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料安宇風還是那麼處變不驚地看了我一眼,淡淡地應了一聲。
「我要搬出寢室,回家去。」我刻意將「寢室」和「回家」兩個字咬得很重。
「好啊!那我要恭喜你咯!再見!一路保重!」安宇風聽了我的話突然愣了愣,然後很奇怪地盯著我,似笑非笑地說。
「你……」看著安宇風漫不經心的樣子,我終於忍不住了,「我準備搬回家住,但是我還是要留在英倫。」
「留在英倫?」安宇風倒吸了一口冷氣,眼睛突然一亮,卻有些不相信地看著我。
「對。我不僅要留在英倫,我還要參加學生會競選。」我說著說著,覺得自信心大增,勇氣也上來了。
「你……你要參加競選?」安宇風的眼睛睜得像燈泡一樣大地看著我,臉上卻還故作鎮定,眉毛抬得老高老高。
「江佑臣和你不是有生死之約嗎?」我轉過頭看著他,更加堅定地說,「所以我一定會打敗你們兩個,這樣你們誰也不用離開英倫了!」
「哦……是這樣啊!」安宇風的口氣還是淡淡的,可是喜悅的神情卻溢於言表,他突然眉飛色舞地看著我,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
這樣的安宇風才是正常的安宇風嘛!我心裡有了一種熟悉的激動。
我一把掏出口袋裡已經準備好的自薦信,在安宇風的面前揚了一揚:「我已經準備好了我的自薦信了,明天我就把它投到學生會的選舉信箱裡面去!」
安宇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信步走到寢室門口,突然轉過頭朝我揚了揚眉毛:
「那麼,明天就是期末考試,會長候選人,給我展示一下你過人的天才智慧吧!」
什麼?!
轟——
安宇風的話就好像是一道霹靂,把我的心打得就像唐山大地震一樣,立刻崩得四分五裂!
明天……是期末考試?!
腦袋裡轟隆隆地亂響,我的思緒亂成了一團。太粗心了!太粗心了!我竟然把那麼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明天就是期末考試,可是我什麼都沒複習,什麼都沒有看!
「會長候選人,我等著你來打敗哦!」安宇風灑脫地朝我指了指,轉身走出了寢室。
「爸死……爺死……哥死……妹死……死光……」
唉!清晨的小鳥還沒開始「啾啾」地叫呢,我已經開始讀書了,為了今天上午的英語開始,我蔡翎——拼了。
「蔡翎,你一大清早就咒我全家‘死啊四’的,真是觸黴頭!」安宇風在床上翻了個身,不耐煩地丟給我一句,「今天上午考英語,你還是快點背背單詞吧。要是考個不及格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哼!我就是在認真準備英語考試,不用你來提醒我!」我轉身白了一眼床上的安宇風,心裡暗暗較勁,這次一定不會被你看扁!
「英語?!」安宇風突然從床山上坐了起來,三步兩步就跳到我身邊,我也就大方地把「單詞小靈通」遞到他的眼前。
「喏,你看——爸死(bus),爺死(yes),哥死(girls),妹死(miss),還有死光(school)!」
安靜……安靜……
我轉頭再看他的時候,安宇風竟然又躺到了床上,背對著我,身體還在不停地顫抖。他不會是病了吧?
「喂,安宇風,你沒事吧……」
「哇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蔡翎,你……你……」安宇風被我一拍,再也忍不住爆笑了出來,連眼淚都流出來了!
「死安宇風,我用功讀書有什麼可笑的?」
「蔡翎……你沒救了……只能祝你開始……好運……了!哇——哈哈哈哈——」
切!安宇風,讓你盡情地笑吧,等我的好成績出來再叫你閉嘴!
昨天的英語考試簡直就是一場魔鬼經歷!不過今天更是我的死期——數學!雖然昨天我苦k了一個晚上哪個的書,充分得臨陣磨槍,卡我還是沒有一點兒把握.
我坐在考試裡面對著一堆我最討厭的阿拉伯數字,簡單的十個數字竟然可以有那麼多的變換方法,什麼開放,平方,方程……呼啦拉,一大堆亂七八糟的公式和定理把我的腦子攪的混濁不堪!
我眼巴巴地看著試卷上面一些熟悉的符號,腦子裡面蹦出好幾個不一樣的公式定理,一下子竟然不知道究竟該用哪一個好!
原來知道得太多還有選擇上的障礙!
我抬起頭,用我已經發花的眼睛左看看,右瞧瞧……安宇風和江佑臣出奇認真地做著試卷,臉上都迸發著一股股傻氣!
唉……優等生在這種時候就是不一樣!
我搖著筆頭,再次迴歸到我無邊的苦惱中去……
「怎麼樣!蔡翎,這次是不是超常發揮了?!」我扶著教室門,正在努力得克服眩暈的感覺,背後卻響起了一個饒有興致的聲音。
我一扭頭,一頭長髮衝進了我的視線。安宇風正眯著眼睛看著我,嘴角露出有些嘲笑的笑容,讓我一陣無奈。
我很勉強得對安宇風笑了笑:「大概……可能……還是……不太好吧……」
沒等他回話,我就繼續開始了我眩暈的回程之旅。天啊……這樣的考試一年竟然還有四次!這不是要了我的小命了嗎?!
讓我回去休息……讓我回去休息……
等待成績揭曉的日子真是難熬啊!每天走過公告欄,都能夠聽到這樣的對話。
「成績就要揭曉了!我好緊張啊!」
「聽說這次成績還是會貼在教學樓下的公告欄,要是成績不理想,那不是全校都會知道……」
不知道我究竟能考多少分……不會又像以前一樣,祖國江山一片紅吧?
滴滴——
一個晚上沒有睡好的我,一大早就被手機設定的鬧鈴驚醒了。
我迅速地按掉了鬧鈴,小心翼翼地朝旁邊看了一眼——安宇風還在沉睡。為了不吵醒他,我特意把鬧鈴的聲音調到了最輕的那種,再加上自己根本就沒有睡熟,才響兩下我就醒了。
我輕手輕腳地爬下床,從床底下翻出了個秘密道具——娃娃頭套!
又跑到安宇風的床邊,我輕輕地喊了一聲「安宇風」!
安宇風沒有反應,我還不放心,又繼續刺探軍情——用力地拉了拉安宇風的被子/
呼——吸——呼——吸——
安宇風的呼吸絲毫沒有混亂。啊哈,我百分百地確定,他沒有醒!
我定定神,把娃娃頭套套上了腦袋,躡手躡腳地開啟門,一口氣跑到了教學樓底下!
紅色的成績榜單果然已經出臺了,看著榜單還有些溼漉漉的樣子,肯定剛貼上去沒有多久。呵呵,看來我蔡翎將會是第一個看榜的人!
可惜第一個看榜的人不是獲得第一名的人,我悻悻地想著,摘下了頭套,從成績榜的最後開始找自己的名字。
倒數第一,倒數第二,倒數第三……
倒過來看了差不多三分之一,我終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啊!神啊!我的名字後面的分數,怎麼都是60.5,60.5,60.5?!
啊……哈哈哈哈哈哈!
這簡直就是奇蹟啊!衰神蔡翎居然也能考及格!?
雖然這個成績在別人看來還是很差,可是,我依然忍不住開心地笑了。
「呀!這不是學生會會長的候選人嗎——蔡翎嘛!」就在我笑得開心的時候,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心裡一驚,轉過頭一眼就看到林子浩那隻碩大無比的鷹鉤鼻子,心裡頓時又是一陣驚,慌忙拿起頭套朝腦袋上戴。
咚——我一陣手忙腳亂,手套不僅沒有套上腦袋,還磕磕碰碰地落到了地上,發出了一個怪怪的聲音。
「啊呀呀呀!天才候選人居然每門功課都是60.5分啊!」林子浩看了一眼我的成績,立刻又給了我一頓奚落。
我滿臉通紅地低著頭,尷尬得恨不得找一個地洞鑽下去。
「哈哈哈!就你這個水平還想當學生會會長?我看你是在捏著鼻子做夢吧?!」林子浩越說越起勁,他說的每個字都像是個大錘子,在我心上敲出狠狠的烙印。
「住嘴!」就在我無地自容到極點的時候,一個冷冷的聲音響了起來。我一回頭,卻和安宇風冷冷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安宇風?他是你的競爭對手!你為什麼……」林子浩的眼睛裡充滿了不解的神情,臉也憋的通紅。
「我喜歡!跟你無關!走!」安宇風的聲音聽起來更冷了,手向外一指。
「你……」林子浩還沒有說完。
安宇風一下子挺直了身子,毫無表情地湊近了他。林子浩一下子就像一隻被戳破了的氣球,癟了下去,立刻收起了囂張的表情,灰溜溜地掉頭就走。
看著林子浩走遠的表情,我低頭一看,才六點四十五分。現在時間還早,安宇風竟然那麼早就起來了?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睜大了眼睛看著安宇風,他也用很複雜的眼神看著我——難道前面我試探軍情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只不過偷頭裝成還在熟睡,只是為了偷偷跟蹤我……
他跟蹤我,又那麼好心地幫我解決了大麻煩……
還有那個吻……
我心裡想著,忍不住一陣激動,很不好意思地低著頭,紅著臉輕輕地對安宇風道謝:「謝……謝……你……」
「學生會會長候選人那麼隨便就被人欺負了?」不料安宇風一轉過頭就是一陣壞笑地說。
我聽了他的嘲諷,一下子變得無語了,低下了頭,臉紅得快要燒起來了。
「我拭目以待的結果也不怎麼樣。呵呵呵……」安宇風的聲音依舊保持零下一度,我抬起頭,看見安宇風不羈地一甩長髮,耳釘閃閃發亮,差一點刺傷我的眼睛。
「你……」我被他說得無話可說,全身顫抖地看著他,心裡一陣陣氣憤。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不怎麼樣,不怎麼樣哦!」安宇風卻根本無視我的憤怒,朝我諷刺的微微一笑,搖頭晃腦地轉過身,雙手插在口袋裡,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你……」我心中的小火苗好象是被點燃了炮仗,似乎馬上就要爆炸!「安宇風,我要讓你在競選中看看我的厲害!我們下週會場見分曉!」
安宇風又故做瀟灑的甩了甩他的長髮,視線投到其他的地方,好象有些自言自語地說:「好累噢,這下又要比賽耐力了!」
「什麼……耐力?!」我眼看著安宇風在空中飛舞的長髮,一陣眩暈,「學生會會長競選要完成鐵人三專案嗎?」
「馬上就要暑假軍訓了!」安宇風撇撇嘴,「因為今年要和國聖女高進行‘聯誼軍訓’,所以原定的學生會競選推遲了。候選人也可以趁著軍訓的機會增加人氣,拉拉票。」
轟——
又是一道雷電劈了下來,呆在英倫,我遲早有一天被這種無形的雷電劈死!
軍訓……我竟然要個一群男生比賽體力了……
神啊,求求你給我些力量吧!
vol.6
十七……十八……十九……
我躺在床上,不停地做著仰臥起坐,可是才剛剛做到第十九個,我就明顯覺得小腹痠疼得不堪忍受了!讓我早點躺下去找周公吧……
我晃了晃自己瞌睡的腦袋,用手肘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繼續最基礎的體能訓練,我寧可累得動作不規範,也絕對不可以半路放棄!
唉……都是早上被安宇風說得很傷自尊,他又若無其事地爆了一個大猛料,告訴我馬上要軍訓了!為此,我下定決心,一定要在四肢上勝過他們,不能被安宇風嘲笑!千萬不能頭腦、四肢一起全軍覆沒,一定要把他們贏得片甲不留!
為了實現這個理想,我發奮圖強,整個晚上從原地起跳到俯臥撐,我已經堅持到給自己定的第三個基礎體能的訓練專案了。
可是最後又堅持撲騰了幾下,肚子已經酸得實在挺不動了!而眼前的東西也開始在我的眼中飄忽起來……瞌睡蟲怎麼老是找上我,真是討厭……
呼呼……呼呼……嗚嗚嗚……
咦?怎麼家裡突然會有火車開過的聲音,還越來越響,越來越響?
我猛地跳了起來,嘀嗒……嘀嗒……嘀嗒……
安靜的房間裡只有掛鐘發出的聲音,哪裡來的火車?我是不是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蔡翎!振作!蔡翎!打起精神來!
我不停地為自己鼓氣,搖晃一下腦袋,繼續用手支撐起整個身子……腰腹力量已經完全罷工了,可是手好像也跟著支撐不下去了……
呼呼呼……呼呼呼……嗚嗚嗚嗚……
火車又來了!算了,反正我也做不下去了,還是坐上火車去環遊世界好了!
哐當……哐當……哐當……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火車有節奏的聲音讓我有一種想要沉溺其中的感覺,可是——
丁零零!丁零零!
啊!火車怎麼了?到站了?翻了?
我一個鯉魚打挺跳了起來,這才發覺自己發麻的手臂已經溼了一大片,一抹嘴巴,竟然也是溼的!
我恍然大悟,哪裡有什麼火車啊,只是我睡著了,聽著自己的呼嚕聲,幻想出現了火車!
丁零零——丁零零——丁零零——
我正在為自己綿軟的意志力感到害羞,不料火車的鈴聲又響了起來,原來是一旁的電話在響!
我連忙一躍,衝到一旁拎起了電話:
「喂!你好!我是蔡翎!」
「蔡翎,你好!」不料電話那頭的聲音卻出奇的沉穩,還帶著點磁性!
這個聲音……好熟悉!
我想……我想……我想想想……我想起來了!
「神秘……」我對著話筒有些不自信地說。
「對,是我。」電話那頭的聲音聽起來異常嚴肅,讓我的心一陣緊張!
「有……有什麼事情嗎?」我戰戰兢兢地問,一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蔡翎,你的任務還沒有完成。」神秘人的話好像是晴天霹靂,讓我一陣驚慌失措!
「我……江佑臣的病不是已經好了嗎?」我有些心急,張嘴就蹦出了這句話,口氣也顯得風風火火的,「你不是說他已經不害怕女生了嗎?!」
「沒有。江佑臣的病還沒有完全康復。」那邊的話卻非常肯定,把我最後一絲希望全部澆滅。這個時候我的腦子才骨碌碌轉了起來……突然想起了那天在禮堂裡江佑臣犯病的那一幕……真的……他的病並沒有好啊……
「那……怎麼辦?」我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突然間好像話筒也變得沉重了,我覺得自己的腦袋裡灌滿了重重的鉛,好沉啊!江佑臣的病真的根本就沒好啊!
「你必須繼續幫江佑臣治療。」
我的媽呀!還要繼續治療?我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之前所有的那些事情好像電影回放一樣在我的眼前一一掠過,那種痛苦那種複雜的心情……我不想再體驗第二遍!
「我……我可不可以不幫助治療?」我有些膽怯,但還是鼓起了勇氣問。
神啊,請你饒了我吧……別讓我經歷兩次重複的苦難吧……
「哦?你不想幹了?」神秘人的聲音裡沒有太多的驚奇,相反還有一種輕鬆,「可以啊,不過你必須要賠償違約金。」
「好……啊?什麼?」我剛聽完老爺爺的話還有些高興,不料立刻又變了臉色,違約金?!
我飛快地翻出了合約,一看,差一點沒有昏過去……
只見上面明白無誤地寫著:如果違約,必須支付違約金二十萬元!
我張大了眼睛,眼睜睜看著那麼多的「零」在我的眼前胡亂地飛舞著……大腦一陣眩暈……
我覺得自己的心好像墜入了一個無底洞,一片茫然,我真是……欲哭無淚!
「蔡翎,你決定好了嗎?」偏偏神秘人還在電話那頭催我回答。
決定好了嗎?決定好了嗎?嗚嗚嗚……根本就沒有給我決定的權利啊……
「我……我繼續……」
我只能無奈地哭喪著臉,耷拉下自己的腦袋!帶著負罪感的噩夢般生活又要開始了……
我聽見神秘人在電話的那頭爽朗地笑了起來:「好!接下來的機會你就要好好把握了!」
嘟……嘟……嘟……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嗚嗚嗚……為什麼……這究竟是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