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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不平靜的平安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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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自己是何時抱住他的。反正已經被他抓住把柄,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孔漁然開始笨拙地回應著他。

這丫頭終於開竅了。崔隱露出一抹壞壞地笑。他輕輕地啃咬著她柔軟的嘴唇,轉瞬,就變成了火熱纏綿的深吻。

彷彿有一個世紀那麼久,直到工作人員大聲敲他們的窗戶,他們才猛然驚醒,兩個人迅速分開。孔漁然窘得臉紅得像個番茄,門開啟之後她跑了出去,崔隱低著頭跟上。

只聽身後傳來工作人員的笑聲:「小傢伙兒!你爸爸媽媽是不是光顧著親嘴兒了,不要你了?」

崔隱和孔漁然倒吸一口涼氣,天哪!竟然把小熊丟在裡面了!崔隱忙跑回去將小熊抱了出來。在眾目睽睽之下迅速逃跑,幸好都是陌生人,幸好這些人以後再碰面也彼此不認識。不然他們非找個地縫鑽進去不可。兩個人誰也沒說話。一前一後向公園門口走去。

小熊捧著崔隱的臉,小臉蛋往前一湊,樂呵呵地說:「爸爸!」帶著他的口水,啵……一記響亮的吻印在崔隱嘴角。

崔隱笑,迅速親回去。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你一口我一口親得叭叭作響。

孔漁然低著頭快步往前走。真是丟死人了!崔隱那傢伙竟然笑出聲來。

整個晚上,崔隱都在發呆,傻傻地微笑。做飯時笑,給小熊擦屁股時笑,看悲傷電影的時候還在笑。

孔漁然再也受不了崔隱明目張膽的笑。她到自己的臥室裡一通亂翻,最後在床頭與牆的縫隙裡發現了那把失蹤已久的精美藏刀。她衝到崔隱面前大聲警告他:「要是再笑的話,你會死得很難看!」

崔隱識相地收起笑容,一臉地無辜。那丫頭自遊樂場回來便視他為空氣。好不容易說句話卻是死啊殺啊的,多晦氣。

孔漁然衝他瞪了瞪眼睛,準備放過他。沒想到崔隱突然又笑了出來。

「你還笑!」

「你起碼把刀從鞘裡拔出來才能嚇唬住我!這又不是仙人球!」

孔漁然的臉刷地就紅了,怎麼可以當著壞人犯這種低階錯誤?她咳嗽了一聲,嘴硬地答道:「你沒聽過刀出鞘就一定要見血嗎?」

「好!好!那還是別出鞘了!」崔隱笑著揚揚手。這麼笨的女人用刀,見血也肯定是割破了她自己的手指頭。

孔漁然突然看到他手上竟然有一把錘子,他什麼時候拿的錘子?她心知肚明打起來不是他的對手。連忙奔回臥室,關門上鎖,哄已經裝進睡袋的小熊睡覺。

崔隱站到不遠處欣賞沙發背景牆上剛剛掛好的三幅畫。小熊畫的崔隱,崔隱畫的孔漁然,孔漁然畫的小熊。說真的,小熊很有畫畫的天賦,畫抽象畫的天賦。

臥室的門終於開了,孔漁然提著大包走出來。

崔隱靠在沙發上望著她。她又要去工作了。在她換好鞋走到門口的一剎那,崔隱喊住她:「漁然……」

「嗯?」孔漁然的臉又發起燒來。他喊她的名字越來越自然了。

崔隱走過去,一臉認真地說:「漁然,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了。」

「什麼事?」孔漁然的腦袋一片空白,他要向她表白了?

崔隱咬咬嘴唇說:「到簡視覺來幫忙吧!」其實他想說的是另一句。

孔漁然盯著崔隱的眼睛,半天沒回答。他什麼意思?從他飄忽的眼神,孔漁然讀懂了這句話是別去跳舞的意思。她的臉紅一陣,白一陣。他還是說出這種話來了?

崔隱知道孔漁然已經瞭解了他的意思,心一橫又說:「那工作太累了!而且不適合你!」老天啊,教教他該如何勸她辭職吧!

「你覺得這工作適合誰來做呢?」孔漁然反問他。

崔隱答不上來。

孔漁然氣呼呼地說:「不要看不起領舞!我們不跳*********,也不陪客人!都是靠賣力氣掙錢!很多領舞看起來確實有風塵氣,可是你以為她們想那樣嗎?!」

崔隱搖頭道:「我沒看不起這工作,只是不想看你太累!你要上學,要照顧小熊,再去跳舞的話身體怎麼受不了?」

「對不起,我趕時間。」孔漁然板著臉準備逃走。

「漁然……我不太會說話,一直想勸你放棄那份工作,又擔心你會胡思亂想。我們現在……」

孔漁然打斷他說:「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是你的女朋友,你會向你的朋友介紹我的職業嗎?」

「我會的!」崔隱說。

孔漁然冷笑著甩門而出。他在騙人!因為世界上沒有哪一個男人會喜歡自己的女人從事這種曖昧的工作。小熊爸爸那樣一個優秀的好男人都不能免俗。崔隱就可以嗎?

崔隱嘆了口氣,勸說失敗。他準備了禮物的,沒機會送了。他還揉了麵糰,想烤杏仁餅乾給她吃。崔隱把一盤小麵糰塞進烤箱,扭開電源。他們的第一個聖誕夜就這樣結束嗎?真是不甘心!他越想越坐不住了,他一邊穿外套一邊撥了鄭而末的手機。

剛一接通,聽筒裡就傳來鄭而末懶洋洋的聲音:「哎?你別說現在要喊我們過去哄孩子!」

崔隱十分嚴肅地說:「鄭而末!過來幫我看一下小熊!我得去把孔漁然提回來!」

「我現在理髮呢!」鄭而末不情願地說,「而且我晚上約了陳舊……」

崔隱應道:「哦!那你忙你的。我找李感。」

鄭而末說:「李感也約了陳舊!」

「你們又三人行啊?」崔隱要瘋掉了。

鄭而末彷彿做了天大犧牲般說:「好啦!我現在馬上過去!不過你得十二點之前回來!」

「沒問題!」崔隱許諾,他結束通話電話看看時間,十一點十分了。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崔隱跑過去接,聽筒裡傳來了趙旭瑞的聲音:「崔隱!」

「我沒告訴你不許打電話來嗎?」幾天沒出現,崔隱以為這個小子永遠消失了。他還不死心嗎?

「那孩子還好吧?!」趙旭瑞冷笑著問。

「你想說什麼?」崔隱沒時間和他閒扯。

趙旭瑞以嘲諷的口氣說:「你真是單細胞動物啊?那孩子是孔漁然的!不覺得他們長得很像嗎?」

「你說什麼?」崔隱的後腦勺彷彿被人用重物狠狠地砸了一下,腦袋裡嗡嗡作響。

趙旭瑞說:「我說那孩子是孔漁然的!是孔漁然的孩子!」

崔隱很快冷靜下來說:「還有事嗎?沒別的事我掛了。」

趙旭瑞慢條斯理地說:「信不信隨你吧!我確實不甘心孔漁然被你搶走。但也不至於造孔漁然的謠吧。你和她不合適,還是放了她吧!」

「警告你別出現在我和漁然面前!」崔隱冷冷地說,他努力保持著最後一絲冷靜。

趙旭瑞對崔隱的警告嗤之以鼻,他冷笑道:「孔漁然是不是跟你說那孩子是林姐的?其實她是騙你的!那孩子是孔漁然和一個領舞前輩生的,她怕影響自己的將來,所以拜託林姐幫她帶,現在林姐出國了,把孩子還給了她。你知道嗎?那孩子姓宋!領舞能掙幾個錢?為了那孩子的生活費,孔漁然後來陪過很多人!你們也睡了嗎?她有沒有向你要錢?她……」

「你給我閉嘴!!!」崔隱怒不可遏地罵道,「如果你再闖入我和孔漁然的生活,最好提前找個人幫你收屍!」他一直以為趙旭瑞只是還沒有成熟,沒想到他是這麼卑鄙的一個人。孔漁然怎麼會與這種人扯上關係?

趙旭瑞繼續說:「還對她抱有幻想嗎?早點清醒吧!」

「你有本事到我面前來說!」崔隱恨不得衝過去揪住趙旭瑞的脖領子狠狠揍他一頓。

「好了!我要工作了,和孔漁然跳令人噴血的豔舞。她的身材是我喜歡的那種……」

崔隱狠狠地結束通話電話,甩上門跑了出去。人煙稀少的大街上,崔隱拼命地奔跑,向著舞酒吧的方向飛奔。那段路竟然那樣漫長,崔隱跑得筋疲力盡,也許是因為太氣憤的緣故,他覺得自己的胸腔下一秒便會爆開。

推開舞酒吧的大門,穿過長長的走廊,崔隱伸手拉開那道隔音的推拉門。瞬間他便被烏煙瘴氣的空氣吞沒了,震耳欲聾的音樂令他煩躁不堪。他看到了她,她在領舞臺上,穿著紅色熱褲,白色迷你背心。在她身後搖擺的正是那個他恨不得用錘子砸爛的趙旭瑞,那該死的傢伙一直往孔漁然身上蹭。孔漁然的濃妝掩不住她厭惡的表情,一邊跳一邊逃,卻逃不出那逼仄的領舞臺。

崔隱氣沖沖地向後臺走去,在入口處卻被人攔住。

兩個粗壯的保安攔住他,其中稍矮的那個人說:「對不起!工作區域!不能亂闖!」

崔隱喘著粗氣說:「我找孔漁然!」

保安面面相覷:「孔漁然?孔……漁然是誰?」高個子的保安說話有些結巴。

崔隱焦急地說:「臺上跳舞的那個!我有急事!」

高個子保安說:「有……急事你打……打她電話吧!」

矮個子保安一臉嚴肅地說:「不能讓你進去!被老闆知道該炒我們魷魚了!」

「兩位大哥行個方便!」崔隱從兜裡掏出幾百塊錢塞進保安的手裡。

「那你快……快點出來啊!進……進去往左走。」

「謝了!」崔隱一個健步躥了進去,向左一直衝到走廊盡頭,高高的領舞臺上已經換了別人。她在哪?崔隱推開化妝間的門,五六個妖豔的女人,各自忙碌著往臉上抹著誇張的顏色。左右各掛著一個布簾子,劃出簡陋的更衣區,布簾後隱約有人在手忙腳亂地換衣服。

有個藍眼皮的女人發現了他的存在,湊過來盯著他問:「哎!你找誰啊?」她彷彿盯著獵物一般,眼都不肯多眨一下。

「請問孔漁然在哪?」崔隱大聲問。

女人們都停下手裡的事情,轉過頭來盯著這突然出現的大帥哥看。

「你是她什麼人啊?」一個豐乳肥臀,腰肢卻很纖細的女人問。

「朋友!」崔隱答道。

「是男人吧?呵呵。她應該下臺了,可能在洗手間吧。」豐乳肥臀的女人笑得花枝亂產著答道。

藍眼皮的女人拍拍他的肩膀道:「在那邊,我帶你去。」

「小寬,你該上臺了!」豐乳肥臀的女人把藍眼皮女人擠到一旁,她拉著崔隱的胳膊,順勢貼到他身上媚笑道,「我帶你去吧!」

「謝謝!我自己去就行了。」崔隱窘迫地掙脫開,拉開門跑了出去。

「不用跟我們客氣!漁然的男人!就是我們的男人!……」那幾個妖豔的女人湊到門口望著崔隱的背影起鬨。

漁然的男人,就是她們的男人?她們說的是什麼意思?共產共夫嗎?崔隱的腦袋有點亂,趙旭瑞的話不停地在他耳邊迴響:「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林姐的!是漁然的!是孔漁然的!她是騙你的!為了孩子的生活費,她陪過很多人……」

崔隱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清醒。是相信自己的耳朵還是相信自己的心?

他當然選擇相信自己的心,他的心是指向孔漁然的。

他看到洗手間的牌子了,走到門口遲疑了一下,喊出了她的名字:「漁然!孔漁然!你在嗎?」

沒有回應,他轉身剛要離開,隱約聽到裡邊發出很大的碰撞聲,緊接著又傳來一聲悶悶地慘叫:「嗚……」是男人的聲音。

崔隱覺得不對,他衝裡邊大喊一聲:「孔漁然!」

一扇門猛地開啟,孔漁然冷著臉走出來,緊隨其後的是趙旭瑞。孔漁然經過崔隱的時候,仰頭看了他一眼。崔隱一臉茫然,一時接受不了兩個人一起從女洗手間裡走出來的事實。

孔漁然沒有做片刻停留,飛快地消失在走廊盡頭,她要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趙旭瑞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髮,摸了摸嘴角,露出嘲諷的表情。湊到崔隱耳邊冷笑著挑釁道:「這回相信了吧!她就是這麼隨便……」

怒不可遏的崔隱朝趙旭瑞的臉上狠狠地打了一拳。

趙旭瑞一個踉蹌,倒退幾步撞到門板上,發出很大的聲音。他一臉痛苦地摸摸鼻子,看到了血跡。趙旭瑞惡毒地罵了一句,揮著拳頭朝崔隱撲過去。結果被崔隱一腳踹在肚子上,他捂著肚子發出痛苦的嗚咽聲。

憤怒至極的崔隱失去了理智,他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拳頭,揪住趙旭瑞的衣領,一拳接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聽著趙旭瑞的慘叫,崔隱滿腦子都是趙旭瑞的話,那些中傷孔漁然的話,讓他停不了手。到後來趙旭瑞竟然失聲哭了起來。

崔隱停手,垂手站在一旁瞪著他。

趙旭瑞的臉又燙又疼,碰又不敢碰,他捧著腫脹的臉嗚嗚地哭著。其實他是在為別的事傷心,他的漁然,恐怕再也不會搭理他了。

趙旭瑞的哭聲引來了圍觀者,藍眼皮女人衝上來喊:「別打了!打什麼架啊!」

崔隱不打算在這裡再浪費時間,他厭惡地瞅了趙旭瑞一眼說道:「管好你自己的嘴!別讓我再看到你!」說完拔腿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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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漁然失魂落魄地衝出了舞酒吧的門,當她置身在寒冷的夜空下,才意識到自己是如此孤立無援。她瘋狂地奔跑,好讓自己暖和起來。她只想回到自己的房子裡,蒙上被子,好好地睡上一覺。等睡醒了,又發現生活還過得去,還沒到走投無路的地步,她還租得起房子,還可以賺錢交學費,菜也可以換著花樣吃。她還有一個掙錢很快的工作,輕輕鬆鬆每晚可以賺幾百塊,她會過得越來越好的。她是在騙自己嗎?

趙旭瑞,那個曾經幫過她無數次的弟弟,現在變成了另外的模樣,這是一場噩夢。那份讓她難以啟齒的工作,令她越來越覺得辛苦,膝蓋在隱隱作痛,她的領舞生涯是不是要結束了?她跑不動了,在臺上幾乎耗盡了她的體力。如果不能再跳舞,那……

如今她的存款為零,現金有二百五十六塊三毛,下個月要繳房租。水電煤氣電話費也快到了每月該繳的日子。冰箱裡還有些菜,夠她吃一個禮拜,但是現在家裡有一個一歲多的孩子需要每天喝超級貴的奶粉,自己怎麼都可以忍,但是不能餓著孩子。

她可以依靠同屋的那個男人嗎?那個令她動心的男人,會做飯,會畫畫,有時候像個長輩一樣會寵人,有時候也會像孩子一樣耍賴的男人。他什麼都好,只是他看不起她的職業。她可以依靠一個看不起她的人嗎?

她的自尊心不允許她做那種事。

突然身後有人抓住她的胳膊,她本能地掙脫,揮手朝那人打去。那一拳打中了對方的胸口,可是力道實在是沒到可吹噓的份上,她已經沒有力氣了,打在人家身上,估計和撓癢癢差不多。等她看清對方的臉孔,身上已經裹上了一件厚厚的棉衣。

「怎麼不等我?」崔隱摟住了自己的棉衣,順便也摟住了孔漁然。

沒等孔漁然反應過來,他拉起她再次奔跑起來,朝家的方向飛快地奔跑。

孔漁然被崔隱拉著,身體完全失去了重心,心也跟著向前傾斜,向崔隱的方向傾斜。

一口氣跑到雪域城三號樓三單元樓下,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上電梯,崔隱沒有鬆開孔漁然的手,一直用力地握著。孔漁然偷偷看他一眼,崔隱一直盯著電梯的顯示屏,表情嚴肅得彷彿在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氣氛這麼怪,孔漁然感覺很不安,她迫切希望崔隱能說點什麼。可是他似乎打算一直安靜下去。他在考慮說什麼嗎?還是壓根就不想搭理她?

電梯終於到十五樓了,等進了房間,她就可以一個人待著了。電梯門開啟,走廊的燈亮起來。門口垂手站著個「刺蝟索尼克」。孔漁然嚇一跳,直接躲到崔隱身後去了。再仔細一看,原來是鄭而末,他頂著一頭銀光閃閃的錫紙束,頭髮燙一半就跑來了。

「把我喊來你倒是給我留門啊!」鄭而末發著牢騷,「頭髮剛燙一半,大晚上的,萬一嚇死一個半個的,誰負責啊?哎?打架了?」他伸手指了指崔隱的嘴角。

孔漁然轉頭一看,崔隱的嘴角有一抹紅色的血跡。

崔隱抹了抹嘴角,苦笑著搖頭,趙旭瑞的拳頭還挺硬的。他拍拍鄭而末的肩膀:「回去吧。」

「搞什麼?」鄭而末想問,但看到兩個人的表情還是決定趕緊走人,他指了指門說,「裡邊挺安靜的,好像小傢伙兒沒醒。‘駱駝’醒了,但是沒衝我汪汪,不打擾你們了,我走了啊!」

孔漁然咬了咬嘴唇說:「謝謝你!鄭而末……」

「客氣什麼……」鄭而末按開電梯,他揮揮手,走了進去。

「你怎麼放心把小熊一個人放在家裡?」孔漁然的語氣中帶著些許埋怨。可是她有權利埋怨他嗎?孔漁然嘆了口氣。

「我也放心你……」崔隱話說了一半就吞了回去。他有權利擔心她嗎?

開啟門,崔隱徑直走進小熊的臥室,小熊發出咯咯地笑聲。他醒了?孔漁然也跑過去看,只見「駱駝」蜷縮在小熊的身邊,這個小傢伙揪住「駱駝」的脖子,手腳並用想坐起來,但睡袋限制了他的行動。他努力了半天也是白費力氣。可憐的「駱駝」歪著頭忍受著小熊小手的蹂躪卻沒有一點發怒的意思。它是善良的「駱駝」,這點沒錯。

他們之前的擔心是多餘的,「駱駝」完全不會傷害小熊,反倒是得提防著小熊,別欺負了「駱駝」。該被擔心的是「駱駝」的鼻子、眼睛、耳朵和尾巴,還有它的毛,「駱駝」和小熊在一起有斑禿的危險。

「小熊,爸爸在這!」崔隱湊過去,拉開睡袋的拉鏈,把小熊抱了起來貼在自己胸口,老天保佑,小熊沒出什麼意外。

「駱駝」自以為犯了大錯,畢竟沒有聽主人的話遠離小矮個兒。它低垂著頭,悄悄地從墊子上爬下來,夾著尾巴,躡手躡腳地向門口走去。

孔漁然垂手站在一旁,想抱抱小熊,又不想跟崔隱說話。她彎腰,摸摸正悄悄路過的「駱駝」。

「駱駝」仰頭看看她,又看了看主人。似乎誰也沒有吼它的意思,難道禁止靠近小矮個兒的命令取消了嗎?主人怎麼沒跟它說呢?主人的臉色真怪,還是站遠一點吧,免得惹他不高興。它撒腿跑出了臥室。

崔隱抱著小熊去尿尿,然後把他裝回睡袋,檯燈調到最暗,給小熊講了一個拇指姑娘的故事,終於把這個小傢伙兒哄著了。

孔漁然鑽進衛生間,把自己鎖在裡邊,瘋狂地刷牙,搓洗自己的臉。趙旭瑞的表情出現在她腦海裡,她開始嘔吐。

崔隱敲門問:「漁然!你沒事吧?」

孔漁然拉開門,慘白的臉上佈滿滴滴答答地水珠。她搖搖頭走出來。

崔隱問:「不舒服嗎?」

孔漁然再次搖頭,她到藥箱裡翻出藥膏和棉籤,遞到崔隱手上。

崔隱搖搖頭說:「沒事的,這點小傷……」

孔漁然堅持,要是崔隱破相了,她還得負責。

崔隱無奈,看著孔漁然又不像要幫他擦藥的樣子,他只好擠了些藥膏,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往嘴角抹了一些。

孔漁然一言不發地走進自己的臥室,吞下一片安定,倒頭便睡。太累了,不要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連做夢也不要夢到!

朦朧中趙旭瑞的臉漸漸湊了過來,那麼大一張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嚇得她抓起枕頭尖叫著朝空中砸去。

崔隱輕敲了一下門之後開門走了進來,按了燈的開關。

孔漁然抱膝蜷坐在凌亂的床上,把臉埋在膝蓋上嗚嗚地哭著。為什麼會夢到他?

崔隱眉頭緊蹙,他趕緊走過去,坐在床邊,摟住她輕聲安慰著:「沒事!都過去了!別胡思亂想了!」

孔漁然哭得更厲害了,誰能幫幫她?為什麼自己是女生呢?

「沒事了!都過去了!」崔隱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果然女生哭的時候就是不能哄,越哄哭得越兇。可是放著掉眼淚的女生不管也不行啊。

「駱駝」聞聲趕來,看到在主人懷裡哭泣的孔漁然。它圍在床邊轉來轉去幹著急。誰欺負她了?難道是主人嗎?要真是主人欺負她,它該向著誰呢?主人嗎?還是好心的孔漁然?真為難。主人是不能背叛的!可是孔漁然是女生啊!屬於優先的範疇,而且平時也沒少關照它啊!

孔漁然稀里嘩啦地哭了一個多小時,哭累了便靠在崔隱肩膀上沉沉地睡去。

崔隱看了看窗外,天就快亮了。就讓她再睡一會兒吧。他沒敢動,生怕自己吵醒了她。他衝「駱駝」使了個眼色,「駱駝」「唔」了一聲,輕手輕腳地爬上床,臥到孔漁然的腳下,蜷起身子,閉上眼睛便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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