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安哲!唐糖出車禍了!」唐施詩哭著給安哲打電話。
「什麼?什麼?現在在哪兒?」李安哲大喊。
「在古橋醫院。」唐施詩哭著說。
李安哲的腦袋一片混亂。唐糖會死嗎?那一年他聽到楚熙發生車禍時,他的心也是這樣慌亂不堪。那一次他衝到醫院,連楚熙的影子也沒看到。這一次……
李安哲衝進醫院,見唐施詩兩眼通紅,呆呆地坐在手術室門口。
他跑過去拉住施詩問:「唐糖呢?唐糖在哪兒?」
「在裡邊。」唐施詩呆呆地說。
「唐糖……」李安哲恨不得衝進去幫忙,但是他什麼也幫不上,只能在手術室外傻傻地站著。
「痞沒電」垂頭喪氣地張口說道:「她聽說你回來,騎著石函我的摩托車趕去找你,車速太快,追尾撞在了一輛卡車上。我們應該攔住她的……」
「唐糖……」李安哲真想哭,自己上輩子到底作了什麼孽?他喜歡的女生都要和卡車扯上關係。楚熙是被卡車橫腰碾過。而唐糖,這傻拉吧嘰的丫頭卻去找卡車的麻煩,追卡車幹什麼呢?卡車招她還是惹她了?「你以為你是鐵打的嗎?你這個笨豬!笨死算了!沒人陪你玩你就追卡車玩,你真是一會兒也閒不住!追誰不行?你追卡車幹什麼啊……」天哪!為什麼要這麼折磨他的唐糖呢?六神無主的李安哲滔滔不絕地嘟囔著。
「唐糖……唐糖呢?」人未到,聲先到。李若樸哭喊著衝了過來。
「你冷靜點!若樸!」李安哲皺著眉抓住若樸的肩膀喊。
「唐糖你不能有事!你要是出事,我怎麼辦啊?……」李若樸嘟囔著準備往手術室裡衝。
李安哲摟住若樸安慰他:「她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冷靜點!她不會有事的!……」安哲邊說邊哆嗦,也不知他是在安慰若樸,還是在安慰自己。
突然從手術室裡走出來一個醫生。
「醫生!怎麼樣?」大家呼啦一下圍上醫生問。
「我們已經盡力了。」矮胖醫生搖搖頭遺憾地說。
唐施詩癱坐在地上大哭。「痞沒電」拍著她輕輕安慰著。
李安哲不相信唐糖會死,他追上醫生問:「盡力了是什麼意思?」
「植物人。」醫生搖搖頭說。
「植物?人?‘豬頭’,你太狠心了吧……」李安哲自言自語地怨起唐糖。
「這麼說她沒死?唐糖!唐糖沒有死!怎麼辦?唐糖……」唐施詩哭喊著。
「沒事!會有辦法的!別哭別哭!」「痞沒電」拍著唐施詩的後背說。
「誰來照顧我的唐糖啊?可憐的唐糖。若樸!你會照顧唐糖一輩子嗎?你會嗎?」施詩抹了抹眼淚轉過頭來問。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我……我能照顧她一輩子嗎?植物人是什麼意思?不!不!宜男說她在等我!我……」
「你不是很喜歡她嗎?」「痞沒電」說。
李若樸哭著搖頭,他喜歡的是唐糖的笑臉、她說話的語氣、她走路的樣子。如果她成了植物人,那她就不會走路,不會說話,連笑也不會了。李若樸捂住腦袋瘋狂地搖頭,不!這不是他要的!他不要唐糖變成那個樣子!不說不笑不會動,連思想也沒有的?那不是唐糖!不是!
「我來照顧她。」李安哲安靜地說。
「哥?!」若樸吃驚地喊。
「安哲?」唐施詩和「痞沒電」嚇了一跳。
「我欠她的,我會還的。」李安哲對唐施詩說。
唐施詩哭道:「她會一直躺在床上,你跟她說什麼,她都聽不到。你罵她,她也不會答理你的。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醒過來,一直睡啊睡啊。直到睡死為止。」
「我欠她的。」安哲喃喃自語。
「安哲!你不會反悔吧?這可是大事啊!」「痞沒電」嚴肅地問。
「不會!」安哲堅決地搖頭,「永不反悔!」
「給我紙,讓他給我籤個字。要不然他反悔了怎麼辦?」唐施詩對「痞沒電」說。
「什麼?」安哲大驚。
唐施詩搖著頭哭道:「畢竟我有我的生活,不能照顧她一輩子,誰想照顧誰就簽字把唐糖帶走吧。」
「啊?施詩你……」李安哲皺起眉頭,恨不得眼前的唐施詩馬上死掉。
「若樸你不籤?」唐施詩也給了若樸紙和筆。
「我……」李若樸拿著筆哆嗦著遲遲不敢下筆。
「她從來就不曾有過姐姐!」李安哲厭惡地看了一眼唐施詩,拿過那張紙,刷刷地寫上自己的名字和願意照顧唐糖一輩子的話。然後扔回給唐施詩,「唐糖怎麼會有你這種姐姐?」李安哲搖搖頭,苦笑。可憐的唐糖。
2、
「哎喲!你慢點!」走廊那頭傳來一聲清脆的呼喊。
李安哲突然清醒,跑過去一看,遠遠地,石函我揹著一個人走過來。
那人上穿白t恤,下穿牛仔七分短褲。一條小腿上裹著厚厚的白紗布。走近一看,竟然是那個該死的「豬頭丸子」。石函我微笑著將唐糖放下來,唐糖單腿著地蹦了一下,哎喲,要摔倒了。石函我伸手扶住她。
安哲淚流滿面,衝上去一把摟住唐糖:「唐糖……」
「你幹什麼?喂!我受傷了!喂!這裡是公共場合耶!嗚……」唐糖被安哲勒得喘不過氣來。
「我以為你……」安哲放開唐糖,捏了捏她的臉,還有很多肉的,一點也不像植物。
「我險些就死了!你哭什麼?擔心我了?」唐糖抹了抹安哲的眼淚。
李安哲沒回答,俯下去吻上那朝思暮想的嘴唇。當著所有朋友的面,安哲吻上唐糖的唇。他不再有所顧忌,他真的什麼都不在乎了,去他的若樸、施詩、楚熙還有那個討厭的石函我,統統見鬼去吧!
唐糖的臉越來越紅,她的手,從安哲的後背移到他的腋下,突然胳肢起安哲來。
「你幹什麼啊?」安哲懊惱地喊起來。
「我要憋死了!呼!」唐糖終於有機會喘口氣了。
所有圍觀的人都笑起來。
唐糖深呼吸幾次之後,閉上眼睛衝安哲撅起嘴:「好了,再來吧!」
周圍的人笑得更兇了。見過公共場合接吻的,沒見過胳肢完再繼續的。
「人家也想親親……」熊郝易笑嘻嘻地拉著蘇喬樂從遠處走過來,他們身後的那一對兒是石函我和韓特露。
李安哲伸手捂住唐糖的嘴小聲說:「我們回家再練習!」
唐糖撇撇嘴,看看身邊的朋友們。沒得說!真夠哥們!
唐糖突然看到神情落寞的李若樸,她微笑著問:「若樸也來了?我沒事。」
「你好好養傷,哥,照顧好唐糖,我走了。」李若樸留下一句話,轉身離開。
「有空到我家玩!若樸!」唐糖誠懇地喊道。他會就此沉默下去吧?宜男快點來救他!
大家目送李若樸飛快地消失,是那麼快,那麼急。安哲的心裡突然浮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定了定神,安哲轉身問唐糖:「腿怎麼弄的?」
「都是你害的!我騎摩托車去找你算賬,你不知道我開得有多快!我快到仁人居時,把人家停在路邊的車給撞了,不怪我,是剎車不好用,沒辦法我就用腳剎車來著,誰知道……唉!真倒霉!還得賠人家修車錢。」唐糖滔滔不絕說起自己的壯舉。
李安哲快氣冒煙了,他衝唐糖吼起來:「不是說不讓你騎摩托車嗎?」