地驚喜而喘息起來!
「噓——」樊音趕緊放下了他的面具,對春果輕輕打了個噤聲,「小聲一些,這可是櫻桃妹妹在畢業舞會上的第一支舞,我可不想被人打擾哦!」
「啊……嗯。」春果點點頭,趕緊用力閉緊了她那因為驚訝而張大的嘴巴,在胸口裡激烈衝撞的情緒一股腦地全都擁擠到了春果的眼睛裡,讓她的雙眼閃爍著熠熠的光!
音樂重新變得悠揚了起來,夜風也再次變得溫柔而浪漫。
樊音輕輕地拉著春果的手,雙眼深深凝望著她,領著她一起,在草地上,在人群中,翩翩起舞,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人一般。
春果凝眸望著樊音,感覺著樊音手心裡傳遞過來的有力的脈搏還有溫暖的體溫,一時間完全忘記了此時自己正身在何處,恍惚中彷彿回到了十幾年前茂山上那片美麗的草地,蒼空凜拉著她在草地上快樂地跳舞,月光下,蝴蝶紛紛從草地中撲扇著翅膀騰空飛起,在他們的周圍翩翩起舞,螢火蟲猶如一顆顆璀璨的寶石,在他們周圍快樂地閃爍,還有那潺潺的明快的溪水聲,樹木為它們的舞蹈擊打節奏般隨風發出的沙沙聲,還有那個如清泉般動人的笑聲……
音樂漸漸結束,在同學們熱烈的掌聲和興奮的歡呼聲、口哨聲中,春果在畢業舞會上的第一支舞也隨之落幕。
「跟我來。」樊音俯下身在春果耳邊低語。
春果點點頭,任由樊音拉著自己的手帶著自己悄悄離開操場,跑出學校,朝山頂上一路走去。
一路上,樊音緊緊拉著春果的手,他們沒有說話,可是卻在感應著彼此因為重逢而激動和興奮而飛快跳動的心。
快到山頂時,樊音突然拉著春果停下了腳步,揭下了自己和春果臉上的面具,深深凝望著春果,和她相視一笑。
「樊音,你要帶我去哪裡?」春果臉頰緋紅地望著樊音,羞澀地問道。
樊音神秘一笑,握緊了春果的手。
「今天是你高中畢業的日子,我要送你一份畢業禮物,慶祝你考上了心目中理想的大學。」
「送我禮物?」春果充滿期待地眨了眨像北極星一般明亮的眼睛。
樊音笑著點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手帕,細心地摺疊好,輕輕地蒙在了春果的眼睛上。
「樊音,你要做什麼?」
「噓——不要說話,等一會你就知道了。」
春果乖乖地讓樊音將手絹系在自己的眼前,遮擋住自己的視線,可是內心卻像跳動著一團小小的火焰一般,讓她感覺到興奮和緊張。
接著,春果和樊音手拉著手,慢慢地繼續往山頂上走著,磕磕碰碰地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後,樊音終於停下了腳步,並用手向春果傳遞了一個輕輕的力道,示意她在原地停了下來。
「已經到了嗎?」春果輕聲問著,豎著耳朵傾聽著周圍的聲音,想要辨別出此時他們究竟身處何處,隱隱約約的,她似乎聽見了蟋蟀的低吟。
「對,已經到了。」樊音給了春果肯定的回答,從他的聲音裡,春果聽出了淡淡的笑意,還有一絲得意,接著,她感覺到耳邊傳來樊音微熱的呼吸,「櫻桃妹妹,你準備好接受這份禮物了嗎?」
「準……準備好了。」不知道樊音究竟在做什麼準備,春果緊張地吞嚥了一口口水,點了點頭。
「那麼,一……二……三!」
刷——
隨著樊音的話音落下,遮擋住春果眼睛的手帕被輕輕揭開了!
春果眨巴了幾下有些發花的眼睛,定睛朝四周望去!
困惑——驚訝——興奮——激動!
這四個表情就像是四個定格鏡頭一般在春果的臉上不停地輪番轉換!
「怎……怎麼會這樣?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這……這裡是螢火森林!!」
說出最後四個字,春果感覺自己的喉嚨好像什麼東西梗塞住,幾乎快要說不出話!
此時,她正和樊音一起站在山頂之上,在她眼前的是一片小樹林,這片樹林顯然是人工栽種的,因為樹木之間的間距過於科學和整齊,而在小樹林的中間,流淌著一條人工開鑿的小水渠!
不僅如此,在小水渠旁邊的草地上,一個個黃色的小光點在忽明忽暗地閃爍著,而在水渠對面,一株碧綠的小樟樹苗正迎風招展,彷彿是在和春果揮手一般!
雖然這片小「螢火森林」是人工做出來的,可是格局和曾經的螢火森林一模一樣!難道,這就是樊音送給我的禮物嗎?!
「你喜歡嗎?」看見春果驚訝得無法言語的樣子,樊音滿足而又有些得意地笑著用手心揉了揉春果的頭髮,「這是我按照螢火森林以前的樣子佈置的,這些螢火蟲也是我根據茂山上的生態環境人工培育出來的。上一次我寫的關於茂山生態環境的報告引起了世界和國內環保組織的關注,現在茂山已經成為了生態保護的重點實驗基地,這片‘螢火森林'雖然還小,可是我們只要好好地愛護它,不久的將來,它一定會變得和曾經的‘螢火森林’一樣美麗。」
聽見樊音的話,春果激動的目光如夜空中的星子一般閃爍!可是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目光漸漸地暗淡下來,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憂傷。
「可是這片‘螢火森林’沒有小諾,也沒有……」說到這裡,春果輕輕咬了一下嘴唇,把那個讓她心疼的名字嚥了回去,她釋然般地苦笑了一下,「不管怎麼樣,總覺得有些遺憾呢……」
「呵呵,可是小諾就在這裡啊……」
「小諾在這裡?」
樊音像是早已預料到春果的反應,他衝春果擠了擠眼,拉著一臉茫然的她輕輕跨過了小溪,站到了那株小樹苗旁邊,深深地看著春果。
「櫻桃妹妹,它就是小諾啊。在離開那片樹林的時候,我撿到一顆從大樟樹上掉下來的果子,我離開美國前,就把果子種在自己家的院子裡,現在它已經長得這麼大了哦。」
說到這裡,樊音轉過頭,有些感嘆地微笑著望向小樟樹苗。
「果子……」春果喃喃地低吟著磚頭朝小樟樹苗看去,突然她像是想明白了什麼一般眼睛驀地一亮,發出一個驚喜而顫抖的聲音,「你的意思是……這株小樟樹苗是小諾的種子長成的嗎?!」
「沒錯,就是這樣。」樊音點點頭,臉上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我回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小諾移植到這裡來,讓它有一個更好的生長空間。至於其他的樹苗還有人工水渠,是我拜託幾位在景鳴市生物所的前輩幫我提前佈置好的。」
「謝謝……樊音,謝謝你……」春果不敢相信地蹲下身,輕輕撫摸著小樹苗的枝葉,目光和聲音在激烈地顫抖。
「還有……」樊音說著,在春果的旁邊輕輕地蹲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裝飾著一朵紫色小花的碧綠色的小草環,微笑著傳遞到春果的眼前,「不僅僅小諾回來了,他也回來了。」
「這……是戒指!是蒼空凜送我的那枚戒指!」看見這枚熟悉的戒指,春果的心猛然一顫,眼淚就像月光下的潮汐湧上了眼眶,「可是……那次山林著火的時候,這枚戒指不是被我弄丟了嗎?」
「呵呵,我說過,會幫你把戒指找回來的不是嗎?」樊音輕聲笑著,低頭看著手中的小指環輕輕嘆了口氣,「為了找它我費了很大的勁呢,差點被教導主任訓得耳朵都聾了!而且,我找到它的時候,它已經有一半被燒燬了,是我另外找到燈芯草,按照戒指的編制方式將被燒燬的那一半修復好了。雖然它並不完全是原來的那一枚戒指,如果你不介意……」
春果望著那枚戒指,眼淚淹沒了她的臉頰,她拼命地使勁搖頭,回應著樊音說的話,激動和悲傷哽咽住了她的喉嚨,讓她已經無法發出聲音了。
螢火蟲在春果和樊音的身邊靜靜飛舞,閃爍著朦朧而夢幻的光。
樊音深情地凝望著春果,目光溫柔而懇切。
「春果,我可以幫你實現你最後的那一個心願嗎?」
「最後的……心願?」春果望著樊音,困惑地喃喃重複著。
「你在大樟樹上貼著的最後一個心願——完成十三年前沒有結束的那場‘婚禮’。雖然我不是蒼空凜,這枚戒指也不完全是十三年前蒼空凜親手製作的那一枚,可是我希望能代替蒼空凜,和你一起繼續守護在大樟樹小諾下許下的那個誓言。」
「樊音……」春果望著樊音在螢火蟲的光芒中如夢幻一般迷人的臉龐,臉龐仿若浸泡在開水中一般滾燙,她的心在胸口裡瘋狂地跳動,目光也在不受控制地激烈晃動著。
「可以嗎?」樊音輕聲地追問。
「嗯。」春果點點頭,羞澀地低垂下了眼簾。
她將脖子上串著自己送給蒼空凜的那枚戒指的項鍊取下來,將戒指從項鍊上取出,輕輕咬住嘴唇,手指微微顫抖地將戒指套在了樊音左手的中指上。
「中指……代表永遠的約定。」
樊音微笑著點點頭,輕輕拉起春果的右手,將手中那枚碧綠的燈芯草戒指套在春果右手的中指上。然而就在這時,一隻螢火蟲撲打著翅膀從一旁飛到了春果和樊音之間,它在半空中輕輕劃了一個小小的弧度,最後輕輕停落在了戒指上那朵小紫花的花蕊裡,忽明忽暗的光亮看上去就像是鑲嵌在戒指上的一顆寶石!
「好美……」看見這枚螢火蟲戒指,春果忍不住輕聲讚歎,心裡一陣陣激動。
「櫻桃妹妹,」樊音抬起頭,溫柔地微笑著望著春果,「雖然蒼空凜在十三年前已經和你交換過誓言,可是今天我要將那句誓言稍稍修改一下呢!」
「修改誓言?」
「呵呵,蒼空凜和小諾,名字加起來不就是凜諾了嗎?」樊音輕聲地笑了笑,轉頭看向一旁在風中輕輕搖擺的樟樹苗,「請凜諾給我們作證——」
「凜諾?」聽見樊音的誓言,春果不解地眨了一下眼睛。
「沒錯,」樊音衝春果肯定地點了點頭,「我希望蒼空凜和小諾都能為我作證,從今天起,我將接替蒼空凜,永遠守護我們的櫻桃妹妹——春果。」
「我……我……」春果喉嚨哽咽著,她想要說出自己的誓言,卻無論如何也發不出聲,「我希望凜和小諾為我作證,從今天起,我會帶著你們的祝福一起快樂地生活下去,和樊音一起……小諾,凜,你們也要快樂哦!一定要哦……」
「傻瓜……」看著淚流滿面的春果,樊音伸出了一隻手輕輕地抬起了春果的下巴,眼神溫柔得猶如夜空中入水的月光,「在這個時候,‘新娘’應該要幸福地微笑才對,不是嗎?」
說完,樊音緩緩地俯下身體,臉龐輕輕向春果靠近。
春果輕輕顫動著閉上眼睛,在月光與星光之下,她與樊音的身影輕輕地重疊。
漫天的螢火蟲彷彿在慶祝這個幸福的約定一般,在春果和樊音的四周輕盈地飛舞,羞澀地閃爍著。
「對了,櫻桃妹妹,還有一個好訊息沒有告訴你,從下個學期開始,我就會國內唸書了哦!」不知道過了多久,樊音一聲響亮的宣佈,打破了山頂上曖昧而羞澀的氣氛。
「回國內念大學?」春果一愣,不解而又激動地望著樊音,「可是國內大學錄取的時間都過了,你怎麼回來唸書啊?」
「呵呵,你難道沒有聽說過國際交換生嗎?」樊音笑著從口袋裡掏出一份錄取通知書,在春果的面前得意地揚了揚,「有哪一所學校不想收下有能力在美國常春藤大學拿全額獎學金的學生呢?不僅如此,櫻桃妹妹,說不定我們又要做同桌了哦!」
春果一驚,伸手將樊音手中的錄取通知書奪過來,目光像是在掃描條碼一般飛快地在通知書上看了一遍!
「不會吧!你居然和我念同一所大學!而且是同一個專業!」
春果抬起頭,看著樊音那動人心魄的微笑,回想起和他同桌時的悲慘遭遇以及明和高中的「江湖追殺令」,春果的心就像同時處於兩個世界一般,一邊是冰川,一邊是火焰!
「嗚嗚嗚嗚!難道說……到了大學,我還要繼續過著被你的fans四處‘追殺’的日子嗎?!」
「唉……有什麼辦法呢?我也不希望自己太受歡迎啊!」樊音佯裝苦惱地攤開雙手抱怨著,「我不是早就說過,做偶像的女人沒那麼容易嗎?」(哇~額,蔡可夫上身嗎……)
「大、大笨蛋!誰、誰是你的女人啊!!」
「哈哈哈哈!櫻桃妹妹臉紅了哦!」
「樊音!你給我閉嘴啦!!」
「哇啊——櫻桃妹妹!那是我的入學通知書啊!別撕啊!!」
「大笨蛋樊音!哈哈哈哈!」
春果和樊音清脆的笑聲,彷彿一首動聽的樂曲在這片新的螢火森林上空迴響。
風輕輕吹過,小樟樹苗彷彿被這快樂的氣氛感染一般輕輕晃動著枝葉,在風中發出一陣輕柔的笑聲。
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在小樹林裡靜靜地瀰漫著,仿若蒼空凜那純美的微笑一般,在夜色中輕輕地綻放。
「從現在起春果是凜永遠的朋友,不管以後去了哪裡都不會忘記凜!大樟樹小諾給我們作證哦!」
「我是凜,我永遠都是櫻桃妹妹的好朋友,請小諾給我們作證。」
「櫻桃妹妹,不管你以後去了多遠的地方,以後每年梔子花開的時候,我都會在‘螢火森林’裡等你,你一定要來看我哦!」
春果鄭重地用力點了一下頭,伸出小指放在蒼空凜的面前。
「嗯!我一定會來看你的!凜,我們拉鉤!」
「好,拉鉤!」
「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