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啊?」孔漁然湊近貓眼看了一眼。
「查燃氣表。」門外面站著一個看起來很樸實的年輕人。
「稍等啊!」孔漁然遲疑了一下,每次來查的都是女的,這次怎麼是個男的?轉身在櫃子裡翻出自己的藏刀揣在兜裡以防萬一。她把門開啟,轉身向廚房走去。
突然孔漁然眼前一黑,她暗叫不好。那個查燃氣表的傢伙用一個黑色的厚塑膠袋套住了孔漁然的頭,她被粗暴地按在了地上。另外有一個人迅速把孔漁然綁了起來。她使勁掙扎著,大口呼吸,可是袋子裡的氧氣越來越稀薄。她絕望地睜大眼睛,卻什麼也看不到,手腳都被綁著,只聽到周圍亂翻砸東西的聲音。
孔漁然沒想過自己這輩子真的會遭遇入室搶劫!第一次見崔隱,就是把他當成搶劫犯。哦!為什麼這次的綁匪這麼不紳士?為什麼崔隱此刻不在家?小熊,小熊怎麼辦?他們不會把小熊怎麼樣吧?外婆!她想到了外婆,可能馬上就能見到外婆了吧。再見了崔隱!再見了小熊!她聽到了他的哭聲,聲音很遙遠,好像從天邊傳來。也不知是幻聽還是真的聽到了小熊的哭聲,反正小熊的哭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再遠她就聽不到了……不要啊!她不想死啊!
突然,塑膠袋被扯開一條,她大口呼吸新鮮的空氣,有個人捏著她的下巴給她灌水,她搖著頭,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水嗆得她劇烈地咳嗽,但她只顧著張口呼吸,完全抗拒不了。那瓶水,她喝了大半瓶。
「救……」她剛要呼救。有人把她的嘴貼上了寬膠帶。
「唔……」她使出吃奶的勁兒也沒能發出足以讓鄰居能聽到的聲音。
「把這孩子賣了吧!」有人說。
「好主意!我同意賣這孩子!」有人附和。
孔漁然使勁搖頭掙扎,但也只是白費力氣。那幫壞蛋沒功夫理她。她歪著頭從塑膠袋的縫隙隱約看到了客廳裡有三個傢伙到處亂翻,還有一個在崔隱的房間裡,他們都帶著鴨舌帽,厚圍巾蒙面,看不清模樣,看穿戴很另類,應該只是普通的街頭小痞子。天哪!他們給她喝的是毒品嗎?如果不死,她要是對毒品上癮可怎麼辦啊?真是要瘋了。有個人把小熊抱了出來,他罵罵咧咧地說:「窮死了,這孩子倒能賣幾個錢……」
小熊哇哇大哭著朝孔漁然的方向招手喊媽媽。孔漁然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可憐的孩子,保護不了他了!
「老他媽哭!再哭整死你!」抱著小熊的那人嚇唬小熊。
小熊更大聲地哭起來,可是沒多會久,小熊停止了哭泣,變得安靜起來。孔漁然大吃一驚。他們也給小熊灌了那瓶子裡的水?難道那瓶子裡的是毒藥?是毒藥?這幫混蛋!畜生!禽獸不如!不配當人!連孩子都不放過!……孔漁然在心中罵了所有她想到的髒話。
「我靠!她身上有刀!」有人發現了孔漁然口袋裡的藏刀。
「好他媽險!」另一個人罵道。
「她長得還不錯!」有個人說。大家都笑了起來。他們笑什麼呢?
這是孔漁然聽到的最後一句話,好睏哪!頭暈,眼睛睜不開了,她漸漸失去了意識。
再見了崔隱!她要去見媽媽和外婆了!還有可憐的小熊。也許還可以碰到語恩。
2、
崔隱回來時發現門沒鎖,以為自己出去時沒關好,他輕蹙著眉頭拉開門。「駱駝」有些不安,它見縫便躥了進去。
屋子裡一片狼藉。孔漁然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旁邊有個黑色的塑膠袋,一條繩索,和她的毛衣。崔隱驚愕地呆站在原地,三秒鐘他才反應過來,衝過去扯掉孔漁然嘴上貼的膠帶。她竟然沒反應。崔隱顫抖地伸出手試試她呼吸。
崔隱失魂落魄地拍拍她的臉大喊:「你別嚇我!趕快給我醒過來!」
孔漁然仍安靜地躺著,似乎不打算回答崔隱。
崔隱衝進臥室,空蕩蕩的地鋪,小熊連同他的睡袋一併不見了!迅速檢視了一下房間,孔漁然和他的電腦不見了。崔隱隱隱覺得這絕對不是簡單的入室搶劫。顧不得多想,他提起一件大毛衣裹在孔漁然身上,抱起她飛奔下樓,衝上一輛計程車。
計程車向醫院方向極速飛馳,崔隱強迫自己冷靜,他先報了警,然後給鄭而末和陳舊各打了一個電話。讓他們分別趕到他家和醫院。
萬幸,醫生說孔漁然只是服了強效安眠藥,睡上五六個小時應該就可以醒了。陳舊急匆匆趕來,喘著粗氣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崔隱緊著眉頭說:「具體回頭再說。孔漁然就交給你了。我得去找小熊!」
「小熊?」陳舊倒抽一口涼氣說,「好!小心!讓鄭而末和你一起去!」
崔隱衝她點點頭,轉頭跑出醫院。
崔隱趕回家,警察已經走了,鄭而末皺著眉說警察初步認定是普通的入室搶劫案,讓崔隱和孔漁然儘快到派出所做筆錄,以便他們能早些查出小熊的下落。
「孔漁然怎麼樣?」鄭而末皺著眉問。
崔隱嘆了口氣說:「被人灌了安眠藥,估計還要睡上幾個小時。」
李感安慰崔隱道:「沒受外傷就是不幸中的萬幸……」
崔隱仔細檢視了家裡的情況,希望能找到什麼線索。
鄭而末提醒他說:「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你的房間破壞的要比孔漁然的房間嚴重多了。」
「嗯!確實是!」崔隱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孔漁然的房間只有枕頭被子被扔在地上。他櫃子裡所有的衣服物品都堆在地上,被子扯亂了,工作臺的抽屜全都拉出來扣在地上,連書架上的書和影碟都掀翻在地。再看客廳的沙發墊子,鞋櫃裡的鞋,廚房的糧食,冰箱裡的水果蔬菜全胡亂地堆在地上,他們也不嫌累嗎?
「幫我收拾收拾,我去趟派出所。」崔隱留下一句話便出了門。
眼看天就要黑了,他馬上給他的老同學——舞酒吧經理打電話要到了趙旭瑞的聯絡方式,他打了一輛車,照著地址找過去。
崔隱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趙旭瑞,只是他不確定趙旭瑞是否有膽量幹這種事。似乎只有他恨他。
或者是……是校長?如果是校長乾的,那他在校長辦公室裡流下的眼淚都是假的嗎?他對他說的那些感謝的話也是假的嗎?只是為了讓崔隱放鬆警惕?如果是校長乾的,太可怕了。
崔隱衝到一所破舊的住宅樓,轉了兩個彎,終於在地下一層找到了趙旭瑞的家。他攥緊拳頭,用力敲趙旭瑞的房門。
沒多會兒,趙旭瑞開啟門一臉迷惑地問:「有事嗎?」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嗎?」崔隱盯著他的眼睛問。
「怎麼了?」趙旭瑞皺眉。
崔隱推開趙旭瑞,在一張雙人床大小的地下室裡瞄了三遍。
趙旭瑞抗議:「你幹什麼?」
崔隱揪住趙旭瑞的衣領低吼:「你把小熊整哪去了?」
「什麼?小熊丟了?」趙旭瑞似乎是嚇了一跳,隨即他又高興地說,「我早跟你說什麼來著?漁然不該養那個孩子!」
「是你乾的!」崔隱把趙旭瑞頂到了牆上。
「你要是敢打我!我會告你的!」趙旭瑞緊張地眨了眨眼睛說,「漁然怎麼樣?」
崔隱憤憤地鬆開趙旭瑞,急匆匆離開。
校長……校長住在哪裡呢?他拍了拍腦袋,想可以找到校長的方法。語恩從來沒有告訴他她的家庭住址。打電話問李感和鄭而末他們都不知道。他一口氣跑到灣西美院,校長辦公室的燈竟然是亮的。他衝上樓猛地推開辦公室的門,校長正低著頭寫著什麼,他看到崔隱嚇了一跳,扯了扯嘴角打招呼:「來了?」
「你知道我要來?」崔隱問。
「不知道。」李校長搖頭。
崔隱探身把校長正寫的那張紙扯過來看了看,他在研究校規。
「好好幹!」崔隱將那頁紙推回給校長,轉身要走。
「講點禮貌不行?」校長衝他喊。
崔隱揮揮手大步離開了。不是趙旭瑞,也不是校長。事到如今,他只有等警察來解決這件事了。
3、
崔隱提著兩個紙袋來到醫院,孔漁然還沒有醒來。陳舊坐在一旁乾著急。她已經和鄭而末通過電話,瞭解了大概情況。
醫生告訴她,有很多壞人用這種強效安眠藥施行□搶劫。孔漁然只是被迷昏而已,算是揀了天大的便宜。她的上衣被扯壞了,估計是崔隱及時回來才沒有發生更可怕的事。
「她肯定嚇壞了。我就下樓半個多小時,要是早點回來就不會發生這種事!」崔隱懊惱地說。
陳舊瞪著眼睛說:「要是讓我抓到那幫混蛋,我一定讓他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崔隱囑咐陳舊不要亂說話,不然孔漁然肯定會再暈過去的。
陳舊跑出去買了些食物,勸崔隱吃下去。崔隱搖頭,他現在哪有食慾。
崔隱坐在床邊,緊緊握著孔漁然的手,默默地喊她的名字。不久前,他們的小熊也是這樣生著病,安靜地躺著,現在他到底在哪呢?
孔漁然驚醒,她睜著大眼睛打量著周圍的一切。
「沒事吧?」崔隱湊到孔漁然面前忙問。
「怎麼了?」孔漁然感覺頭有些暈,她揚揚手,看到手上的輸液針問,「我怎麼在這?」
「你不記得了嗎?」崔隱和陳舊吃了一驚。
孔漁然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大喊:「搶劫!我被搶了!」看到自己只穿了吊帶背心,連忙用被子將自己裹起來。
「想起來了?慢慢想,彆著急。」崔隱輕聲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