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宜男點點頭說:「對啊!‘一心一意’也很好賣,好多男生給女生買,但是吃不飽啊。我每次都吃這個‘三心二意’,每次都可以提醒自己不可以對哪個男生死心塌地。」
唐施詩嘟囔道:「我真服了你了!」唐糖的朋友怎麼沒有一個看起來正常一點的呢?
「那你就跟我學著點,我可以免費教你。」白宜男呵呵笑。
「我就算了吧!你追每個男生都會寫三萬字嗎?」唐施詩好奇地問。
「也不一定,有的一萬多字就搞定了,目前他是我短期內最大的目標。一定要細膩點,不能讓他看出破綻。他好像很敏感……」神采奕奕的白宜男看起來信心十足。
「以後你可以出一套書了——《追男手冊》,肯定大賣。」唐施詩微笑。
「我考慮考慮,哎,來了來了!放鬆點!」白宜男突然驚喜地拍著桌子喊起來,害唐施詩也跟著緊張起來。彷彿他們要打一場緊張激烈的大仗了。
兩個人假裝悠然自得地吃東西,其實正賊眉鼠眼地盯著門口看。很快一個穿藍色牛仔褲、白色軍裝風格外套的瘦高的男生推門走了進來。他徑直走到視窗去買了一個現成的漢堡包、一瓶礦泉水,看了看人滿為患的大廳,他似乎準備帶走,經過白宜男她們的桌子時,白宜男喊了一聲:「李若樸!」她假裝巧遇與他打招呼,「好巧啊,坐這兒吧!」
李若樸轉過頭來認出喊他的是昨天撿到他筆記本的女生,他抿起嘴角微笑著點頭道謝:「謝謝!」然後繞過去坐到白宜男的對面。
唐施詩吃完一口東西,抬頭看了李若樸一眼。她要瞧瞧到底是什麼樣的稀有品種,讓白宜男費這麼多心思。
李若樸突然呆住了,盯了唐施詩半天沒回過神來。
白宜男看出了李若樸的失常,她轉過頭來看看唐施詩,又看看李若樸,怎麼搞的?她端起可樂喝了一大口,竟然不甜?白宜男又喝了一口,今天的可樂怎麼沒有味道?她仰起頭咕咚咕咚把那一聽可樂快喝光了。最後一口可樂難以下嚥,她有點想吐,但還是努力嚥下了那口可樂,她的眼角竟然有些溼潤。差點嗆死了。
唐施詩也感覺出氣氛不太對勁,她盯著白宜男把那一罐可樂喝光,又轉過頭來仔細觀瞧正盯著她看的李若樸,他的頭髮很柔軟、微黃、髮梢亂飛著,瓜子臉,皮膚好得過分,唐施詩想到牛奶,他的皮膚真的好像牛奶一樣白而且滑。他左耳戴著一個小小的金屬耳環,細挺的鼻子,薄薄的小嘴,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仍舊呆呆地望著她,但卻掩蓋不住他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恬淡氣質。
好像不認識啊。朋友的朋友?這張陌生的臉,唐施詩完全沒有印象。
李若樸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他忙低下頭吃起東西來。他纖長的手指乾淨而且白嫩。
「你不是說要請我吃飯嗎?」白宜男歪著頭問李若樸。
李若樸沒有回答,他把東西嚥下,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水,然後抬起頭來含情脈脈地望著唐施詩,許久,他張口輕輕問道:「你好嗎?」
唐施詩嚇了一跳,看了白宜男一眼,終於確定是自己搶了白宜男的風頭。她假裝沒聽見般地對白宜男說:「肚子不太舒服,我先回去了。」
李若樸一直看著唐施詩走遠,他很想追過去,但是又怕嚇壞她,她怎麼會認不出他呢?
白宜男的臉色差極了。她低著頭十分委屈地往嘴裡塞了一塊點心,胡亂嚼了幾下就往下嚥,結果根本咽不下去,差點噎死自己。
李若樸將自己的那瓶水推到白宜男面前說:「我和她是老同學。」
白宜男哦了一聲,沒有碰李若樸的水。她把那口點心嚥下去的時候,一滴眼淚掉了下來。她慌亂地抹了一把。
李若樸暗罵自己不該跟白宜男說這個,怎麼好像自己心虛似的。他與白宜男又沒有什麼關係,只不過是她撿到了他的東西罷了。
白宜男也在暗暗罵自己太不爭氣了。幹嗎擺出一副被欺負的弱者表情?真是笑話,她竟然被一個男生氣得掉眼淚,這是史無前例的。
李若樸忍不住又問:「她是在咱們學校嗎?」
「是,高一(1)班。」白宜男低著頭冷冷地答道。
「她是我初中同學。」李若樸鬼使神差地又補了一句。
「我知道了。」白宜男微笑著點點頭。
「那我改天請你吃飯。」李若樸說。
「好,那我先走了。」白宜男起身離開,再待下去,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如果李若樸再提一句唐施詩的話,她也許會發怒的。
3、
李若樸下課後早早來到高一(1)班門口,(1)班還沒有下課,李若樸忐忑不安地靠在牆邊自言自語起來:「你好嗎?嘿!好久不見了!上次為什麼跑……」
突然門開了,李若樸閉嘴。一箇中年女老師走出來,經過李若樸,瞄了他一眼走過去了。
三三兩兩的學生走了出來,李若樸晃到門口向教室裡張望,唐施詩坐在第四排的第三桌,她起身抱著一疊作業本走出來。
李若樸趕緊迎了上去,微笑著打招呼:「嘿!」其餘的詞兒呢?一緊張都忘掉了。他不好意思地露出兩個小酒窩。
唐施詩皺了皺眉沒說話,她繞過李若樸向辦公室走去。
「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李若樸。」李若樸跟在唐施詩身後說。
唐施詩快走幾步,想甩開這個莫名其妙的跟屁蟲。
「等一等!我是李若樸。」李若樸伸手攔住她說。
「我知道你叫李若樸,不用重複了。可是我不認識你!」唐施詩停下,胸前抱著的是一疊英語作業本。
「不可能!我怎麼會認錯呢?雖然你變了很多。但是不會錯的。」李若樸輕輕地搖頭。
「我從來沒見過你。真的!」唐施詩說完繼續走。
李若樸追上去說:「那天在西餅屋和你在一起的那個女孩,我和她只是認識而已,她撿到了我的東西還給了我。」李若樸以為她在生他的氣,以前她可一點都不愛生氣。
「施詩,我作業忘了給你了。」一個小女生跑過來把自己的作業本遞給唐施詩,然後又跑了。
「施詩?」李若樸驚呆了。
「我叫施詩已經十六年了!現在知道是自己認錯人了吧?再見吧!別跟著我了!」唐施詩終於解脫了,但是她突然又覺得自己的語氣是不是太過分了?他已經夠傷心的了,還對他冷嘲熱諷有點不太好啊。唐施詩轉回頭又補了一句,「彆著急,慢慢找,會找到你想找的人的!」說完趕緊離開了。
「怎麼可能呢?長得太像了……」李若樸沒精打采地站在走廊裡自言自語著。世界上真的會有兩個長得如此相像的人嗎?太奇怪了。
李若樸還以為自己又見到了她,興奮得好幾天都沒睡好覺,他本來想今天來找她先敘舊,然後就向這個遲鈍的丫頭髮動愛情攻勢。這一天他已經等了三年了,真是造物弄人,他認錯了女主角。李若樸苦笑。如今她到底在哪裡呢?真想她啊!
李若樸明白自己認錯了人,但他總是忍不住跟著唐施詩,遠遠地望著,並不接近,這種複雜的感覺對他來說不異於一種煎熬,得到……失去,這一切都是李若樸不願去想的,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心中總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火焰,是噴湧而出,還是慢慢地焚燒自己?這一切無從知曉。
對於唐施詩來說,感覺或許不同,但同樣不是一件舒服的事,好像每時每刻都有一雙眼睛望著她,沒有隱私可言。唐施詩完全沒有心思上課,如果教室的門開著,她就會不自覺地向外張望,看看那雙眼睛在不在。後來她竟然緊張到回到宿舍都會每隔幾分鐘拉開窗簾往外張望,連洗澡都洗不踏實。
忍無可忍的唐施詩終於攔住李若樸問他為什麼。李若樸只微笑著搖頭,並不解釋。唐施詩要瘋了。白宜男也要瘋了,她總是跟在李若樸的身後,一個月來,換了各種攻心術,對李若樸完全無效。
4、
沉寂了一陣子,熊郝易終於現身了,他再次來到「來玩吧」找蘇喬樂,這一次他沒有問那個似乎不太歡迎他的小個子服務員,而是直接上二樓,來到「吹泡泡」包間,他記得那個胖情敵就是從這個包間走出來的。熊郝易站在門口深呼吸了一下,然後猛地推開門,準備往裡走,屋子裡的人全轉頭看向他。
一屋子絢爛的肥皂泡泡,一屋子陌生人,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吹泡泡的小瓶子。蘇喬樂並不在。熊郝易忙道歉:「對不起,走錯了!」他拉上門,撇了撇嘴,怎麼那丫頭會不在?難道轉移了包間?豁出去了,熊郝易一個包間接一個包間地找下去,不知道了說了多少聲「對不起!」。終於有人從身後拍他的肩膀,他猛一回頭髮現是那個討厭的小個子服務員。
「你找人嗎?」董孜光板著臉問。他不笑的時候臉是平的,從正面看他的頭像一個短柄的乒乓球拍。
「呃,是,我找蘇喬樂。」熊郝易轉過身來衝董孜光點點頭答道。
「她不在。」董孜光依舊板著臉。
熊郝易不抱希望,但還是問了一句:「她什麼時候來?」
董孜光搖著頭說:「不知道。哥們,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她不可能喜歡你。」
「為什麼?你真相信她會喜歡那個胖丫頭?」熊郝易笑,他上次竟然上了那小丫頭的當。
董孜光嗤之以鼻:「她不可能喜歡你,你就換個人追吧!不要再到這裡來搗亂了!」
「如果我非來不可呢?」熊郝易挑釁道。
董孜光哼了一聲:「那我就要對你不客氣了。」
熊郝易仰頭笑了笑,然後低下頭問比自己矮半頭的小個子服務員:「你是這家店的打手嗎?他們多少錢僱你?」
董孜光吐了一口氣,歪著頭橫眉怒目道:「不是打手,但會永遠保護蘇喬樂,雖然我知道我打不過你。」
「那你跟我說這些話有什麼意義嗎?」熊郝易冷靜地說道。
董孜光沒有回答,兩個男生就這樣在走廊裡怒目而視。直到有人喊:「哎!服務員,麻煩來一下!」
惱羞成怒的董孜光狠狠地瞪了熊郝易一眼:「記住我跟你說的話!」
「好好幹!「熊郝易樂呵呵地喊道。
董孜光微笑著走過去問剛才喊他的顧客:「你好!請問有什麼需要?」
熊郝易吹起歡快的口哨,彷彿打了一場大勝仗。為了把那個討厭的服務員氣暈,他又開了兩個包間的門,道了兩次歉後,他身後又有人咳嗽了一聲,熊郝易轉過頭看見對方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個子不高,模樣粗獷,但給人的感覺是霸氣十足的。黑社會老大?他嘴角微動對熊郝易說:「小夥子,找人也不是這樣的找法!」
「對不起!我很著急!」熊郝易說。
「著急也不能一間接一間地推門啊。多不禮貌!」中年男人瞪著熊郝易說。
熊郝易想了想自己確實理虧,何況對方又是長輩,就不再堅持,點了點頭說:「抱歉!但我真的很急,她躲著我不肯見我。我只能用這種辦法找了。」
「用我幫忙嗎?」中年男人突然改了口氣,完全不像剛才那樣是教訓的口氣。好像還是個挺熱心的人。
「謝謝!我會找到的!」熊郝易微笑著道謝。
中年男人點點頭說:「那就……」
「老闆!」董孜光從包間裡出來向那中年男人點頭問好。
老闆?熊郝易大吃一驚。那豈不是蘇喬樂的父親?天哪!他想也沒想撒腿便往樓下跑,跑到門口,整個人趴到了那扇脾氣不太好的破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