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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鬱金香物語——所有人看我三分球鬥牛(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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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躺下來休息休息,不要擔心,會好的。」老師好心地幫我把枕頭墊好,轉頭看著窗外自言自語,「真是奇怪,今天操場怎麼那麼吵?」

「好厲害!」

「真是經典!」

我捂著肚子,無力地躺在白色的休息床上,心裡一陣陣地抱怨。

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倒霉事一茬接著一茬的。今天剛好又趕上生理期了,疼得我要在地上滿地打滾。嗚嗚嗚!如果是在女校的話還好,偏偏我又在滿是男生的英倫男校!這不尷不尬的身份讓我不能說出實情,只能佯裝胃疼,偷偷跑到醫務室來睡一會兒。

窗外綠樹的縫隙間不斷地傳來陣陣讚歎聲,這聲音好像是興奮劑,催動我的痛神經!

哎喲……哎喲……

「快點!聽說安宇風和江佑臣在操場上鬥牛!我們再晚點去就要錯過好戲了!」

「還說我呢!你自己跑那麼慢!」

……

我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矇矇矓矓間聽見兩個熟悉的名字。

安宇風?

江佑臣?

這兩個名字好像是暫時的止痛劑,頓時把我昏昏沉沉的神經驚醒了!他……他們在操場上……鬥牛?我不可思議地把剛才聽到的話在腦中過濾了一遍,然後做了一個連我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的舉動!

「蔡陵!你去哪裡?蔡陵……」

我迅速地翻身下床,不顧老師的疑惑,朝操場跑去!

啊唷……啊喲……疼……

一開始運動,肚子就不爭氣地開始疼痛,我齜牙咧嘴地捂住肚子,雖然艱難卻異常堅定地衝向了操場……

「耶!江佑臣又投進了一個!」

「現在安宇風和江佑臣已經打成了37:37,平手!」

「誰會贏?」

操場上裡三層外三層的人群擁擠得讓我差一點以為自己眼花了,直到一片鬧鬨鬨的議論聲跳入我的耳朵,我才相信自己沒有看錯。

捂著肚子艱難地擠進擁擠的人群,我吃驚地張大了嘴巴,看著面前的一切——

江佑臣和安宇風兩個人臉上汗如雨下,頭髮溼漉漉地貼著臉頰,身上的衣服也好像從水中剛剛拎出來一樣,溼得可怕!

他們這是在幹嗎?

呼哧……呼哧……

兩個人似乎經過了一番火拼,此刻正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雙手扶著膝蓋喘氣。可是,兩個人的目光卻絲毫不敢怠慢,時刻保持著最佳敏銳狀態!

看著他們兩個的樣子,我吃驚得又忘記了肚子疼,只是傻傻地站在那裡,任憑後面的同學不停地推搡,不知不覺,我竟然已經被推到了人群的最前端。

「還有三十秒!江佑臣!安宇風!不要停呀!」不知是誰,竟然還在人群中起鬨!

安宇風的眼神閃爍了一下,突然,他像是感覺到了什麼,迅速地轉過頭來,和我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一瞬間,我似乎看到他的眼睛裡有一絲喜悅跳過。

「蔡陵!你怎麼來了?!」江佑臣順著安宇風的目光朝我望來,又驚又喜地叫了起來。

「我……」我喃喃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是全場的焦點突然都集中到了我身上,讓我全身一陣哆嗦,肚子立刻不爭氣地抽搐起來。

「你不是不舒服嘛?跑到這裡沒事吧?」江佑臣突然又想起了什麼,皺著眉頭看著我。

「快點比賽!我們要看結果!快點比賽!」

不料突然被我打斷了比賽,全場的看客一個個都很憤怒,生氣地叫了起來。

「我……我沒事……」為了平息大家的怒氣,我腦中一亂,結結巴巴地說了謊。

「沒事就好!」江佑臣卻一點也不在乎其他人的議論,而是很放心地朝我笑了笑。看著他的笑容,我覺得全身暖暖的,疼痛似乎又減輕了不少。

「蔡陵!」突然安宇風在一旁意味深長地一笑,運著球一步一步地朝我走來。

嘭——嘭——嘭——嘭——

運球的聲音好像是大錘子錘在我的心臟上,我覺得自己一陣陣地緊張。安宇風揹著太陽,臉上的笑容形成了一片陰影,越來越深,越來越深……

「蔡翎,這個球給你!」安宇風走到我的身邊,毫不猶豫地將球扔到了我的懷裡。

我吃了一驚,下意識地伸出手牢牢地抓住了球,不知所措地看著安宇風滿臉的笑容,心裡一陣忐忑!

「最後還有一個球,由——你——來——投。」安宇風一字一句地對我說。

「安宇風!你什麼意思?」一旁的江佑臣也立刻變了臉色,有些擔心地看了我一眼。

「對,由你來投。」安宇風沒有看江佑臣,目光筆直地凝視在我的臉上,放慢了說話的速度,「左邊是我的地盤,右邊是他的地盤,你投哪邊,就算哪邊勝利。」

「什麼?!」

「這算什麼比賽?怎麼讓蔡陵投?」

「安宇風瘋了?」

圍觀的同學聽了安宇風的話吃了一驚,議論聲大了起來!

「蔡陵,最後的勝負由你決定。」安宇風卻更加堅持己見,有些不講理地看著我,把我的名字咬得更重了。

「我……」我心裡更慌了,抱著球,心裡一陣陣抖得慌!我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江佑臣,可是江佑臣的目光裡卻滿是讓我看不懂的複雜!

我捧起了籃球,呆呆地看著面前的人,心七上八下地一陣亂跳。

安宇風為什麼要我投球?還要定那麼奇怪的規則?

江佑臣為什麼不說話?

風吹過,我感到一陣陣的發冷,肚子一陣抽搐,疼痛的感覺立刻順著血管爬滿了我的全身!我定定地看著手中的籃球,額頭上開始冒出一滴一滴的汗……

「蔡陵!快點投!」

「快投啊!」

「怎麼不投!」

來自人群的議論聲在我的耳邊響起來,大家都在不停地催促我。

汗水順著額頭流下,我已經分不清這究竟是因為肚子疼而流的汗,還是因為緊張而流下的汗,只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被掏空了,腦袋也變大了,我不停地問自己——

我究竟該選擇投哪一邊?

vol.4

「安宇風!你這個臭小子!都是因為你!全校都不上課了!」

就在我滿頭大汗不知所措的時候,一個從天而降的聲音拯救了我!

我緩緩地抬起頭,看到身材高大的體育老師正怒氣衝衝地站在安宇風背後,狠狠地朝他頭上送去一個「爆炒栗子」!

看看安宇風被敲得滿頭包,又看看江佑臣滿臉詫異的表情,我覺得整顆心終於放了下來,手指鬆了鬆,想要把籃球放到地上,可是一陣疼痛的感覺由肚子蔓延開來,我覺得自己突然變成了一團棉花,輕飄飄地被風吹倒在地上……

「蔡陵暈過去了!」

「蔡陵!蔡陵!你怎麼了?」

耳邊迴盪著很多人焦急的聲音,漸漸地輕了下去……輕了下去……

矇矇矓矓地,我覺得自己臉上熱熱的。

好像突然來到了一個溫暖的國度,這裡有撲騰翅膀的白色小鳥,它們組成和諧的隊伍,飛舞的樣子美得讓人忘記了所有的憂愁。

撲楞撲楞——

一隻白色的小鳥突然離開了隊伍,踏著蹩腳的步伐走到了我肩膀上,又順著我的肩膀慢吞吞地爬到了我的臉上。

小鳥扇動著翅膀,我的臉上癢癢的,突然,它走到了我的額頭上,用柔軟的嘴巴輕輕地啄了下去。

啵——

咦?為什麼小鳥啄我的感覺是那麼溫柔?溫柔得……好像這並不是一隻小鳥,而是……

我的心猛地收緊了,清醒了過來,立刻張開了眼睛!

「蔡……蔡蔡翎!」面前果然有一個人的輪廓,不過他似乎很慌張,整個人都彈了起來!

「安宇風?」我不可思議地發覺這個慌里慌張的人竟然是安宇風!

環顧四周,我更是吃驚,自己竟然躺在醫務室的床上!

「裝死還要嚇人!」安宇風卻瞬間恢復了平靜,歪著腦袋邪邪地看著我,滿臉的嘲諷。

「誰裝死……」我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因為肚子疼暈倒了,可是誰把我送來這裡的呢?

「就你最會裝死了!哼!別的本事沒有,就會裝死。」安宇風更加不屑地看著我,還傲慢地甩了甩他那頭長髮。

「你……」想到如果不是他讓我選擇投最後一個球,我也不會在那麼多人面前出醜,我心裡一陣氣憤。

「膽小鬼,沒用的傢伙!」安宇風卻像沒有看到我憤怒的表情一樣,繼續自顧自地說個沒完。

我呆呆地看著他數落我的樣子,心裡卻有一個大大的問號……

剛才那隻溫柔的小鳥,難道是這個處處以捉弄我為樂的傢伙……

終於回到了213寢室,一路上安宇風溫柔得就好像是春天裡的微風雨露一樣,讓我受寵若驚。

「終於到了,你坐下好好休息!」安宇風一臉認真地把我攙扶到一邊的椅子上,轉身拿了我的杯子就去接水。

我兩隻眼睛瞪得像燈泡一樣看著安宇風的背影,這個溫順得跟只小貓一樣的人真的是那個一臉壞笑,讓我半夜爬窗戶的安宇風?

我不禁要感慨造物弄人,怎麼能一下子把他變得這麼快!我巴登巴登轉頭虔誠地看著外面的天空,心裡暗暗祈禱:讓我的衰運也能一夜之間就褪去吧!

「蔡翎,喝杯熱水吧!」

「噢,謝謝!」

語畢,我的心裡撲騰撲騰犯著嘀咕,這樣禮貌的對話竟然發生在我和安宇風之間,那頭暴躁的獅子也可以講幾句正常的話?

不可思議……不可思議……

他真的變化那麼快……不會有陰謀吧……

一想到這裡,我的心跳停頓了一拍,含在嘴裡的一口水怎麼也不敢嚥下去了!

「喝點熱水,肚子應該就不疼了吧?!」魔鬼溫柔的聲音又從我的頭頂傳來。

我著魔似地抬起頭,撞上了安宇風溫柔的目光……

我竟然被目光吸引,呆呆地愣在了那裡,那雙眼睛裡充滿了真摯和關切的神情,一下子好像射到了我的心靈深處。

咳咳——

一個失神,我剛剛想把含在嘴裡的那口水給嚥下去的時候,不小心嗆進了喉嚨,一口水全噴了出來。

「怎麼了?」安宇風立刻抽了桌上的紙巾來給我擦臉,我有些羞愧地低下頭,推開他伸過來的手。如果讓這頭獅子知道了我剛剛是看他入了神,那他一定要樂翻了天……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嘲諷我。

啪——

一張紙從我的褲子口袋裡面掉了下來,在安靜的寢室裡面顯得特別響亮,就好像是一顆炸彈一樣。

我疑惑地低頭一看,竟然是我一直放在口袋裡面的轉學申請,天啊……這下可真的,的的確確是一顆重磅炸彈砸了下來!

我看看地上的轉學申請,又抬頭看了看安宇風那張充滿了溫柔的臉……我的心裡開始微微發顫,已經可以想像出,那鬆弛的臉部肌肉一點點開始緊繃……緊繃……

我趕緊一個猛龍翻身,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那一張紙,然後膽怯地看了看安宇風的臉。

「怎麼了?這是什麼讓你那麼緊張?」

「沒……沒什麼……」我用發抖的聲音回答。

安宇風的臉「刷」地一下拉長,趁我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一個俯身一把搶過我緊緊攥在手心裡的紙。

「哎……那是我的……」

我伸手想要拽回我的轉學申請,可是安宇風往後退了一步,逃開了我的手所能觸及的範圍。

我怔怔地望著已經被開啟的紙頭,心虛地看著安宇風那張開始變綠的臉!

心裡害怕得要命,就怕他一下子衝過來把我撕成粉碎!

啪!

紙被狠狠地扔到了地上。我抬頭看著安宇風眉目緊湊的暴怒臉龐,剛剛發綠的臉現在被氣得通紅通紅……

頓時一股陰風向我吹了過來!我像一隻鴕鳥一樣把頭深深地埋了下去。心撲通撲通……掙扎著快要跳出嗓子了。

「啊!」

安宇風一手託著我的下巴,把我的頭拔了出來。一張兇狠、猙獰的臉慢慢、慢慢地靠了過來……我怔怔地望著這張恐怖的臉,從來沒有見過瀟灑如風的他露出如此可怕的臉色。書盟。

「哇……我又跟你沒殺父之仇,你幹嗎啊……好恐怖啊!」我害怕地閉上了眼睛,大張著嘴巴胡亂咆哮!

「嗚嗚嗚……啊……嗚嗚……」

突然一個溼潤的嘴堵上了我的嘴巴……我驚訝地張開了眼睛,看見就在我眼前的安宇風……

轟隆隆——

一道晴天霹靂在我的腦門上炸開了!我被安宇風強吻了?

我呆呆地望著天花板足足五秒鐘,終於清醒了過來,使出全身的力氣一把推開安宇風。

安宇風跌撞在旁邊的書桌上,寢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聽見我們兩個人重重的呼吸聲……

兩道複雜的眼神在空中碰撞,殺出一陣噼裡啪啦的火花……

我的心依舊在飛速地跳動著,就好像踩到了最大的油門一樣!我低下已經變得緋紅的臉,怎麼辦……怎麼辦……

終於,大腦開始運動……離開……我要離開這裡……

我邁開雙腿,飛快地往門外跑去……

神啊!我竟然被安宇風強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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